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fā)狂的獸被群起攻之,很快就傷重倒地不起,就算如此,獸依然沒有放下攻擊性,帝國小天才一轉(zhuǎn)眼變成了一頭智力低下的獸。
林夏愣神,一臉呆滯:“他怎么了?”
對待自己曾經(jīng)同行的小伙伴,安菲連眼神都懶得施予,她面色冰寒:“你還有心情關(guān)心別人?沒發(fā)現(xiàn)自己腳底下血流成河了?”
“誒?”
經(jīng)她一提醒,林夏這才發(fā)現(xiàn)到自己受傷了,不過,遠不到血流成河的程度,就是一點點擦傷,傷在后背,浸出了幾點小血點,不比她學走路那會兒跌倒嚴重多少。
她后知后覺地意識到自己被攻擊了,被她沒有防備過的阿倫同學。
林夏曾經(jīng)懷疑過唐萱,懷疑過博羅,當然,阿倫也不例外,只不過三者排行的話,作為傷重者的他的懷疑度最低,因為他身中青鱗虵毒昏迷多日,還一度陷入生命危險之中,然而,就眼下情況來看,對安菲懷有殺意的似乎就是……阿倫?
林夏不得不懷疑他的傷也是他自個兒故意搗鼓出來的,為的就是降低他人的警戒心,這種方法不算聰明,但效果明顯,至少,她就被他迷惑了。
眼下阿倫同學的處境十分凄慘,他變成了一頭瘋獸,傷痕累累的,見此,林夏心頭的斥責淡了,還生出了一點點同情。
——她穿戴的這個少女殼子總是特別容易心軟。
心軟歸心軟,但她總算還記得自己不是受害人,對阿倫的所作所為沒有處置權(quán)。阿倫的殺意是沖著安菲去的,所以安菲更有發(fā)言權(quán)。
于是她看向安菲:“安菲,你打算怎么處置阿倫?”
安菲眉頭緊鎖:“你不打算先關(guān)心關(guān)心自己的傷?”
她心下有些惱怒,因為林夏更多的在意著一個無關(guān)緊要的人。
林夏不知她心底想法,扭頭看了眼自己的背后,見橫貫脊背的那道擦傷已經(jīng)不流血了,她扯了扯嘴角:“我覺得還不到關(guān)心的程度?!?br/>
這種程度的傷口她該關(guān)心什么?狂犬病毒么?
這個世界似乎并沒那種東西!
安菲聞言淡淡道:“阿倫的獸身含毒?!?br/>
林夏云淡風輕的態(tài)度變了,她嚇得臉色都變了,驚呼:“會死么?”
安菲閉口不談。
林夏有些腿軟,她靠著安菲,虛弱道:“我好像有點頭暈,是毒發(fā)了么?”
安菲睨著她:“現(xiàn)在還爛好心不?”
林夏嗚咽。
安菲又道:“可惜你關(guān)心的人已經(jīng)活不成了。”
林夏一驚,頭不覺暈了,她站直身體看向趴地不起的阿倫:“他到底怎么了?怎么突然就……”
他怎么了?
安菲臉上一片漠然。
他只是受了她的攻擊導致精神力被破壞而引起的獸基因躁動而已。精神力傷害不可治愈,阿倫的命運已定,他將癲狂至死,沒有其他可能性。
這是[墮神]的憤怒和懲罰。
她可以接受有人傷害自己,但不能接受有人傷害林夏。這是她在阿倫傷到林夏時覺醒的念頭。
“也許是融合缺陷?!泵鎸α窒牡淖穯?,她冷淡地解釋。
這是一個謊言。
她說謊了,因為她不想自己被討厭。
林夏瞠目結(jié)舌:“那個獸類基因融合技術(shù)也太破了,這不是害人么?”說完,她又擔心起安菲了,“你會不會有事?”
安菲享受著她的關(guān)懷,模棱兩可地說道:“也許?!?br/>
林夏聽完果然緊張起來了。
安菲道:“開玩笑的,我不會有事?!闭f完,她歪著頭看向她,“還有一個玩笑,你沒有中毒。”
林夏嘴角抽抽:“安菲,不得不說,你的幽默細胞需要再培養(yǎng)培養(yǎng)!”
多不合時宜的玩笑?。∷秊榇诵邜?,但一想到安菲和自己都沒有事,她又覺得慶幸。
她為那位淪為不成熟技術(shù)之下的犧牲者阿倫同學默哀了兩秒,在得知他的糟糕變化只是帝國的黑鍋之后,她的表情變得微妙起來。
她不知該怎么去評判一名殺人未遂的十幾歲少年,在得知這位少年犯經(jīng)由帝國的手得到了懲罰之后,她著實松了口氣。
她喝退了圍攻少年的兇獸,看著狂躁的獸身少年踉踉蹌蹌地遠去,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卻什么都沒說出口。她看著他消失在自己的視線內(nèi)。
她知道這個和她曾經(jīng)交集過的生命即將消散,或許今天,或許明天。
她突然有些悵然,不僅僅是因為阿倫。這是因為她對這個世界有了代入感,而不僅僅將自己歸納為一名過客。
她舔了舔嘴唇,叫道:“安菲。”
安菲看著她。
她牽了牽嘴角,出聲時卻發(fā)現(xiàn)自己無話可說。于是她又深沉地叫了聲:“安菲啊?!?br/>
安菲眸光閃爍,她看了她許久,然后……拿手指頭戳了戳她背后的傷,戳得她一腔愁緒頓時消散了個干凈,看她朝自己怒目而視——
“安菲,你別老欺負我!”
安菲沒有任何愧疚感地一屁股坐地上,又把瞪著自己的某人拉在自己身邊坐著,強迫她趴在自己的膝蓋上,然后去查看她背后的傷。
傷患不合作地拱了拱,被強行鎮(zhèn)壓了。
林夏的確傷得不嚴重,安菲卻不待見那道傷口,不悅地擰著眉頭,她的視線黏在那道傷上,凝視半天,最后伸手碰了碰。
“噗,好癢!”
林夏又開始亂動了。
安菲使出一陽指重重一戳以示警告。
“嗷!痛!”
哀嚎的某人再也不亂動了,變成了軟趴趴的一片兒。
安菲滿意了。
她最終不能忍耐拿道傷的存在,想了想,俯身在那傷口上舔了舔。
林夏渾身抖了抖,扭過頭想看看發(fā)生了什么,卻被一只手覆住了雙眼,失去光明的一瞬間她聽到安菲低聲說了一句:
“別動?!?br/>
她條件反射地聽從指令。
緊接著,她感覺到黏膩的觸感從背上傳來,這個時候,她不用雙眼也能明白發(fā)生了什么。
她詫異又疑惑。
“安菲?”
銀發(fā)少女只當沒聽到她的呼喚聲,細致地舔舐著傷口,像貓一樣,直到把傷口全被舔舐一遍。這項工程竣工之后,原本掙扎亂動的林夏像含羞草一樣縮起來了。她的頭深埋進安菲的腿中,半天不起來。
安菲沒有催促她,伸手去戳她的發(fā)旋。
林夏擺擺頭,終于舍得將頭□□了。安菲看到她面色緋紅,莫名覺得心情愉悅。
“你的臉好紅?!彼c破這一點。
林夏沒好氣:“憋氣憋的!”
安菲“嗯哼”一聲。
林夏翻身坐起來,不理會她。
空氣中飄散出幾絲曖昧的氣息,氛圍正好,一聲痛心疾首的大呼破空而來:“天啊,我的屋子!”
是外出歸來的灰。
蜥蜴灰獸捧胸做痛心狀,怒視著林夏:“林,你太調(diào)皮了!”它把拆屋子的罪狀扔給了林夏。
林夏無辜臉。
緊隨著灰而來的唐萱見到一地的狼藉也嚇了一跳,趕緊問:“發(fā)生了什么事嗎?”
林夏站起來,拍拍身上的灰塵,直視著唐萱:“唐萱同學,有件事我想讓你知道。”
“什么?”
“你的同學阿倫攻擊了安菲。然后逃跑了?!彼桃怆[瞞了阿倫的身體狀況,因為她對面的這個少女太純善了。
唐萱睜大眼,一臉不可置信,但她知道林夏沒必要撒謊,也沒理由說謊。善良的她仍然有些不能接受這個消息,失神地喃喃:“……阿倫為什么要這么做?”
林夏向她解釋了一遍,都是安菲曾經(jīng)對她說過的,她指出他們這支任務小組里有人蓄意謀害安菲,而那個人很有可能就是阿倫。說到最后,她又道:“你們的帶隊老師也對懷有安菲殺意,并籌劃了這次任務,所以……”
唐萱不解:“所以?”
“所以,你現(xiàn)在面臨一個選擇?!绷窒目粗?,“你還要不要回去找你的導師?”
對一名未成年人懷有殺意,并利用另一名未成年人,不管原因如何,林夏對那位素未謀面的導師產(chǎn)生了厭惡到幾乎作嘔的感受。
林夏不贊成善良的唐萱回到那樣一名導師的隊伍里。
“這……”唐萱顯然受到了沖擊,久久緩不過神來。大概善良的人的眼中看到的世界比常人美好,所以當她被迫看清世界的黑暗面時感觀更加劇烈。
但帝國未來的戰(zhàn)士不會脆弱到逃避現(xiàn)實,唐萱回過神來后開始認真思考了:
“你是要我留在[遺落之地]嗎?”
她嘆道:“你知道我不能?!彼桶卜撇灰粯樱龑樂園]懷有極深的歸屬感。
“我必須回去?!彼Z氣堅定。
林夏看了她很久,忽然一笑:“噗,我當然不會留你下來,我只是想問,你是選擇歸隊,還是接受我們的護送,送你回[樂園]?”
“……???”
林夏看向銀發(fā)少女,道:“安菲,我們送唐萱一程吧?!?br/>
送唐萱一程,送她到[遺落之地]外最近的城鎮(zhèn)。
銀發(fā)少女回視著林夏,良久,她點頭了。
林夏笑了。
護送唐萱的決定不僅僅是因為她爛好心,還因為她知道安菲欠著唐萱人情,她不希望在安菲以后的人生中還記掛著這件事。
“唐萱同學,你呢?你怎么想?”
“……好?!?br/>
“那就準備準備上路吧!”林夏拍手說道,說完看向遠方,“希望回來時……依諾米還開著。”
作者有話要說:熱情的話也許會掉落第二更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