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日不見,我竟瞧著三妹妹清減不少?!睔W陽懷森約著夏知雪到臨近的一處園子中納涼。
七月酷暑,夏知雪一腦門子虛汗,臉色蒼白的不正常:“天氣愈發(fā)熱了?!笔峙练旁诙吷戎L(fēng),“人也比春日懶些,不愿意動,也不愛吃飯,胃口不大好,過了這段時間就不妨事了,王爺莫要掛心?!?br/>
這處園子緊著水,四處納涼做的甚好,按理來說,這也不到三伏天,她怎么看著出虛汗。
歐陽懷森皺著眉:“胃口不好,也不一定就是天氣因素,依我看,三妹妹還是找大夫過來瞅瞅?!?br/>
好容易撿著個娘子,可不能還沒嫁過來就一身子的病。
“我……”剛要開口說話,忽然眼前一黑,只留下歐陽懷森驚詫跑過來的身形。
……
侯府大廳,一片寂靜。
歐陽懷森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我還希望侯爺能夠好好跟我解釋解釋?!闭Z氣聽著是溫和的,眼中的凌厲卻怎么也掩飾不住。
夏懷青被他的震怒嚇的一哆嗦,從側(cè)座上下來,跪在地上,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王爺息怒,我真不知情?!?br/>
夏知雪在涼亭處暈倒,請了宮中老太醫(yī)過來看,把了脈,說是中毒。這是以后要娶回家的人,歐陽懷森哪能善罷甘休?當(dāng)即將侯府上下的人召集過來,一一審問。
一只大掌搭在金絲刺繡的袖口處,慢慢摩挲著上頭的紋理,歐陽懷森不緊不慢地開口:“來著侯府也不只一次了,本王自是將侯爺對知雪的疼愛看在眼里。只不過知雪年幼喪母,不得母親庇佑,這侯府上下看著三妹妹眼神也是偏見至極?!鳖D了一下,歐陽懷森眼神一一掃過堂下之人,落在夏知秋身上時有略微的停留,“如若三妹妹在這侯府中也受奸人所害,本王可就不得不懷疑侯爺平日里對著知雪的誠意了。”
夏懷青是這個府邸的主人,是當(dāng)家人,若是他對著知雪無微不至又盡得到父親的職責(zé),這些個人又怎么會把這種骯臟的思想放在夏知雪身上?
夏日的夜已經(jīng)褪去春季的涼意,夏懷青卻只覺得背上的汗水不停的冒出來:“王爺明鑒,我對著知雪的疼愛,不比知秋少啊?!?br/>
“我聽說。”歐陽懷森似笑非笑的將眼神轉(zhuǎn)到跪著的夏知秋身上,“三妹妹如今住在妹妹的院子里?”
被提問的夏知秋瑟縮一下,點點頭:“父親說要將三妹妹的園子修葺一番,我想著不能委屈了三妹妹,就拉著妹妹過來住了?!?br/>
食指放在桌案上,輕輕敲打著:“小廚房也是跟著妹妹用?”
“是?!钡椭?,夏知秋聲音輕柔:“平日里都是按照三妹妹的口味令小廚房準(zhǔn)備的飯菜,知秋自知三妹妹打小沒了母親,我心里疼她,便想著能把人照顧的好些,也算是給自己積德?!闭f著,用絲帕輕輕點在眼下,聲音也微微哽咽。
沒想到夏家姐妹竟然如此情深?歐陽懷森劍眉一挑:“如此,我便多謝妹妹照顧知雪了?!?br/>
“王爺客氣,這本是我這做姐姐該做的。”夏知秋莞爾一笑。
“該做的?”前一刻方才笑著,下一刻便變了臉色,聲音拔高,“做姐姐該做的就是將妹妹害得躺在床榻之上不能動彈?”袖子將茶幾上的茶杯掃翻在地,歐陽懷森冷哼一聲。
突然而來的震怒把夏知秋唬的一個激靈,王爺這是怎么了?突然動這么大的怒?趴伏在地:“王爺為何如此動怒?知秋可是做錯了什么?”
“你沒錯!”歐陽懷森聲音冷的沒有溫度,“錯的是知雪,她錯就錯在不該相信你這個姐姐!”
“王爺!”蘇氏跪在地上,往前頭走了幾步,“知秋是我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她什么脾性,沒有人比我這個做母親更清楚,”一只手放在胸口處,“真心實意”的看著上座之人,“她絕對不會做出來如此傷天害理之事,不知道王爺聽了哪個賤蹄子的花言巧語?!鼻ぢ爼W(wǎng)
瞧著蘇氏這副樣子,旁人不知道的還以為受了多大的委屈。
有小廝重新上了一壺新茶,歐陽懷森端起手邊的茶水,淺淺嘗了一口,沖著他們抬抬手:“好茶?!?br/>
弄不懂他這喜怒無常的心思是怎么回事,夏懷青不敢吭聲,只低著頭跪在下方。
歐陽懷森緩緩將茶杯放在茶幾上,兩只手輕輕拍了拍,便有腳步聲從夏知秋身后傳來。
“王爺?!眮砣耸呛苫?,跪在一邊,磕了一個頭。
“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br/>
荷花微微點頭:“知雪姑娘吃的飯食沒問題,只是……每日點的安神香被人動了手腳?!?br/>
“是嗎?”歐陽懷森好像第一次聽到一般,眼睛瞪大,做出一副驚訝的樣子,“本王問你,你知道誰動了姑娘每日必點的香料嗎?”
“奴婢不敢說?!焙苫〒u搖頭。
歐陽懷森大手一揮:“此事關(guān)乎著未來七王妃的生命安危,你且將你所知道的都告訴我?!?br/>
咬了咬下唇,荷花咽口唾沫:“是……是知秋姑娘?!?br/>
“賤婢!簡直一派胡言!”夏知秋站起來,走到荷花旁邊,一只手拽死她的頭發(fā),狠狠一巴掌落下去:“讓你污蔑我!”
“你想做什么?只當(dāng)我這個王爺是個死人嗎?”歐陽懷森看著她欲蓋彌彰的動作,冷哼一聲,呵斥道。
到底忌憚王爺,夏知秋抽抽搭搭的跪在地上,淚眼婆娑:“七王爺不知,這個賤婢平日里就瞧著知秋不順眼,許是我素日對著三妹妹太過嚴(yán)厲?!?br/>
太過嚴(yán)厲?荷花嘴角露出一絲不屑,您哪里是對著姑娘太過嚴(yán)厲,分明是瞧不得我們姑娘過得比你好罷了。
……
“姑娘……”荷花拿著香料的手,遲遲不愿意放下。
“點吧,愣著做什么?”夏知雪拿著書的手翻過一張,眼睛抬都沒抬,“旁人好不容易送來香料,咱們?nèi)羰遣挥?,豈不是浪費了別人的好意?”
無奈的嘆口氣,荷花熟練的將香料點上,不到半柱香時間,香味便充滿了整個房里。
“姑娘,”有丫鬟推門而入,神情恭敬的將托盤上的茶水放在夏知雪手邊,“請用茶?!?br/>
“嗯?!庇弦宦?,夏知雪端起茶杯呷了一口。
待那個小丫鬟退出去后,夏知雪方才抬起頭,與荷花的眼神在空中相撞。
兔子……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