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初云!”我一聲大叫,猛然坐起,眼前余煙渺渺,篝火已盡,那個墨痕早已經(jīng)不知去向,我擦擦額頭的汗,呆坐著。
初云是唯一夢中沒有死去的人,卻帶來更多的疑惑,龍珠的疑惑,瞳玥的疑惑,所有所有的疑惑糾結(jié)成一團,讓我的腦袋糊里糊涂,找不著方向。
難道我一作出要將龍珠還給初云的決定,這個夢在提示著我,不能這么做?不能將龍珠還給他?不然有可能他會成為瞳玥的犧牲品?
原來有些情,你想不承都不行。
不知道初云現(xiàn)在怎么樣了?是乖乖的在客棧等我回去,還是焦急的四處尋找?
那個俊朗的陽光男子,我不是不要你,也不是不想要你,而是我不能耽誤你,不能害了你。
陽光明媚,仿佛是他的笑容,不過一日未見,我開始想念他。
心似乎又疼了,不知道是因為對初云的思念,還是因為寒隱桐的毒,無所謂了,動情就疼,至少讓我明白,我對初云,是有愛的。
緊了緊手中的秋水劍,望望前方未知的路,一個身影不經(jīng)意闖入心頭,我撫上心口,刺痛
一只小白鶴在空中盤旋,幾次鳴叫,緩緩的落在我的身邊,小腦袋乖巧的蹭上我的胸口廝磨著,不時低低的叫上一聲,我閉上眼,嘆了口氣,手指飛舞,白鶴化為幾點銀光在空中飄灑:“我已到‘落鶩峰’,蒼凝冽?!?br/>
他到了,在催促著我,三百年不見短短幾字已經(jīng)透露了太多的訊息,他想念我,我何嘗不想念他,不過百里路途,我突然希望能飛奔到他的懷抱,又希望這條路一直走不完,走不到盡頭。
哎,近鄉(xiāng)情怯。
該交代的總是要交代,要見面的也終歸要見面,我一拋秋水劍,身形似電,瞬息百里,已是‘落鶩峰’的峰頭。
此刻的‘落鶩峰’已是人聲鼎沸,旗幟招展,各種標志清晰入眼,本以為修真者之間的比試,至少應(yīng)該是靜靜的,彼此師門心中有數(shù)的一個暗中較量,原來他們也逃脫不了人間的心態(tài),如此大張旗鼓。
我剛一落地,無數(shù)的議論聲開始在耳邊回響,關(guān)于我身份的,功力的,還有我與蒼凝冽之間的韻事,驚奇的,贊嘆的,羨慕的,妒忌的,摻雜在一塊,倒比我心頭翻倒的五味瓶更多了些料。
所有的目光中,我清晰的感應(yīng)到不遠處紫色大帳里傳來的關(guān)注,一步步的走近,卻將秋水劍越捏越緊。
“徒兒見過師傅,師叔?!陛p輕跪在紫元身前,我低著頭,眼角飛快的轉(zhuǎn)上一圈,師傅師叔都在,唯獨少了我最想見也最怕見的紫色人影,失望的同時不免松了一口氣。
“澗兒來啦?!彼呛且恍?,“怎么倒是多禮了?聽說你與錦繡仙門下除妖,等救援到的時候,只有妖尸和錦繡仙門下的徒兒昏倒在地,你卻失蹤了,讓為師的擔(dān)心不少,發(fā)出了靈鶴無數(shù),卻是石沉大海,只有凝冽師弟肯定你沒事,看來果然還是他了解你,讓為師的看看你的修為怎么樣?”
讓他看我的修為?我現(xiàn)在所有的氣都是初云給我的龍氣,這要放在修真者中算什么?萬一被看出來了,但這這么多人的面我怎么解釋?
擠出一絲笑容,我蹭上他的腿邊:“師傅,先下各宗比試都在探聽彼此虛實,您老人家這一看不打緊,萬一泄露出去,豈不是被人知道我的實力了?我還是想為您老人家奪魁回來呢?!?br/>
“小丫頭,連師傅都不相信了?!彼闹业氖?,“去后面整理整理,看你這邋遢樣?!?br/>
“師傅”我站起身,想要詢問蒼凝冽的去向,想想又憋進了嘴巴里,恭敬的一抱拳:“徒兒告退?!?br/>
才出門不過兩步,一陣香風(fēng)飄過,手腕被一個綿軟抱住,“紫澗!”
從滿懷的心思中抬頭,看見李嬌兒嬌憨的臉,我還來不及開口,她已經(jīng)呱呱的說開了,“你還好吧,那天他們說找不著你,我擔(dān)心死了,好害怕你出了什么意外,都是我無能,才拖累了你?!?br/>
“我沒事?!被亟o她一個安慰的笑容,“讓你擔(dān)心了,只是追敵人追遠了,又忘記給你們發(fā)信號了?!?br/>
“那就好,那就好!”她雀躍著,搖晃著我的手,“墨痕師弟也剛來,我?guī)闳ヒ娝!?br/>
那個怪人果真是沒喊我就走了,心中了然的我牽著李嬌兒的手,“不是我不想見他,你忘記了,我和他還要爭奪第一的位置呢,現(xiàn)在見面被別人看見,總難免有什么說法,還是比完了再見?!?br/>
她記掛著她的師弟,可知她的師弟比試結(jié)束后會帶來怎樣的‘驚喜’?
“也對,也對,我倒忘記了?!彼缓靡馑嫉奈嫔洗叫α耍蛄恐?,突然杏眼圓睜,指著我的臉,“,你的紅斑沒有了啊?!?br/>
心頭一凜,嘴巴上飛快的接過話,“你越活越可愛了啊,這是幻術(shù)啊?!?br/>
“是??!”她一拍自己的蘋果臉,“那我不打擾你了,等你比試完了,我們再聊?!?br/>
我輕點著頭,目送黃色的人影輕快的遠去,幽幽嘆息著轉(zhuǎn)身,撞進一個懷抱,瞬間馨香縈繞滿身,我僵立
是他,是蒼凝冽,闖入腦海的想法讓我不敢抬頭,面前就是我想了三百年現(xiàn)在卻無言以對的人。
我想抱著他,讓自己深埋進那個懷抱,讓自己思念和委屈的淚融進他的身體里。
我想喊著他的名字,告訴他,三百年了,沒有對他的牽掛我無法讓自己永遠都懷揣著勇氣和斗志。
我想捧著他的臉,親上他的臉頰,每一寸,每一分,感受他真實的存在。
我想凝望那雙眼,告訴他,我愛他,我是真的真的很愛很愛他。
可是我不能,我不能哭,做錯事的我沒有資格在他還不知道真相的時候先哭軟他的心。
我不能抱著他,那身子,我暫時還沒有資格擁有。
我只是靜靜的望著,用力的瞪著眼,硬生生的憋回淚水,不敢開口,怕堅強挺立的氣息在開口后消散于風(fēng)中。
眼前的他,長身玉立似梨蕊初綻,深褐色的瞳跳動著層層火焰,玉簪挽著一頭青絲,紫色的袍角在微風(fēng)中逸動,腰間,一個小小的紅色香囊,粗糙的手工,粗糙的質(zhì)地,在神仙似的他身上顯得蹩腳可笑。
我的凝冽,我的蒼凝冽,我的凝冽哥哥。
只一眼,我再也挪不開眼,只是望著,望著,山風(fēng)吹動他的發(fā),打上我的臉,多么親密的愛撫,而我
下意識的退了一步,拉開與他的距離,我怕,我怕那熟悉的氣息會消磨我開口的勇氣,我怕那熟悉的容顏再多看一眼我就會忍不住淚水,更怕那思念了三百年的懷抱會讓自己沉淪。
張了張嘴,我沒有說話,不知道說什么,嗓子好X,好干
我該說什么?心頭閃過無數(shù)的措辭,卻沒有一句能讓我說出口,我不知道該說什么,一個字也說不出。
胸口開始一陣陣的發(fā)悶,尖刺的針開始挑著我的血肉,我的筋骨,讓我在疼痛中知道自己該做什么。
“這不是幻術(shù)。”我長久的無言被他幾個字輕易的打破,冷凝的聲音帶著幾分顫抖,還有幾分好奇,卻一下如巨石般砸上了我的心口,所有堆砌了無數(shù)次的辭藻瞬間飛到天外,我什么也想不起來了。
舉起秋水劍,我突然平靜非常,慢慢的伸到他的面前,“凝冽師叔,弟子有違您的厚愛,不敢再收大禮,特將秋水劍奉還?!?br/>
他眉頭一挑,周身頓時散發(fā)出一股冰寒的氣息,將他與我籠罩其中,一字不言,只是看著我。
我輕輕的吸了口氣,“紫澗當年年少輕狂,夸下海口非師叔不嫁,如今三百年靜思,方知錯誤之大,如今紫澗自知不配,懇請師叔忘記當年之語,紫澗萬不敢褻瀆天人之姿?!?br/>
一字一句,仿佛在剜著我的心,每句話出口,我心頭的疼就裂上一分,原本以為對他只是占有欲,當人在眼前,疼在心中,我才知道自己原來,是真的愛他。
他靜靜的站著,以一種極其平靜的姿勢,甚至靜的讓我發(fā)慌。沒有動手接過秋水劍,只是看著我,眼中跳動的火苗烈的讓我不敢挪開眼,天地間,只有我和他,對視著。
“原因?”他表情不變,只是輕輕嘆出兩個字。
“那日我與李嬌兒除邪,卻被妖王所救,我識人不清,委身于他,無顏再見師叔,也無臉再提當年約定?!睅拙湓?,我沒有逃避他,淡淡的說著。
“妖王?”他臉上的表情突然變了,似笑非笑,似怒非怒,眼底跳動著的火苗徹底成了火焰,聲音卻更輕柔了,“你愛上了妖王?”
“沒有!”我望著那雙美麗的眼,“或許曾有動心,我和他不過是錯誤,我不能原諒的,是自己背棄了對你的誓言,不論曾經(jīng)有沒有對他動心,我已不再配擁有你?!?br/>
高貴的云渺仙子,我三百年的堅持,就這么放手了,以我挖開自己的傷,坦承自己的錯結(jié)束我和他本就不XX的故事。
他修長的XX搭上秋水劍,引領(lǐng)著我的視線,我笑了,笑自己的癡心奢求終于以正常的方式結(jié)束了,笑三百年的追求等待以自己的錯誤而告終。
心好疼,好疼
寒隱桐,若說還有任何方式會讓我想到你,就是你在我身上種下的毒,讓我知道自己對蒼凝冽的情有多重,這痛,像挖著我的傷口,不斷帶出血肉奔涌,無法停歇。
但他身形一展,御空飛去,似仙子立云端,神祇歸去,美麗的云渺仙子蒼凝冽,我終于不再糾纏你,不再擁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