?“親愛的觀眾朋友們,我想死你們了!”
電視機里的馮鞏從幕后走到舞臺中間,笑著說出了這句經(jīng)典名言,臺下的觀眾無一例外地都笑得樂開了花。
大家都圍著方桌坐成一團,邊吃邊聊,有說有笑好不開心。
桌上擺滿了一碟碟地瓜子花生、糖果、水果。顧青溪在像只小倉鼠似的吃的很是歡快。
周云聽到馮鞏說完那句話后,邊磕著瓜子,邊指著電視機笑道:“每次聽到他說這句話呀,不知道為什么老婆子我就也想跟著笑。這過年春晚要是沒有他,我都覺得沒有那個過年的滋味?!?br/>
顧榮冷哼了下:“怎么沒他就沒滋味了,只要一家人團聚在一起過年,這年呀就能過得有滋有味?!?br/>
周云瞪了他一眼,老頭子說的話在理,她又不好反駁,她特意從他身邊走開,換了個位子坐下。
顧娟和王麗兩人默契地對視了一眼,然后偷偷背過身笑了起來。
這人說老小孩,老小孩,年紀(jì)大了反倒會越趨向小孩子的心性,剛才顧老爺子這分明是……吃醋了嘛!再看老太太的行為就更幼稚了,完全就像小孩子在賭氣。
電視里春晚依舊熱鬧非凡,小品,雜技,歌舞,相聲讓人應(yīng)接不暇。不知道什么時候顧榮就在周云邊上坐下來了,此時正好在表演高難度的雜技表演,兩個老人都全神貫注地看著,不時地露出為雜技演員擔(dān)心的表情。
顧青溪有很多年沒有看過春晚了,在此時此景下重溫過去熒屏上的春晚,也感到別有一番滋味,所以倒也看得認(rèn)真。
顧娟則找王麗聊了起來,“阿麗,你想過過完年去找份什么工作嗎?你也聽我媽說過,我前段時間開了家奶茶店,我一個人有時候根本忙不過來。要是……你不介意的話,你看去我店里上班怎么樣?”
顧娟今天穿著一身黑色的呢子大衣,圍了一條淺駝色羊毛圍巾,除此之外身上就沒有其他飾品了。就是這簡單的搭配,卻襯得她有一種有別于以往的氣質(zhì),顯得大方又溫婉。
王麗目不轉(zhuǎn)睛地看著顧娟,她知道自己好友身上已經(jīng)發(fā)生了翻天覆地的改變,不僅是外表,而是由內(nèi)而外的變化。在這幾天里她也知道了好友在過去一段時間里發(fā)生的所有事情。
她一開始對自己的人生際遇感到非常沮喪,也曾經(jīng)怨天怨地,為什么她的命運會這么凄苦無助。但是她聽完阿娟對自己說她是怎么一步步從絕望中走來,是怎么努力學(xué)習(xí),是怎么將自己的店經(jīng)營成功的事情后。
她也被阿娟這段經(jīng)歷給振奮起來,只要踏實努力,就一定能把自己的小日子過好。就算她現(xiàn)在沒有親人,沒有任何依靠,但她還有自己的一雙手腳。
“阿麗,你不要誤會,不是……不是我看你現(xiàn)在不好過,才故意騙你說店里缺人的。是真的,之前還是淡季,我就感到忙不過來,過完年開春后,馬上就要進入旺季了,到時候店里會更忙,我是真的想請你去幫忙?!?br/>
顧娟還以為阿麗看著自己,是認(rèn)為自己是憐憫她才這樣說的,所以連忙開口解釋。店里的確需要人幫忙,如果有值得信任的人在的話,當(dāng)然更好些。
王麗當(dāng)然愿意去阿娟那里做事,畢竟那樣自己也有算有個朋友在身邊,自己也不至于舉目無親,一個人孤伶伶地待在陌生城市里。但她一條腳走路是有些跛的,她怕……自己不能很好地幫阿娟的忙。
她猶豫了一下,囁嚅道:“我怕……會幫不上你,畢竟我這腳……”她低頭自卑地看了下自己的腿。
顧娟笑了笑,誠懇地說道:“我那店里的活都不是什么體力活,就是學(xué)生下課后那段時間忙點,不過你也只要幫忙現(xiàn)做些飲料,甜品就行。放心,只要認(rèn)真學(xué)上一陣,這都不是什么難事,到時候你去了那我再教你。你一定能幫上我大忙?!?br/>
王麗也被自己好友的態(tài)度所感染,她想了想,笑著點頭應(yīng)下。
不知不覺除夕夜零點的鐘聲就要敲響。
顧娟兜里的手機突然響起,她將手機拿出來,屏幕上顯示的是陸寧。她連忙喊了聲正在看電視的女兒,“溪兒,是陸寧給你打電話來了?!?br/>
為了和批發(fā)供貨商聯(lián)系方便,兩月前在顧青溪的勸說下,顧娟買了一臺新手機。
在放假離別時,顧青溪把自己老媽的手機號碼留給了兩個好朋友,說好了過年要聯(lián)系的。
今早小瑞給她打完電話時,她就想要不要打電話給陸寧。
自從那天元旦晚會后,她總是會不自覺地想起他在臺上的那一幕,有一種說不清的感覺在心中蔓延。她總覺得不能像以前那樣單純地把他當(dāng)做久別重逢的好朋友看待了。
她感覺……自己好像對陸寧開始有了一種好感。而這……讓她不敢面對他。
前世的時候,她記得自己的感情世界一片空白,雖然她也接觸過各種男生,但她卻好像從來沒有喜歡過任何一個人,也沒有對誰心動過。
當(dāng)顧青溪想到這點的時候,連她自己都覺得這是一件很不可思議的事情。工作后,在本應(yīng)該談戀愛的年紀(jì),她卻從來沒有喜歡過一個人,甚至連暗戀也不曾有過。
“青溪,新年快樂。”
正在顧青溪為此糾結(jié)時,陸寧低沉清澈的聲音,透過電話傳過來,將她思緒打斷。
好吧,現(xiàn)在她現(xiàn)在要先把那些有的沒的給拋開,還是好好想想待會和陸寧說些什么才好。
“我很……想念你,你呢?”
陸寧的聲音就像一根輕柔的羽毛,緩緩掃過她的心里,讓她心臟又開始不安地亂跳起來。
她霎時一怔,然后呆呆地回道:“我也很想你。”
話剛出口,顧青溪的臉騰地一下就發(fā)燙起來,這話怎么聽都好像不對,她對自己剛才的抽風(fēng)行為欲哭無淚,懊悔地輕咬嘴唇后,她連忙開口道:“我……我是說,你是我的好朋友,所以我很想你。”
陸寧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然后低沉著嗓子開始笑了起來。
從笑聲中似乎……能透露出電話那頭陸寧的心情很愉快。
顧青溪被那笑聲弄得更加心慌意亂起來,她懊惱地拍了拍自己的頭,感覺剛才加上那句話,甚至有種欲蓋擬彰的意味在里面。
秉著說多錯多的原則,她連忙說了句:“陸寧,也祝你新年快樂,那個……等開學(xué)再見?!焙?,不等對方回應(yīng),就馬上把電話給掛了。
新年倒計時正式開始,5,4,3,2,1!
玻璃窗外,絢麗的煙花騰空升起,將帝都的夜空映襯得更加繁華燦爛。
陸寧靜靜地立在落地窗前,他手中還拿著剛才正在通話的手機,眼角眉梢都染上了笑意。
她還是和以前一樣,原本沉著冷靜的一個人,遇到感情上的事情時就會慌張起來,說錯話后總會露出慌亂的可愛表情,然后第一時間轉(zhuǎn)移話題,或者趕緊暫時逃離他身邊。
陸寧低頭悶笑了幾聲,笑聲在他胸腔震動著,所以……青溪她現(xiàn)在是就已經(jīng)……開始“覬覦”自己了嗎?
“小寧,什么事這么高興呢?我喊了你幾聲都不應(yīng),一直在那傻笑個不停!”
林西走到自己的傻弟弟面前,笑著調(diào)侃之,剛才自己還在門口就看到他手里拿著手機,也不知道跟誰打電話笑得那么開懷,他心里實在非常好奇那個人是誰。
林西知道自己這個弟弟性情比較冷淡,除了在自己和幾個玩得好的哥們面前會露出真實的一面以外,在其他人面前都會比較疏離清冷。
“難道是那個叫小青的姑娘?”林西試探問道。
三個月前,他這個弟弟在高燒一場后,就變得比以前更加寡言起來,他堅持要轉(zhuǎn)到晉城一中讀高中,據(jù)他所知小時候和自己弟弟一起經(jīng)歷被拐的小孩子,就是一個叫小青的小女孩,他以前去接弟弟時也曾看見過她。
而她今年就正好在一中就讀。
他本來不放心想要弟弟待在帝都,但他在接下來的一段時間里,公司都給他排了很多通告行程,再加上又接拍了兩部大戲,他其實也不能照顧好弟弟。
想著姑媽在晉城,有她在估計能比他更能照顧好他弟,所以也就同意幫他轉(zhuǎn)學(xué)。
陸寧一怔,然后他點了點頭,沒有否認(rèn)。
林西錘了錘陸寧的胸口,笑道:“嘿嘿嘿,你小子不錯嘛,才讀高一就……”
陸寧嘴角微抽,想到要是他老哥知道在以后“嘿嘿嘿”在微博上所表達的內(nèi)涵的話,他相信老哥一定會想狗帶的。
林西笑了一陣,看自己老弟的臉上還是一副面癱的表情,嘆了一聲氣:“哎,你就不能多笑笑嗎?一下就恢復(fù)面癱臉,不好玩!”
自從那件事情發(fā)生后,他這個弟弟就變得沉默冷清起來,他這個做哥哥看著心底非常心疼。所以他時常會逗他弟,想讓他開心起來。
陸寧看到了老哥眼中隱藏著對他的擔(dān)憂,他嘴角上揚,笑得真摯,拍著他老哥的肩膀:“哥,我只是習(xí)慣了,其實我不笑的時候并不代表我不開心?!?br/>
今生,他最愛的兩個人都還在他身邊,他還有什么值得難過的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