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春宴后,一家歡喜一家愁。春華殿上皇后與諸位嬪妃的忽然缺席引起絕大關注,然后李妃娘娘懷了個男胎的消息不脛而走。甭管這消息是真是假,李相國府里立刻門庭若市,隱隱顯露出上一世無可比擬的富貴榮華。
同時,舒家的兩個孩子也在京城顯揚了名聲。舒卿周在殿前比武拿到了第二名,引人注目;舒靜君更在春華殿斗艷時力壓群芳,初露崢嶸。唯獨舒靖蕊表現(xiàn)平平。不過在眾人看來舒靜君那樣的無雙才藝畢竟罕見,作為一個僅僅十三歲的女孩子,并沒有人覺得靖蕊表現(xiàn)太差。
靖蕊自己卻傷心地不得了,回來哭了一大場,接著就生了重病。靜君過來探望她,她看靜君的目光卻像是在看仇人。
靜君不是傻的,眼見妹妹不歡迎自己,放下禮物便識趣地先走了。靖蕊又是一通大哭。
汪氏看著閨女這樣很心疼,跟著也掉淚。靖蕊心里憋得慌,哭道:“舒靜君怎么這么壞,明明知道我病了,還專門過來氣我!”
汪氏無奈道:“靖蕊,你姐姐來看你也是好心?!?br/>
“好心?!她有好心才怪了!”靖蕊哭得眼睛通紅,“她真有好心的話,為什么故意隱瞞才藝?就是為了讓我不提防,好在新春宴一鳴驚人大出風頭!別人都老老實實地按順序表演,為什么就她可以不循禮數(shù)跑到前面?!她根本就是自私,只要自己能表現(xiàn)出眾,才不管我這個妹妹的死活!她要是不在前面跳得那樣好,別人會連聽都不聽我的彈琴么?!”
汪氏不說話了??v然覺得靖蕊說得偏激,可自己女兒這么傷心,她難免也會遷怒到靜君身上。
靜君因為練武,耳朵很尖,雖然身在門外仍舊聽到了這些話,對靖蕊的觀感不禁又差了一些。上回她生病,舒靖蕊一直埋頭苦練才藝壓根不管她的死活,也就罷了。沒想到這回的事情也賴到她身上!難道她倆表演的順序顛倒過來,舒靖蕊就能獲得一片好評么?實力擺在那兒,在場的諸位又不是沒眼睛的。除了自己外,春華殿上不也有很多小姐的才藝受到贊揚了么?怎么這群人里頭沒有舒靖蕊?
汪氏默許的態(tài)度也讓她心里有些不舒服。雖然表面上一碗水端平,靜君卻早感覺出區(qū)別對待。自己生病時嬸娘就“忙得腳不沾地沒空兒探望”,靖蕊生病就是衣不解帶地伺候。平日相處也有不少偏心之舉。倒不是攀比,只是靜君心中也有一桿秤,對她好的她自然會真心相對,對她淡淡的,她卻也不會上趕著伺候。
既然舒靖蕊這么討厭她,那她還是離得遠遠的吧。除了禮數(shù)上必要的探望,她不會再多來一次。
皇宮里沒有發(fā)生前世的變故,數(shù)日之后皇后娘娘還派人賜予了她一對西域進貢的珍貴手鐲,靜君摸著這對碧瑩瑩的翡翠手鐲,又安心又高興。她真的改變局勢了,皇后沒有遭遇廢黜危機,帝后的感情還很穩(wěn)定。雖然未來的路還很漫長,但這件事情已經(jīng)讓她看到了希望。
接著舒靜君變得非常忙碌。她干勁十足地進行自己的計劃,提高云裳綢緞鋪的格調(diào),精心選拔管理人員,擴大經(jīng)營規(guī)模,嚴格把守綢緞的質(zhì)量,僅僅兩個月就使店鋪賺取的銀錢增多一倍。然后靜君就開始到處尋找合適的店鋪,準備開一家小小的首飾店進行試水。靜君現(xiàn)在財力有限,只能先賣普通的金銀首飾。不過材質(zhì)雖然普通,鍛造的樣式卻是舒靜君親自畫的圖,打造出來非常美麗別致。物美價廉,很快銷售火爆。靜君日進斗金,又用這些錢財買來更珍稀的材料,制成各種各樣漂亮的珠寶首飾,賣給更高層的人群。就這樣穩(wěn)步向前,“雅風”珠寶鋪的生意蒸蒸日上,與云裳綢緞鋪一樣成為京城有名的店鋪了。
在此期間,靜君還意外地交了一個朋友,就是春華殿給她伴奏的琴仙子之一樊妙真。樊妙真很欣賞靜君的才藝,元宵節(jié)時主動約她游玩,以后遇到好天氣的日子也會約她玩耍。靜君有時因為太過忙碌而推脫,樊妙真也不惱,下次有空了還會繼續(xù)邀約。一來二去兩人就相熟了,深交以后竟發(fā)現(xiàn)脾(性)愛好十分相似,分外談得來,漸漸就成了比較要好的朋友。樊妙真本身身世顯赫,也是京城貴女圈子里的領頭人物之一,有她相助,靜君很快就融入了京城的貴女圈子。這對靜君來說是好事,她的消息渠道一下子就開拓增多,而且身為“雅風”珠寶鋪的活招牌,對店鋪的名聲與銷售也很有幫助。
靜君混得如魚得水,靖蕊更加討厭她。樊妙真去舒府探望靜君的時候也順便看過靖蕊。結(jié)果靖蕊在仰慕樊妙真之余,卻明里暗里貶低自己的姐姐。彼時樊妙真和舒靜君已經(jīng)相處了一陣子,知道舒靜君是什么樣的人,所以對靖蕊的刻意貶低很詫異。樊妙真微笑之余心中了然,便不動聲色疏遠了舒靖蕊,也從不開口叫她一起出去玩。靖蕊見向來仰慕的樊妙真只和姐姐玩卻不理自己,懷疑是靜君背后說她壞話,心中更恨。姐妹二人之間的感情越來越冷淡。而汪氏因為疼愛女兒的緣故,漸漸地對靜君也看不順眼。
舒卿周倒是對靜君如常。當初他受靜君的指點,拼命習武,雖然殿試是第二名沒有得到西域進獻的汗血寶馬,卻也得到了皇上的夸獎與賞賜。且父親因此高興,竟專門買了一匹黑色駿馬贈給他當獎勵。雖然這匹馬比不上汗血寶馬,卻也是百里挑一,舒卿周愛馬成癡,心里很高興。而且父親向來嚴肅,對他一向是恨鐵不成鋼的,這次對他的肯定也很讓他心生鼓舞。
舒卿周原先說過贏得了汗血寶馬就讓舒靜君騎著玩,這次得了黑色駿馬以后也沒有食言,請靜君玩過幾次。舒靖蕊知道了又是大哭。連汪氏也覺得這個兒子有些胳膊肘往外拐。責備道:“靖蕊才是你親妹妹,你這個當哥哥的,怎么這么偏心呢?對外人倒好!”
舒卿周詫異之余大叫委屈:“娘,什么外人不外人的,靜君妹妹難道就不是我的妹妹了?而且我之前叫靖蕊來玩了,是靖蕊自己不喜歡騎馬才沒有來的,怎么現(xiàn)在哭了又怨我?!”
汪氏語塞,半晌才道:“總歸靖蕊才是你親妹妹,你要對靖蕊好一點兒。靜君那孩子心機深,你不要和她太親近了。你還記得新春宴上的事情么?娘想了很久,覺得靜君要是有心的話,應該早早提醒靖蕊,讓靖蕊給她伴奏,這樣豈不也是幫襯妹妹了?可她只顧自己出名,卻讓靖蕊傷心了許多天?!?br/>
舒卿周聽了母親的話簡直覺得詭異,他是個直腸子,有什么話就直接說了:“娘,你這話說得有點兒沒道理了。我記得那時靜君正在生病,靖蕊光顧著自己練習才藝,根本沒怎么去看她。靖蕊不知道靜君的才藝也是活該。再說娘你讓靜君怎么提醒靖蕊呢?且就算提醒了,憑靖蕊的脾氣會聽么?我也聽說了春華殿上的事情,聽說兩位琴仙子一起伴奏才和靜君妹妹的舞蹈相得益彰。娘你真覺得妹妹的琴藝比得過兩位琴仙子么?她和靜君妹妹一起表演的話,豈不是越發(fā)襯得琴藝差勁么?”
汪氏聽了兒子一連串的質(zhì)問,啞口無言。舒卿周又道:
“娘,你不要太慣著妹妹了,其實我覺得這樣也挺好,妹妹一向自大,受了這次教訓才知道什么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