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聲音緩慢而沉重,帶著未知的神秘與危險:“你的命運,在你出生的時候就已經(jīng)注定。如果你想知道真相,就接受理查德的邀請,回到中國?!?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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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機、回國,入住酒店,然后等到晚上七點的時候打車到沿溪別墅區(qū)。說是沿溪別墅區(qū),其實只是個名字,一條溪也沒有。
找到陸遠志住的yx138號別墅,陸搖沒有上前,站在原地,被刻意遺忘的過去突然在心間翻滾。
陸遠志是八十年代的一個高中畢業(yè)生,原本考上了大學,但名額被家里有關(guān)系的同學占掉,所以只好出去務(wù)工。正好他也算是有遠見的人,搭上了改/革/開/放的春風,成為了個體經(jīng)營戶,后面慢慢地變成民營公司,再到現(xiàn)在涉及食品、服裝、潔具、建材等多個領(lǐng)域的遠志集團。
他的原配妻子是張萬芳,當初在村里的時候,家里定的娃娃親,高中一畢業(yè)兩個人就結(jié)了婚。
而她和陸音,是陸遠志和微生三蒔的私生女。后來,微生三蒔得知陸遠志的已婚身份,和陸遠志決裂。
陸音留在了陸家。
她六歲那年,被她的親生母親微生三蒔賣進c市一個偏遠山區(qū)。后來,警察解救被拐賣的孩子時,順便把她解救了出來,陸遠志前來認領(lǐng)她。
因為陸遠志的老婆張萬芳性格霸道,對她這個突如其來的孩子一見面就冷嘲熱諷,她沒有進過這幢別墅。
在寄宿學校讀了兩年高中,得到賓夕法尼亞大學的offe,所有人都說她少年天才,卻不知道她為了擺脫那讓她窒息的現(xiàn)實埋頭苦讀、做題的多少個日日夜夜。
沒有周末、沒有假期,只有老師那毫無意義的喜歡、大她好幾歲同學的冷嘲熱諷。
在養(yǎng)父母那里,她永遠都要為所謂的弟弟讓步,她的存在,就是為了那個家里唯一的“香火”奉獻。
被陸遠志領(lǐng)回后,她又悲哀地發(fā)現(xiàn),他已經(jīng)有了兩個女兒,而她被張萬芳和陸莎排斥著。她就是一個無關(guān)緊要的人,只有她的雙胞胎姐姐陸音對她表達了善意,和她一直保持聯(lián)系。
而眼前的這棟房子,她長了這二十五年,一次也沒進去過。
陸搖嘴角輕輕地勾了勾,經(jīng)過那些久長的歲月,她以為,即使她消失了也不會有人知道,更不會有人找她。
但。
在她決定先于林恪回國后,林恪卻涼涼地看著她,聲音里毫無感情/色彩:“你消失的時候,沒帶走任何證件?!?br/>
說到這里,他臉一黑:“我們曾經(jīng)常常玩一種游戲,你突然離開去別的地方,然后給我留下線索和密碼,讓我去找你。雖然你留下的線索和密碼總是很明顯,毫無挑戰(zhàn)性,不出半天時間我就能找到答案。那次我以為是一樣的,但我翻過你留下的所有東西,什么都沒有?!?br/>
她質(zhì)疑他:“我的記憶,除了2月16日到3月16日這一個月的時間,都是連貫的。我去a國的那段時間,帶齊了應(yīng)帶的所有證件。上面的信息都是未婚?!?br/>
林恪點了點頭,說出的話帶著理所當然的倨傲:“所以我是天才,總能發(fā)現(xiàn)別人不能發(fā)現(xiàn)的東西?!?br/>
林恪把手里的筆記本給她看,上面是他調(diào)出的兩項內(nèi)容。都是她的檔案,有兩套,一套信息是未婚,一套是已婚。已婚的那套檔案中,她根據(jù)當?shù)氐幕榧揎L俗,已把姓改為林,身份信息顯示的名字是yao·lin,林搖。顯然的是,已婚那一套身份信息被人為封存,換成了未婚。
然后,林恪直接敲下了回車鍵,把她通行的身份信息換回已婚。
她看著林恪將她的身份信息換成原來真實的那套,靜默了一瞬,開口:“我已經(jīng)忘記了你,我們又分開了三年,其實都很陌生了。這段婚姻,好像沒有繼續(xù)下去的必要,不如我們就把離婚手續(xù)辦了,大家各走各路?!?br/>
林恪則皺眉看著她:“你這個想法很沒有邏輯。忘記了,不是該想起來?至于分開了三年,則意味著我們可以在一起的時間又浪費了三年,后面的每一年都應(yīng)該在一起才對。還有,我不覺得你陌生,如果你覺得我陌生,當然要盡快熟悉,為什么我們要離婚?”
他說他找了她三年。這個世界上,除了陸音,她還有牽絆,還有聯(lián)系,這個聯(lián)系,是林恪。他會找她。
暖黃色的路燈光傾瀉而下,柔和了林搖的側(cè)臉。在這溫和的光芒中,鑲著一圈碎鉆的玫瑰金戒指反射出叫人眷念的光芒……
林搖指尖輕觸手中戒指內(nèi)側(cè)上刻著的幾個字母。
dl·yao。
dl,doublel,是兩個l的意思,林恪和林搖。
那是一個看似冷漠驕傲內(nèi)心卻很柔軟的男人。他讓她總有一種極為熟悉的感覺,記憶中好像有什么東西一閃而過,卻又難以抓住,只剩下一片空白。
林搖輕輕地笑了聲,將穿在項鏈里的戒指放回白色的襯衣內(nèi),上前按響了門鈴。
半晌,門打開后,一個中年婦女立馬就笑著沖里頭喊了一聲:“是阿音,阿音回來了。”
林搖略點了點頭,就聽見樓上就傳出了什么東西掉在地上的碎裂聲。
中年婦女一邊說話,一邊給林搖拿來陸音往常穿的拖鞋,又說:“上個月莎莎和小阮都說你留下一封信就走了,回來兩個人特別難過,都自責得不得了。這一個多月,小阮一直住在家里照顧陸哥和張姐。不管兩個人有啥子矛盾,逃避解決不了問題,你和小阮兩個好好溝通哈,我看小阮是個感情專一的好孩子,還是值得托付終身的。”
林搖沒有換拖鞋,直接踩著一雙中長高跟鞋走了進去。張萬芳原本就在客廳里,陸遠志從書房走了出來,陸莎飛快地從樓上下來。阮昭明剛剛走出房門,陸莎就睜大了雙眼,緊握樓梯扶手的右手指骨泛白,怔怔地望著林搖叫聲:“姐,你怎么……回來了?你不是……”
阮昭明看著林搖下意識地后退了一步,臉色蒼白地怔愣了一瞬,忽然好像明白了什么,雙目中立馬浮現(xiàn)出深情來。
他疾步走下樓梯,和陸莎錯身的時候,陸莎的聲音戛然而止,仍舊雙眼圓睜一眨不眨地看著林搖。
“阿音,你,你回來了?”阮昭明在林搖面前站定,高大的身軀在燈光投射出一個大大的影子。他伸出手,想碰林搖的臉,又似乎不敢碰,只停留在林搖的臉上方。
這時候張萬芳看著這邊,冷哼一聲,陸遠志瞪了她一眼,張萬芳只氣哼哼地閉了嘴,沒說話。
林搖看到阮昭明和陸莎的模樣,心頭略有不適,臉部隱隱約約似有疼痛。
她皺了皺眉頭,避開阮昭明,對著陸遠志點了下頭,說:“聽說姐姐一個月前失蹤了,我回來看看?!?br/>
張萬芳冷哼了一聲:“喲!我還以為是哪個,原來是你這個野種冒了出來。你要是有志氣有本事,就別回來!還不是跟你媽那個三兒一樣,眼饞我陸家的財產(chǎn)。王嫂,你怎么讓這個人進來臟我的屋?還不快點來拖地!”
陸遠志挺著啤酒肚,雙眼帶著眼睛,手里拿著報紙,皺眉冷喝道:“你少說兩句沒人當你是啞巴!”
張萬芳還要說點什么,又礙于陸遠志在,只站起身,瞪了林搖一眼,就上了樓。
阮昭明眼中的光芒則黯淡了下來,只對著林搖歉然一笑:“不好意思,我還以為是阿音回來了?!?br/>
說著,又招呼林搖坐:“以前阿音和我提起過你,不過你大概不知道我。我姓阮,雙名昭明。在國外留學攻讀mba碩士的時候和阿音一個學校,回來后自己創(chuàng)業(yè),開了個公司,叫昭明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主營防盜軟件、殺毒軟件、公司安全系統(tǒng)這些業(yè)務(wù)。和阿音剛訂婚沒多久,準備下半年就結(jié)婚?!?br/>
陸莎知道是林搖,不是陸音,臉色依舊是蒼白的,還是走到阮昭明身邊坐下,撫了撫心臟的位置,翻了個白眼:“她一個鄉(xiāng)下來的,姐夫和她說這么多,她也聽不懂,白費這個口水干嘛?!?br/>
這種局面,在多年前就有過。那時候面對張萬芳和陸莎的攻擊,她只是冷著臉不理他們,然后去了寄宿學校。到了今天,歷史重演,這樣的場景顯得滑稽而可笑。
林搖勾了勾唇,像是沒聽到陸莎的話一樣,淡淡地對著阮昭明點了點:“阮先生真是年輕有為,前途不可限量。”
阮昭明正要謙虛一番,卻聽陸瑤語不停頓地繞開了話頭:“姐姐失蹤了,為什么?”
阮昭明垂下了眼瞼,剛毅俊朗的臉孔上彌漫著悲傷::“當時,陸莎在海邊和人聊天,我在和生意上的一個合作人視頻會議,陸音則在廚房做吃的。她說沒有沙拉醬,要出去買。然后,就沒有再回來過?!?br/>
陸莎蹙眉和阮昭明說:“你和她說這么多干嘛!”又看向林搖:“這是我陸家的事,和你一毛錢關(guān)系也沒有,你趕緊哪兒涼快哪兒呆著去!”
阮昭明無奈地叫了聲:“莎莎,她畢竟是你姐姐?!?br/>
陸莎雙手抱臂,原本甜美的臉上浮現(xiàn)出蒼白的冷笑:“我只有一個姐姐!她是個什么東西,也敢來過問我們家的事?!?br/>
林搖心中有種淡淡的不舒服,她當然不是東西,那,“你是東西?!彼幌滩坏鼗亓岁懮?br/>
陸莎聞言立馬就炸了毛:“陸搖!你個野種,你敢罵我!今天我要不讓你好看,我就不姓陸!這是我陸家的地方!”
說著,陸莎抄起幾案上的水杯,要向她潑過來。阮昭明連忙按住陸莎的手制止陸莎:“莎莎,你冷靜點!”
林搖輕嘲地看著陸莎,不發(fā)一語。倒是陸遠志,放下了手中的報紙:“好了!好好的日子不過,鬧什么!嫌日子過得太好了?”
隨后話頭一轉(zhuǎn),威嚴中略帶疲憊低落地看向林搖:“既然回來了,就安心在家里住下,歇兩天就去公司歷練歷練。阿音喜歡做研究,不喜歡經(jīng)商,莎莎和她媽一樣,整天只知道買買買。你年紀不小了,以前怎么樣我不管,今后就好好地去基層歷練歷練,把公司的事管起來。”
林搖蹙眉,剛要說話,迫于陸遠志的威壓安靜下來陸莎騰地站起身,尖聲叫嚷起來。
“爸!你怎么可以讓她去家里的公司?”轉(zhuǎn)頭瞪向林搖:“她一個鄉(xiāng)下丫頭,懂什么公司運營啊!我說你怎么回來了,原來是打的這個主意!我就知道,你沒安好心,要把屬于我的東西都搶走!我告訴你,爸爸是我的!陸家是我的!姐夫也是我的!”
阮昭明抓住陸莎略微有些抖的手,按住她的肩讓她坐下,對林搖抱以歉意地一笑:“莎莎向來嬌慣,但她是有口無心的,你別和她生氣?!?br/>
陸遠志瞪了陸莎一眼,林搖就聽見他說:“你是姐姐,讓著她些?!?br/>
她哂笑了一聲,從包里拿出一張□□,放在茶幾上:“這是陸先生當年給我的,以前陸先生花在我身上的錢我根據(jù)銀行利率算了利息,又考慮了貨幣貶值的因素適當增加數(shù)額,都打在了里面。另外,我有工作,至于你們家的公司,還是另請高人吧?!?br/>
話音剛落,就聽見陸莎叫道:“陸搖!你他/媽別得意!你這是什么意思?你以為你是誰?敢來我們家囂張!”
陸莎想沖過來打她,被阮昭明死死抱住,只張牙舞爪地叫罵。她站起身,看著陸莎,雙目中突然迸射出一種懾人的氣勢來:“你看到我,反應(yīng)這么大,是因為陸音回不來了,你害怕?!?br/>
在陸莎突然驚滯的神情中,林搖的聲音輕而篤定,篤定而有力:“你害怕,是因為你謀害了陸音?!?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