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林靖說完, 撣一撣衣袖，便下城墻回家去了。

    關(guān)小二與他一并走了，怕留下來被他爹打。

    關(guān)小二路上就啰嗦上了, 抱怨林靖，“你這也不提前跟我說一聲。”

    林靖袖管里握掌成拳，方能勉力控制心內(nèi)激動，他一幅不以為然的模樣道, “這有什么好說的，你不是跟我說八百回朝廷不該換榮四回來么，我這正是如你所愿。”

    關(guān)小二道，“我那就是抱怨一二?！?br/>
    “男子漢大丈夫, 又不是怨婦，抱怨像什么樣, 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便是?！彪y得林靖柔弱面孔竟擺出一幅鐵人樣。

    關(guān)小二可不吃這一套, 道，“你少拿我說事兒，你哪里是為我，你肯定早想干掉榮四了。”

    林靖也不否認(rèn), “是啊，我盼這天盼許久了。”

    關(guān)小二悄悄湊到林靖耳際，“殺的好?！?br/>
    林靖推開他，“別湊耳根子邊兒說話，怪熱的。”

    關(guān)小二白林靖一眼，“我回家, 說不得得挨我爹一頓打?！?br/>
    林靖道，“到時你就把事兒推我身上，不就得了?！?br/>
    關(guān)小二一聽此言，仿佛受到莫大侮辱，大叫，“難道在你林小四眼里，我是這么沒義氣的人！”

    林靖險沒給他震聾，道，“你喊什么喊，這是要跟我翻臉嗎？”

    關(guān)小二氣的險沒跳下車去，他想了想，咬牙道，“要是現(xiàn)在我下車，別人定得以為我沒義氣。我告訴你林四丫，我可不是你那樣的小心眼兒！”還是先送林靖回家，自己才坐車回自己家了。關(guān)小二決定，林小四要是不主動找他道歉，他再不理他！

    林靖到家先回自己院兒換衣裳，張嬤嬤見他衣裳沾了血污，嚇的臉都白了。林靖連忙道，“不是我的血?！?br/>
    張嬤嬤臉色稍暖，仍是直哆嗦，問，“外頭都亂成這樣了？”

    “沒有。在城墻上沾上的。”林靖在丫環(huán)的服侍下?lián)Q了衣裳，此方去主院兒說話。越氏見林靖臉色舒緩，問起外頭的話，林靖道，“還得打幾天，不過，不大要緊了，估計冀州的援軍在到了，帝都城里也有兵士十幾萬。朝廷再差也就是這樣，蠻人卻是消耗不起，他們糧草供應(yīng)就是問題?！?br/>
    越氏舒了口氣，“這就好?！庇謸?dān)心娘家糧食到底夠不夠吃。聽小叔子這般說，越氏松口氣，道，“那我就再打發(fā)人給侯府送些去，咱家糧食還夠吃?！?br/>
    林靖道，“大嫂多送些無妨，打不了幾天了?！?br/>
    越氏點點頭，想著娘家這回也長些教訓(xùn)才好。當(dāng)初不屯糧，越氏做閨女的，自家吃的足夠，自然會照顧娘家。只是一對比夏家，人夏家就有準(zhǔn)備，這些天帝都城打仗，夏夫人還打發(fā)四兒子過來問林家糧食可夠吃，說自家糧食備的足，倘要是覺著短缺，只管開口。

    越氏并不是小心眼兒的人，只是兩相一對比，越氏就覺著，娘家這回委實不大聰明。

    話說，林靖一箭一刀殺了兩人，朝廷頓時也沒什么難辦的了，就是關(guān)庭宇，唯有繼續(xù)打仗一途了。昭德帝這里，有林小四幫他做了決斷，昭德帝也不猶豫不決了，也不左右搖擺了，死都死了，繼續(xù)打唄。而且，昭德帝眼下也不與蠻人和談了，直接吩咐關(guān)庭宇，必殲蠻人于城外！

    雖然這話有點兒野心，但，關(guān)庭宇本身是用兵行家，蠻人兵臨城下，其實沒占到什么便宜，冀州軍一到，立刻里外合圍，蠻人不得不退。至于議和，見鬼去吧！

    關(guān)庭宇親率大軍追蠻人殺出百里，遇到趕來救駕的晉中軍，謝尚飛率大軍與關(guān)庭宇合圍，直接留下了蠻王第三子的性命。之后，蠻人率大軍遠去，遁逃草原。朝廷經(jīng)此一戰(zhàn)，亦是元氣大傷，收拾局面，安撫百姓，賞賜將士，重建牧州府軍事，朝中百官忙得腳不沾地。

    另則，城中還有不少辦喪事的，這一戰(zhàn)，雖未叫蠻人得了便宜，但帝都軍亦死傷不少，包括許多中低階將領(lǐng)。這些人家，自然要為戰(zhàn)死子弟發(fā)喪出殯。最讓朝臣無語的就是榮家竟然參了林靖一本，參奏林靖私自殺害朝臣俘虜，反正用榮家的話說，就是榮四被侮，是生是死都該朝廷決斷，你林靖是老幾啊，你就敢殺人。要不是林靖殺了布日固德，后頭這仗，根本就不用打，早便天下太平了。

    林翊直接道，“懶與汝等強詞奪理之人說話?！?br/>
    關(guān)于林靖殺榮四之事，林翊聽聞此事后，只是輕輕點頭，回家也未責(zé)備林靖，自然在朝上也不會叫林靖吃虧。要是林靖殺了這倆人后，朝廷大敗，割地賠款，那林靖自然是要被人詬病的。如今朝廷勝了，還殺了蠻王第三子，朝廷唯一能挽回顏面的就是這事兒了，如今榮家又在朝上唧歪，簡直不必林翊說話，清流就能把榮家噴死，就有御史說，“不殺蠻賊，難不成還留著過年！”

    這還是敦厚的，但有刻薄的，直接道，“榮四葬送十萬牧州將士，實不知有何顏面茍活于世，此等禍國之賊，人人得而誅之?！?br/>
    榮家怒道，“當(dāng)年林國公，一樣戰(zhàn)敗牧州府?！?br/>
    林翊冷聲道，“故家父寧可馬革裹尸?！?br/>
    崔侯爺?shù)?，“?dāng)年林老國公雖則戰(zhàn)亡，牧州軍仍留有八萬之眾，林國公爺之?dāng)?，乃?zhàn)事勝負(fù)之?dāng)?shù)。故，林老國公戰(zhàn)亡，關(guān)大將軍可憑牧州軍力挽狂瀾！而今！牧州軍何在！究竟是誰勾結(jié)蠻賊，假報戰(zhàn)功，進而禍國禍民，至蠻賊圍城，令陛下蒙此奇恥大辱。將來史書會如何評斷今事，陛下親政以來，無不兢兢業(yè)業(yè)，勤勉朝政，愛民如子，卻蒙此大辱，皆為你榮氏所賜！”

    真是群情激憤，恨不能生吃了榮家。

    本來就是，榮家你虛報戰(zhàn)功啥的，你是陛下母族，能過去的，基本上看著陛下偏心眼兒的樣，就過去了?？梢蚰愎赐ㄐU人招至大禍，咱們這些人是還活著，在帝都城呢，都沒死。可誰家沒幾門子親戚啊，那些老家在陜地，親戚在牧州府為官的，還有郊外的產(chǎn)業(yè)，都給蠻**害的不輕。何況，大家當(dāng)朝為臣，尤其高官，越是高官，越是在意身后之評。像白相，他身為內(nèi)閣首輔，將來史書上記他時，就得記一筆，主持內(nèi)閣期間，蠻人圍城啥的。白相只要一想到此事，就把榮四恨的不行，這還是榮家的親家呢，更不必提其他人。

    榮四是死了，就是沒死，換回來他也活不了。

    至于林靖殺榮四之事，這等禍國之賊，人人得而誅之。林家小四又沒殺錯，至于林榮兩家的仇怨，就看榮家干的這禍國殃民的事兒，大家對林家充滿好感。

    還有臉當(dāng)朝提此事，就是昭德帝，哪怕再心偏母族，可崔侯爺之事極入昭德帝的心，他在位時至蠻人破牧州府兵圍帝都城，哪怕保下了帝都城，打跑了蠻人，可史筆如刀，后人會如何評說呢。

    一想到自己的名聲皆由此而損，昭德帝也沒了好臉色。

    榮家委實沒有什么政治眼光，不然，斷不該當(dāng)朝參劾林靖。

    不過，榮家實在是很會看昭德帝的臉色，見昭德帝龍顏不悅，榮家很識時務(wù)的沒再不依不饒。其實，不依不饒的倒不是榮家，而是朝臣給榮家勾起火氣，堅決要請陛下派人清查榮四勾連蠻人，虛報戰(zhàn)事之事。

    何況，牧州府十萬將士，今十不存一，那些死了的，朝廷得有個交待。

    這一下子，榮家冷汗都出來了。

    昭德帝也覺牧州之事窩囊異常，便允了朝臣所奏，允代牧州大將軍謝巖詳查此事。說來，謝巖原任冀州府大將軍，此次抗擊蠻人有功，再加上謝國公在戰(zhàn)事之初便為朝廷獻糧之事，昭德帝對謝家充滿好感，便令謝巖再組牧州軍，任代大將軍一職。

    接下來就是帝都保衛(wèi)戰(zhàn)的賞賜，林翊也升了從三品，相對于先時在兵部打醬油，如今任職禁衛(wèi)軍，算是實實在在的實缺了。

    至于大戰(zhàn)指揮者關(guān)庭宇關(guān)大將軍，昭德帝更是賞賜豐厚，直接賜關(guān)大將軍永平侯的爵位，愛重非常，更勝百官。

    不過，最得顏面的該是謝國公了，因為，接下來謝國公大壽，雖然謝國公早說了，國難剛解，不辦壽宴，昭德帝還是親寫了一幅壽字，賞賜謝國公。

    盡管謝國公不慶壽辰，林家一向與謝家交好，林靖與兄長仍是過去為謝國公祝了一回壽。謝國公待林家兄弟亦是親近，待林家兄弟告辭時，親命長子長孫送到門外。

    林靖瞧了一眼過來行賞一并告辭的內(nèi)務(wù)司李總管，笑道，“時久未見李大人了。”

    甭看林靖無官無職，但林靖如今可謂帝都名人，李總管道，“四老爺您貴人事忙，您什么時候有空，咱們好生親近親近。”

    林靖臉上帶著笑，眼中透出意味深長，沒說什么，就與兄長告辭了。

    作者有話要說：ps:存稿箱君繼續(xù)~~ 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