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理解青兒、綠兒的感受,對于森林部落中的猛士來說,投降是種恥辱。
士可殺,不可辱。
但對于我這個來自“公元2017時代”的靈魂來說,生命可貴。
再說,我只是一道魂體,所謂的身軀,由紫器形成,說到底也只不過是一團紫金物質(zhì)而已。
因此,就算我投降,就算我讓他們打、讓他們殺,又如何?難道他們就能滅了我嗎?
哼哼,只要我放得下面子,忍得住疼痛,假以時日,肯定能擇機逃出去。
至于會感受到痛,是因為紫靈給身軀布下了經(jīng)絡,經(jīng)絡連著紫府神魂,那就是神經(jīng)。
當身軀被擊打時,觸動神經(jīng)末梢,靈魂自然會感受到痛。
所以,我之所以“投降”,乃是為了避免青兒、綠兒受到傷害,作為血肉之軀的她們,隨時都可能面臨傷亡。
可想,我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兩個女人就此葬送嗎?
這,絕對不行!
這,無論如何我也舍不得!
且不說她倆是我在“戰(zhàn)國時代”最先的兩個女人,也是我目前唯有的兩個女人。
就算追溯到后世的“公元2017時代”,她倆也排在了第二、第三!
第一,自然是我的初戀。
不過,初戀的第一次對于我而言,至今是個迷。
一直以來我都沒弄得明白,那到底是不是她的第一次?
反正,沒見著紅。
可是,不還有各種意外的故事嗎?比如說,騎自行車不小心什么的......
同時,還得將“日約日散”的、“現(xiàn)代怡紅院”的、紅燈下街邊“招手偶遇”的,這一系列,給排除在外。
當然,關于這一系列,雖費了不少從牙縫里擠出來的錢,但不得不說,幫我成長了各種“經(jīng)驗值”。
好了,不扯遠了,眼前危急著呢!
此刻,我用神識感觸著青兒、綠兒的反應,一直不敢回頭與她倆相視,頭、臉、目仰對著騎在大象背上的王子,毫無感覺的觀賞著,他那在贏得了我的“投降”之后,所彰顯出來的——
屌/樣!
上一句話,他是怎么說的來著?
算了,懶得管他是怎么說的。
該我發(fā)言了,略思,我道:“王子陛下,只要你放了我的兩位姐姐,那么,我就是你的!這樣,可以吧?”
“不行!”
卻未料到,金項圈青年(王子),歪嘴一張口,斷然拒絕了我的要求。
靠!
我心中暗罵一句,一副“你妹的”的神態(tài),等著他的下文。
聞,他接著道:“她倆襲殺了我族五名猛士、四頭大象,罪大惡極!不可饒??!我必須用她倆活祭我族亡靈!而且,作為楚國軍團派出來的探子,絕無可能讓她倆活著走出‘萬象半島’!”
嗯哼,王子的中原話,倒是越來越騮了!
說了這么長一段話,卻沒讓我滋生出半點笑感。
不過,就算他那逗逼的語調(diào),再逗逼些,但聽著他作出這種決定,我能想笑嗎?
看來,我的“投降”對策,屁用都沒有。
接下來,沒等我開口,當王子的話音一落,“哼!”
青兒冷哼罵道:“一群又矮又丑又齪又弱的鬼東西!想俘虜我們,簡直癡心妄想!”
罵完一句,還不止,緊接著,再罵道:
“今日,便是你們這群鬼東西的死期!如你們這種鬼東西,根本不配活在這世上!早死,早投胎!再投胎,也只會是一群畜/牲!”
罵到這里,我真是大開眼界。
可青兒她...繼續(xù)罵:
“......”
頓時!
“哇哇哇!哇哇哇!”
四周炸開了鍋!
象猛士們,一個個橫眉怒目,咬牙切齒,哇哇叫吼!握著灰石匕首的手,青筋鼓鼓,砸砸作響!
看得出來,被青兒一波接著一波的罵,他們心里有多么的“爽”!
而且,越來越“爽”!
此刻,對于青兒,我已不僅是大開眼界,而是大跌眼鏡!
真是萬萬沒想到,青兒會具備這種罵人的狠勁!
不過,我隱隱有感,青兒如此的罵,肯定不會無的放矢,估計很快,就會有一圈象猛士,下場悲催絕倫......
想到這里,我不禁打了一個寒顫!
眼前浮現(xiàn)...無比殘忍!無比血腥!無比悲慘!無比不堪的場景!
果然!
王子與所有的象猛士,徹底被激怒了......
“去!把她倆撕成粉碎!”
“吼!”
隨著王子一聲令下,所有的象猛士齊聲怒吼!
同時,組成方框的那百名九級猛士,肌肉鼓鼓!渾身充血!緊握匕首!一邊叫吼,一邊前沖......
這種場面,令我無語。
一場“陰謀”,就這樣大功告成了。
而我,目光掠過那些勇士的腰間,趁著最后的時刻,還想看那么一眼——
他們的腰間,到底懸掛著多少把灰石匕首?
下一刻,我得到了具體答案:每人九把。
明白了,大象部落有如下規(guī)矩:
九級猛士攜九把灰石匕首,八級猛士攜八把灰石匕首,七級猛士攜七把灰色匕首......
“啊...啊...啊...”
終于到了這一刻,慘叫聲四起!一片慘絕人寰,慘不忍睹!
此刻,就算我故意轉(zhuǎn)移注意力,去數(shù)數(shù)匕首,也很快就——
腳軟,頭脹,眼花,干嘔......
恨不得,眼淚嘩嘩流,無奈我的這具身軀之中,卻半點水分也沒有。
這一刻,四周血濺影晃!
除了,慘叫聲!
還有,“咔嚓嚓”的碎裂聲!“噗噗噗”的跌落聲!“砰砰砰”的倒地聲!
那場景,絕對超乎任何人的想象!
只見:
“咔嚓...”有人整個身軀碎碎塊塊!
“咔嚓...”有人沒了大腿!
“咔嚓...”有人沒了胳膊與肩膀!
“咔嚓...”有人,有頭有臉、有手有腳,但沒了肚子!
“咔嚓...”有人,脖子以下好好的,但沒了頭顱!
以及,沒了半邊臉的,沒了一邊胸的,沒了下半截身子的,沒了上半截身子的,背部塌個大洞的......
等等,等等!
各種千奇百怪的碎體形式,一幕幕就發(fā)生在眼前。
而騎在我背上的兩位女甲士,除了冷眼冷笑冷漠,不曾有過一絲動容。
可見,對于眼前的一切,早在她倆的預計之中。
戰(zhàn)場殺敵,生死相搏,任何手段,無可厚非。
但我還是要說一句:
“此刻,在我的兩個女人眼里,四周的,那都不是人!那都只是下賤的牲口!都只是丑惡的野獸!怎么殺它們,那都不過分!”
隨著,百名九級猛士,化為一地大大小小的碎塊。
戰(zhàn)圈之外,四周的人與象,早已是痛哭流涕、悲憤哀嚎......
一種不明所以的恐懼感,籠罩著他們,令他們顫抖,令他們后退,令他們不由自主的逃離......
那金項圈青年王子,被人護著到了兩百丈之外,再無半點威風。
在剛才后退的途中,他整個人如同得了失心瘋,不停的叫嚷著:
“他們中了碎體巫法!他們中了碎體巫法!”
“她倆是巫修!她倆是巫修!”
“父王啊!父王??!巫修降臨!巫修降臨!萬象半島危矣!萬象半島危矣!”
......
他的叫聲,可悲,可憐,充斥著對未知的恐懼,充斥著對族群的擔心。
不得不說,站在象牙部落的立場上,他是一位好王子,信念夠堅定,指揮夠經(jīng)驗,堅定的維護族群利益,堅定的對抗入侵者,有策略的部署戰(zhàn)場,有章法的指揮戰(zhàn)斗。
然而,對于任何一方來說,皆無對錯,皆為生存。
是這原始的時代,就有這么的殘酷。
眼前,血肉一地,腥臭不堪。
還有一些重傷沒死的人,在血漿肉塊中,慘嚎爬滾。
我,早已惡心得說不出話來...
恨不得,立馬奔向河流,跳進水中,將剛剛所發(fā)生的一切,從我的腦海中全部洗去,洗得干干凈凈,不留任何一絲痕跡。
而事實上,我已經(jīng)動了...
顫抖的四肢,一步一陣雞皮疙瘩,挑著有血無肉的地面行走,向河水那邊走去......
到了河邊上,踏入水中,舒展四肢,游啊游......
一直游到河對面,上岸之后,不愿回頭,加快速度,鉆進叢林......
算算日子,今天是秦王政八年、一月一十九。
我想,“一一九”這個日子,恐怕我永遠都無法徹底忘記。
夜晚,月色黯淡,星光零碎。
一顆大樹下,三道人影,彼此略有距離。
“小紫,你怎么啦?”
“沒事...”
雖然內(nèi)心掙扎,但我終于還是伸出了雙臂,將兩女攬入懷中。
就在我做出這一舉動的剎那,兩女的眼淚,嘩的一下涌了出來......
“小紫,你是不是覺得我和青兒,十分殘忍血腥?!?br/>
綠兒低聲道,話似在問我,但沒有一絲問的語氣。
看來,她的心中,肯定的認為,我就是那么覺得的。
而事實上,我真是這么覺得。
從而心中起了隔閡,再不似之前那般,自然的擁抱她倆,自然的散發(fā)愛意。
若問,我有沒有覺得,她倆像是兩個女魔?
我的答案為,她倆就是兩個女魔。
而且我有一種,人魔殊途的感慨。
雖,難免這么去想,不過,我不能這樣對待她倆。
她倆是我所愛的女人。
她倆沒有錯誤。
她倆迫不得已。
她倆為了保護自己和我。
如果她倆不果斷殺伐,那么倒下的就是自己。
......
我思緒紛亂,沒有出聲回綠兒的話。
但漸漸的,我將她倆抱得更緊了,深情的吻,她倆的頭發(fā)、她倆的額頭、她倆的臉龐、她倆的淚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