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善兒不露痕跡地觀察著潘多拉的反應(yīng),她發(fā)現(xiàn)潘多拉并不是底氣十足,便繼續(xù)將她的軍:
“你不是說要我把段舍帶來嗎?不是說要我跟你回帝國嗎?好了,現(xiàn)在我把人給你帶來了,咱們是不是現(xiàn)在就回去?”
潘多拉的功能雖然比冬善兒強大,但智商卻差了一截,這會兒竟然有些口吃:
“可是,可是,帝國會允許我們帶個陌生的原始人回去嗎?”
“那怎么辦?要不,你先回去請示一下,我在這里等你?”
“不行!誰知道你會不會趁機?;?!”
“那……咱們倆一起回去?”
“不行!這小子要是跑了怎么辦?這個原始社會連個互聯(lián)網(wǎng)都沒有,他要是找個地方藏起來,我們就很難找到了。”
“好吧,你看著這小子,我回去請示?!?br/>
“那更不行了!誰知道你先回去的話,會不會在帝國黑我?”
冬善兒攤開手:“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說怎么辦?”
“殺了他!”潘多拉對著段舍露出兇光。
“殺了他?那之后怎么證明我們倆誰對誰錯?”
“非要證明點什么,有這個必要嗎?”潘多拉狡黠地反問。
“當(dāng)然有必要?!?br/>
“善,不要這么固執(zhí)嘛,殺了他,就當(dāng)我們一起完成了任務(wù),這里發(fā)生的一切,我都不再計較,也絕不會報告給帝國。”
冬善兒搖頭:“如果我們殺錯了人,那就根本沒有完成任務(wù),你怎么可以這么不負責(zé)任?再說,你不計較什么?你有什么可以報告給帝國的?”
“你跟這個人類談情說愛!”
“呵呵,潘多拉,你真不是一般的蠢,我怎么可能跟一個普通的人類談情說愛?他們那么的原始、落后,不及我們千分之一,我們是神一樣的存在。我接近他,不過因為他是學(xué)生會主席,通過他可以方便做很多事罷了?!?br/>
盡管段舍知道,冬善兒這番話是應(yīng)付潘多拉的,但聽起來,還是覺得心寒,一陣陣地難過。
他也不明白為什么會這樣,明知道她跟自己天壤之別,明知道她是異類,明知道跟她在一起不可能有結(jié)果,明知道她是間接害死自己父母的兇手……
但還是對她狠不下心來。
即使這幾天強忍著沒有搭理她,但腦海中無時無刻不被她占據(jù)著。
潘多拉的眼珠飛快地轉(zhuǎn)動著,顯然她在思考,而且越思考越糾結(jié)。
AI人的程序,通常都是按照優(yōu)先級別事先設(shè)定好的,分析事態(tài)利弊,做出最有利的決定。
但如果遇到這種利害關(guān)系復(fù)雜,很難判斷哪種情況對自己最有利時,往往會很難得出正確的答案。
冬善兒顯然早就洞悉了這一弱點,并不斷克服,最終,形成了她自己特有的一套體系,是其它AI人不具備的。
她不但可以審時度勢按照自己的原則底線來解決兩難問題,還能在關(guān)鍵時刻給其它AI人設(shè)置這樣的障礙。
現(xiàn)在的潘多拉,要么得不出結(jié)論死機,要么隨便做出一個決定。
冬善兒耐心地等待時機,等待潘多拉出錯。
果然,潘多拉的眼睛又變紅了,系統(tǒng)開始不堪重荷。她才剛剛被破壞過系統(tǒng),尚未完全復(fù)原,分析能力顯然在急劇下降。
“砰”的一聲,她手中的籃球被生生捏爆了,接著開始暴走,圍著籃球場一圈一圈的走,速度極快,開始還能看清影子,后來就只剩一條黑色的光帶圍著籃球場閃動。
段舍不禁驚異,最近看到的匪夷所思的東西太多了,盡管他向往新事物,相信存在出人類之外的其他生命,但是,突然一股腦的出現(xiàn)在眼前,還是跟做夢一樣。
那么,現(xiàn)在,潘多拉暴走了,是不是可以去救他的同學(xué)和老師了?
他的頭轉(zhuǎn)向禮堂方向,身子剛要動,一只柔軟的小手忽然握住他的手,他下意識地掙了一下,沒掙脫,便把目光轉(zhuǎn)向冬善兒。
她臉上基本沒什么表情,格外鎮(zhèn)靜,她用手指給他傳遞了一種力量,暗示他淡定,不要做任何舉動。
段舍選擇了信任她。
終于,潘多拉突然停下來,金黃的頭發(fā)雷擊般向上炸起,渾身都在冒著煙。
她四肢的動作顯得不那么協(xié)調(diào),面目猙獰地向冬善兒和段舍走來。
“我要殺了你們,殺了你們!”
潘多拉跳起來,首先撲向段舍。
冬善兒一把推開他,跟潘多拉纏斗在一起。
段舍驚疑不定地看著這兩個來自千年后的AI人打斗,場面激烈精彩堪比電影。
不,比電影更精彩!
他很想幫忙,可是看這樣子,自己根本插不上手,上去也只會給善兒添麻煩。
那么,是不是可以趁機放了禮堂里的人?
段舍拖著還打著石膏的腿,一瘸一拐朝學(xué)校禮堂走去。
潘多拉看到,幾次想過去制止,都被冬善兒攔住了,于是越發(fā)狂暴。
但冬善兒畢竟屬于智慧型AI人,在實戰(zhàn)方面遠遠不及潘多拉這種戰(zhàn)斗型AI人,應(yīng)戰(zhàn)起來很吃力。
如果不是事先在潘多拉的大腦里植入了病毒,破壞了她的很多功能,以自己現(xiàn)在這種狀況,還真不是潘多拉的對手。
不過她并不擔(dān)心,在植入潘多拉大腦的病毒中,有個小程序,是加快損耗潘多拉能量的,潘多拉越激動,能量損耗得越快,直到徹底耗盡。
冬善兒很清楚,這次是絕不能讓潘多拉活著回帝國了。
潘多拉似乎也感覺到了自己的體能下降的非???,動作越來越遲鈍,每一次發(fā)招的威力也越來越低。
“善!你這個卑鄙的東西,到底在我大腦里植入了什么?”
“一些小程序而已?!?br/>
“你以為你會發(fā)明創(chuàng)造一些小程序,就很了不起嗎?你死定了!”
潘多拉更加瘋狂的進攻冬善兒,做垂死掙扎。
冬善兒還真有些不支,一不小心,被潘多拉一腳踢中,身體騰空飛出去十幾米遠,重重摔倒在水泥路面上。
就在這時候,高原帶著一隊全副武裝的特警沖進來,各種武器對準了潘多拉,火力網(wǎng)集中在她身上。
潘多拉雖然是暗帝國最優(yōu)秀的戰(zhàn)斗AI人,換在平常,這些原始的武器,根本不會對她造成任何傷害,子彈的速度,根本趕不上她的速度。
但現(xiàn)在,她的程序已經(jīng)被冬善兒植入的病毒嚴重損害,竟然沒能躲開人類的火力網(wǎng)。
潘多拉不敢戀戰(zhàn),接連兩次重創(chuàng),已經(jīng)讓她喪失了大部分戰(zhàn)斗力,留在這里危險系數(shù)太高,必須撤退。
她轉(zhuǎn)身朝校園的圍墻跑去,在高原帶來的支援對她形成合圍之勢前逃走。
冬善兒吐了一大口鮮血后,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她不能讓潘多拉逃掉。
她不顧高原的呼喚,朝潘多拉逃跑的方向追下去,很快,消失在夜幕中。
*
冬善兒順著潘多拉的血跡,一路追到醫(yī)院。
這個時候,醫(yī)院大多部門都已下班,除了急診值班和住院部值班。
她一路跟到了藥房。
看來潘多拉是想找一些輔助藥物療傷。
她不會給她這個機會的。
潘多拉是勁敵,她知道放走她對自己意味著什么,那不僅僅是自己的生命受到威脅,還有段舍的、奇的生命,也會受到威脅。
必須要把這個麻煩解決掉!
冬善兒聽到藥房里有一些動靜,她無聲無息推開虛掩的門,悄悄走進去。
一排排整理架上,按分類擺滿各種藥品,血跡沿著地板一路指向角落。
冬善兒透過藥架的縫隙,看到潘多拉蜷縮在墻角,身邊堆了一些藥劑,正用鑷子自己給自己取出身體里的子彈,然后縫線、消毒、打抗生素。
她手里緊緊攥著足矣毀滅潘多拉的病毒,屏住呼吸,一直等到潘多拉做完這些,最放松,最疲憊,最沒有戒備心的時候,忽然沖過去,將病毒程序通過潘多拉的左眼,準確地注射進大腦。
潘多拉發(fā)出怪獸一樣的嘶鳴,捂著眼睛在原地做出一些匪夷所思的肢體動作,然后用頭使勁往墻上撞,往藥架上撞,藥房被弄得一片狼藉。
冬善兒靠邊站定,冷冷看著潘多拉發(fā)泄,等她耗盡全部能量,自己就可以從容不迫隨意處置了。
潘多拉還殘存著一絲理智,她似乎也窺透了冬善兒的用心,掙扎著奪路而出,逃離藥房。
她只知道,現(xiàn)在絕不能被冬善兒逮住,必須想辦法逃離。
潘多拉一路踉踉蹌蹌,冬善兒不緊不慢跟在后面,就像勝券在握的貓,盯著已經(jīng)窮途末路的獵物。
潘多拉越走越慢,終于,“噗通”一聲倒下,但仍不甘心地往前爬行。
冬善兒也放慢腳步,跟她速度保持一致,并不急于立刻結(jié)束一切。
走廊的前方,突然出現(xiàn)一個扎著羊角辮,穿著露出大腳趾的膠鞋的小女孩兒,看到地上的潘多拉,先是一愣,然后笑嘻嘻跑過來:
“姐姐,姐姐,你讓我送的東西我已經(jīng)交給那個姐姐了,你說過,會有糖吃的……”
但當(dāng)小女孩兒看清潘多拉眼睛變成血窟窿時,頓時嚇得僵住了。
潘多拉面目猙獰,拼盡最后的力氣怪吼:“善!你會后悔的!”
說完,她的腦袋“嘭”的一聲炸開,腦漿濺滿走廊,還有一些沾在那個叫竹子的小女孩兒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