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余疏影不用想也知道門外的人是誰,她迅速地拿起衣服,同時慌張地喊道:“不要進來!”
幸好門外的人聽見了她的聲音,他沒有繼續(xù)前行,而那扇不太厚實的房門,只拉開一條小縫隙。
被這么一嚇,余疏影連掌心都冒出了一層薄汗。她手忙腳亂地穿好上衣,由于緊張,最上方那顆紐扣老在手中打轉,她扣了幾次才將它扣好。
將衣服下擺整理好,余疏影就疾步過去開門。在門外站著的人果然是周睿,他手上托著一個托盤,里面放著兩人份的早餐。
周睿一副了然的表情,雖然他什么也沒看見,但余疏影還是有點尷尬。她側過身讓周睿進門,低頭跟他說:“早啊?!?br/>
“早?!敝茴I舷麓蛄苛怂幌?,接著說,“外面下雪了,衣服多穿一點?!?br/>
房間的窗簾拉得嚴嚴實實的,聽周睿說完以后,余疏影才知道下雪了。
窗外是一片銀裝素裹的世界,屋頂、樹木甚至停靠在路邊的汽車都積滿了白茫茫的雪。趴在窗前欣賞著美麗的雪景,余疏影根本舍不得走開。
將溫熱的牛奶和粗糧饅頭都放到桌面上,周睿就催促她:“先過來吃早餐,不然都涼了?!?br/>
他們面對面地坐在一起吃早餐,周睿將牛奶推到她手邊,接著就拿起饅頭慢慢地吃起來。
想起昨晚通枕而眠,余疏影根本不敢抬眼正視周睿,別說異性朋友,就連很要好的閨蜜,她也很少跟她們那么親密的睡在一起。
真是奇怪,周睿跟她什么時候熟悉到這種地步了?想到這里,余疏影忍不住看向那個端坐在椅子上的男人。
周睿一手拿著手機查閱郵件,而另一只手扶在玻璃杯上,修長的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打著杯壁。余疏影記得他的手寬厚而溫暖,當他將自己的手裹在掌心之中,那刺骨的寒意便一點點地散去。
在她的記憶中,曾用體溫為自己取暖的男人,除了父親以外,好像就只有周睿了。
住在沒有供暖的寒冷房間里,擁抱著取暖不算驚天動地的事情。盡管如此,余疏影的心情仍然久久不能平復。腦海里時不時會回想起昨晚的情景,窗外狂風狂肆,而他倆則擠在一張小小的單人床上,安穩(wěn)地入眠……
余疏影越想越是失神,直至周睿伸手在桌面上敲了敲,她才猛地從思緒中抽離。
周睿已經(jīng)放下了手機,他閑適地靠在椅背,手肘撐在扶手上,饒有興致地看著那個盯著自己發(fā)呆的余疏影。
余疏影立即驅散腦海中那幅相擁而眠的畫面,她一抬頭,恰好就對上周睿的眼睛。
那雙眼睛幽黑而深邃,表面上平靜無瀾,但細看卻發(fā)現(xiàn)背后似乎潛藏暗涌。余疏影暗自心驚,突然就失去了與他對視的勇氣。
面對目光閃躲的余疏影,周睿還是那般安然自若:“在想什么?”
心緒尚未完全平復下來,余疏影的嘴巴跟不上腦袋的節(jié)奏,不假思索就說:“你很喜歡抱著別的女人睡覺嗎?”
只愣了半秒,周睿就恢復常態(tài)。他將身體微微前傾,語氣玩味地問:“那你很喜歡被別的男人抱著睡覺嗎?”
“當然不是!”余疏影毫不猶豫地回答。
周睿沒有接話,只是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
余疏影有種踩到陷進的感覺,她慢慢地思量著這個問題,好像總有什么地方不對勁啊……
等余疏影吃完早餐,周睿就將大衣塞到她懷里:“準備出門了,衣服穿上?!?br/>
聽了這話,余疏影就興奮起來。她跟在周睿身后,絮絮叨叨地問他:“等下是不是能跟符駿見面了?他們的行程是不是很緊啊?有沒有時間跟我拍照呢?今晚能不能跟他一起吃飯呀?”
周睿被她纏得頭暈腦脹,他徑直走向浴室,前腳剛踏進去,他就回身說:“我要上廁所,你還要跟著我嗎?”
余疏影這才閉了嘴,她笑嘻嘻地替周睿關上門:“你趕緊上哦,上完就帶我見符駿!”
他們出門時,天還飄著雪絮。
穿了好幾層衣服,余疏影覺得自己笨重得不行。對著玻璃門照了照,她就拉長了臉:“周師兄,我穿成這樣是不是很丑?”
“你又不是去相親,漂亮不漂亮也沒有關系,”說完,周睿還壓了壓她的兔毛針織帽,將她的耳朵也藏進帽子里頭。
余疏影不滿地揮開他的手:“你把我的頭發(fā)弄亂了!”
“我看看?!敝茴PχO履_步。
余疏影以為他要替自己整理整理,而他卻出其不意地揉亂了她的頭發(fā),氣得她追著周睿捶打。
昨晚應該下了半夜的雪,外面已經(jīng)薄薄的一層。剛出了旅館的門口,周睿就拽住她的手臂:“別跑了,當心滑腳?!?br/>
趁著周睿沒有防備,余疏影踮起腳,以牙還牙地揉亂了他的發(fā)型。其實周睿也沒有什么發(fā)型可言,他的頭發(fā)理得很短很利落,摸上去有點刺手。
周睿連躲也沒躲,他微微笑著,笑容里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寵溺。
待余疏影鬧夠了,周睿才帶著她往外走。
余疏影見過很多摔倒在雪地上的人,他們摔倒的姿勢都特別狼狽,她至今亦記憶猶新。她不僅沒有拒絕周睿的攙扶,而且還有意無意地揪住他的衣袖,以防摔跤。
成雙的腳印淺淺地印在雪地上,走在漫天風雪間,余疏影覺得這似乎是一種說不出的浪漫。她偷偷地瞄了眼身邊的男人,不料他極快察覺,還淺淡地對她笑了笑。
從清晨五點半起,節(jié)目組就開始了今天的拍攝工作,按照臺本的安排,他們今天會在連雪山的山頂進行雪地探險。
當余疏影和周睿抵達拍攝現(xiàn)場,節(jié)目組的嘉賓和工作人員正有序地開展著各自的工作。在茫茫雪地里,分成四個小組的八位嘉賓正爭分奪秒地完成挑戰(zhàn)任務,余疏影很快就搜索到符駿的身影,她激動得難以言喻,一把就抓住了周睿的手臂。
周睿既覺得好笑,又覺得不可思議,他低聲說:“不就是個小明星嗎?這不懂你們這些小女生是怎么想的。”
大團大團的白霧從余疏影嘴里吐出來,由于心情澎湃,她一點都不覺得冷。她對周睿說:“我太高興了,我好想尖叫呀怎么辦!”
周睿眼睛斜斜地看向她,他動了動薄唇,語氣平緩地吐出兩個字:“花癡?!?br/>
周睿并不是第一次來探班,場內的工作人員把他認出來,于是就殷勤地給他搬椅子、倒熱茶。
在冰天雪地里,熱茶很快變成冷水。接過水杯,周睿就迅速把它交到余疏影手里:“來,暖暖手。”
雙手早已凍得通紅而僵硬,余疏影捧著溫暖的水杯,那表情像捧著整個世界一樣滿足:“好舒服……”
小助理重新給周睿倒了一杯熱茶,眼尾卻悄悄地打量著那個有點孩子氣的年輕女孩。
余疏影剛把熱茶喝掉,穿著一身黑色羽絨服的柳湘就朝他們走過來。她盡責地跟周睿匯報著節(jié)目錄制的進度與狀況,待中場休息時間,她就帶著周睿去看樣片,同時跟導演傾談一番。
停止拍攝后,守在場外的明星助理們紛紛上前,動作利索地給自家老板披衣送茶。
那些平日只能在電視或大屏幕才能看見的面孔,此際卻近在咫尺,余疏影有種身處夢境的錯覺。他們越是走近,她就越是緊張,原來小粉絲見偶像居然也會怯場的……
假如尚有千百個粉絲在場,她想她肯定會大聲尖叫、高聲呼喚著符駿的名字?,F(xiàn)在孤身一人,她連上去跟他說話的勇氣都沒有。
手臂突然傳來隱隱的壓痛感,正在看樣片的周睿轉頭瞥了眼身旁的人。
余疏影半張臉都藏在圍巾里,頭上又帶著一頂米白色的針織帽,只露出一雙沉烏烏的大眼睛,看上去有種說不出的可愛。她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場內最惹人注目的符駿,他側過腦袋對她說:“看到偶像,怎么不去跟他打聲招呼?”
“我……我不敢?。 庇嗍栌罢f。
周睿笑她:“出息!”
今天符駿穿了一件深褐色的短款沖鋒衣,看上去腰窄腿長的,鼻梁上再頂一副墨鏡,更是顯得帥氣迷人。在助理的簇擁下,他從容地走過來,余疏影的心跳得亂七八糟,她干脆躲到周睿身后,好好地減緩一下沖擊。
作為本季人氣最盛的嘉賓,節(jié)目組里上至導演、下至后勤都對符駿客客氣氣的。他一走近,在場的工作人員紛紛對他說“辛苦了”、“goodjod”之類的話。
周睿的笑意更深,他壞心眼地捉弄她:“別躲,來讓他見見你?!?br/>
當他的手撓了過來,余疏影干脆抱住他,同時將臉埋在他背后:“我不要,不要!”
隔著厚實的衣服,周睿還是感覺到那雙纖細的手臂正環(huán)在自己腰間。他的動作一頓,與此同時,符駿已經(jīng)走到他面前,熟絡地跟他打招呼。
斯特財大氣粗是眾所周知的事情,該品牌的代言人尚未確認,現(xiàn)在任何一家娛樂公司都借機推薦旗下藝人,希望能掙得一筆可觀的代言費用,同時借著斯特那強勁的勢頭躍出重圍。
坊間有傳,符駿是斯特高層心目中的最佳人選。然而符駿卻很清楚,這些傳言只是傳言,別說高層,就連斯特的任何一個職員也不曾向他的經(jīng)紀公司表過態(tài)。
上次周睿來探班,符駿就有意向周睿探個虛實,隨便跟他套套近乎??上М敃r要趕進度,還沒轉入正題就要回去錄影。今天難得還能碰面,他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余疏影還沉浸在激動之中,聽見符駿的聲音,她更是歡喜雀躍,抱住周睿的手臂也不自覺收緊。
周睿對誰都是一視同仁,他沒有說任何恭維或贊美的話,只是禮貌地回應。
符駿將墨鏡摘下,他接著對周睿:“周總監(jiān)事事都親力親為,這么冷的天還過來探班,我們不努力一點,真對不起你的用心?!?br/>
“這話我真的受之有愧?!鄙焓秩嗔巳嗄穷w貼在自己背上的腦袋,周睿笑著說,“這丫頭是你的粉絲,我只是帶她過來見見你,隨便探個班罷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