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書生,發(fā)了燒生了病,終于是一頭栽倒在地,額頭都磕破了??伤€真就是運氣好,讓大清早上山采藥的藥童給發(fā)現(xiàn)了,隨手就那么給救了回去。
藥童是西山道觀里釋慧真人座下的,倒不是什么有錢的道觀,破破爛爛,看著年久失修的樣子。道觀平時也無人,藥童都是隨著真人一道在山下游歷的。難得回到道觀一趟,可就讓蘇白趕了個巧事。
蘇白行了,抬眼一看,想了半天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在這個地方,復又使勁兒揉了揉眼睛,再一看,是廟里嗎?
“呀,你醒了???我去跟真人說一聲?!?br/>
還沒等蘇白出聲呢,人就又一溜煙的不見了。沒過半會,一個身著道袍的白須男子便來到蘇白床前。蘇白傻愣愣的盯著人家看,看了看,也沒啥表情,然后又看向這人身后,一看是那個藥童,這才笑了出來。
“嘿嘿,還以為剛才那個藥童變成這個大人了呢?!碧K白心里頭這么想到。瞧著傻氣冒的。
“這里是西山出云觀,貧道釋慧,這是小徒觀云。”
“我叫蘇白,您的道號有點像佛家的,不太像是……我不懂瞎說的,您別介意?!?br/>
那人先是探了探蘇白的額頭,然后又去把了把脈,說道:“你莫要拘束,我們師徒一向自由慣了,倒也不在意這些。燒退了,再養(yǎng)一養(yǎng),身子就好了。”
結果這一待,就是數(shù)十日,倒是與觀云成了好朋友。偶爾會與釋慧也會聊一些醫(yī)術,日子也過得快。根本沒覺出什么呢,就分別在即了。
觀云比蘇白大得多,難得遇到投緣的,他自小跟著釋慧,也沒有個人陪他說話,不是在看書,就是在游歷,雖說也不錯,可到底孤單了許多。如今遇到這蘇白,心里高興的很。他就覺得這蘇白見識也廣,人也和善的很。又聽他說了那日為救狐貍結果還自己感了風寒,心想說,這人還真是善良。也不知那狐貍成沒成精怪,若是成了精怪,可是要對蘇白不好的。
“阿蘇,這西山附近的走獸可都是會成精怪的,你遇上了可千萬要小心的,莫不敢再大意了?!?br/>
“這……”蘇白第一次聽說什么精怪,他從來都不知道,他現(xiàn)在所在的這個世界竟然這么的……恐怖……
看著蘇白一臉的蒼白,觀云知道他是給嚇著了,又不由出聲安慰:“不過,一般精怪都是好的,你別怕。就算遇到厲害的,還有我呢。我在師父那里學的都是好招呢?!?br/>
蘇白聽他這么說,心里頭倒是有些安心,至少還認識一個能降妖除魔的人。不過,他也不能總是跟著觀云吧,那不跟著觀云的時候,他要怎么辦?
觀云聽他這么說,眉頭就皺了起來。是啊,他們到時候要分開的啊,這一分開,那蘇白不是有危險了么。琢磨了幾日,才想出個招來。
“這個,我不我不,這多奇怪啊。”蘇白哆哆嗦嗦的往后躲。
“誰給你說的,這朱砂可不是普通的朱砂呢,快點過來,快點過來?!庇^云拿著毛筆,點著朱砂就要往蘇白臉上畫。兩個人,你追我逃的。結果一個沒注意,蘇白就撞上人了。
“呵呵,怎么冒冒失失的?!?br/>
一抬頭,是白須道人釋慧。蘇白一臉囧像,后面的觀云也沒好到哪里去,怯生生的看著自己的師父。釋慧伸手,觀云便把毛筆遞了過去。
“觀云是好意,這可是他想出來的好法子。在眉心點一下便可,以后出門但凡有惡意的,只要接近你,你便是額頭會灼燒發(fā)痛,屆時,你遠離那精怪遠一些便可?!?br/>
道長這么權威的人都說了這話了,蘇白雖有不愿,但也接受了,畢竟都是為他好。
“師父,我為阿蘇點吧?!碧K白閉著眼睛仰起頭來,釋慧也準備下筆了,觀云卻突然出了聲。釋慧看了觀云一眼,卻是有些猶豫,最后,還是將毛筆遞給觀云,由他來為蘇白在眉心點這一顆朱砂。
觀云扶著蘇白的下巴,顫顫巍巍的提筆而上,那一瞬間,蘇白覺得眉心有些刺痛。
“觀云,有些痛啊?!?br/>
“嗯,這個就是這樣。”觀云心不在焉,只是盯著蘇白眉心看,看了許久,釋慧才出了聲叫蘇白過去。只見釋慧食指點在蘇白眉心處,一道金光閃過,蘇白啊了一聲。
“這,這回是真的疼啊?!?br/>
“好了,以后若是有害人的物什近你身,方圓百里你便會有這種痛感,越近會越痛,所以,以后便是小心一些吧。”
“哦,謝謝道長。觀云,謝謝你啊?!?br/>
蘇白摸了摸眉心,感覺有些凸起,就好像真的痣一樣,扣一扣,微微的,帶著刺痛。
觀云每日里最喜歡的呃是與蘇白去山上采藥,他從來不知道這個弱小的少年懂得這么多東西。有的東西可以用來入藥,有些東西就可以用來做吃食。偶爾他二人會背著釋慧在河里捕魚吃。蘇白烤魚烤的好吃,關鍵是會用這些采來的草藥。吃飽了,就往地上一趟,看著藍天白云,好不愜意。蘇白偶爾還會哼唱些曲子,有些久動聽,有些久聽著不著調。觀云不知道蘇白到底是個什么樣的少年。若是嬌生慣養(yǎng)吧,卻是什么都會,可若說什么都會吧,卻是實在生的嬌弱了些。細白細白的,比姑娘家還秀氣。
“哎,阿蘇,你莫不是女扮男裝吧?!?br/>
“裝你妹!”蘇白氣憤不已。
倒是觀云納悶的很,撓撓頭,看著他說:“我又沒有妹子,怎么裝我妹?”
蘇白也不愿理他,就是閉著個眼睛睡覺。觀云見人不理他,不由著急,便撐起身來,非要蘇白說出個子丑寅卯來??捎^云真看著蘇白的時候,卻是下不了手將人弄醒。原本就白吧,這會子額頭上那如血的朱砂,襯得人更加白了,隱隱約約的,帶著那種少年人的嬌媚,讓觀云的心不由自主多跳了兩下。
“這小子,平時也沒多注意,怎的這會子看著這般好看呢?!庇^云不由在心里這般感嘆。想到這里,便是湊上前去,那雙唇可真水潤??粗粗^云倒是自己將手伸了出來,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怎么覺得自己的沒他的軟呢,待我試試看?!痹S是當初只覺得好奇罷了,便是伸出個手指來在蘇白的唇上戳騰了兩下。結果蘇白不耐煩,一把將他的手給打掉。
“干嘛啊,煩人?!?br/>
“我覺得我的嘴沒你的嘴軟。”
“軟有用嗎?能吃能喝就行了啊,要那么軟干嘛。又不是妹子。”
“也是啊?!庇^云被他這么一說,倒是有些不好意思起來,趕緊的又躺了下來。
“哎,你們能成親的么?”
觀云想了想說:“能吧,沒說道士不能成親的,聽師父說,以前出云觀也有道士成親的?!?br/>
“那還不錯。又能修煉,又不耽誤個人問題。”
“嘿嘿,我還沒想好要找什么樣的呢,不過,我覺得,不用太漂亮,能像你這樣給我做好吃的就好了,不用太有才。”
蘇白給了觀云一個大白眼,娶媳婦的事拿來跟他比,不是有毛病么。
好半晌觀云得不到答復,起身去看,就看到蘇白睡著了,呼吸勻稱,安寧的很。觀云看了好半天都不帶動彈的,越是看,越是覺得蘇白好看,竟是不由自主的俯下身去。
“我就嘗嘗看,嘗嘗阿蘇的唇是不是甜的。”
結果,這一吻還未印下去,就不知從哪里竄出來一只火狐。一下子將觀云撞到一邊,然后只是守著蘇白,再惡狠狠的等著觀云??蓱z觀云還沒見過這么兇的狐貍呢,被猛然一撞吧,嚇得半個魂都不見了。
蘇白倒是睡得安穩(wěn),有了點動靜干脆翻個身繼續(xù),感覺有個毛絨絨的東西,伸手就攬住,還蹭了兩下。睡著睡著,覺得不太對勁,迷迷糊糊的睜了眼,好不容易對了焦才看清楚,竟然是自己救的那只狐貍,不由高興的抱住。
“狐貍,狐貍,怎么是你啊。觀云,就是這只狐貍,那天就是它被咬傷了,我救的就是他。”
觀云不服氣被一只狐貍嚇了一跳,加上這會看著蘇白又抱著狐貍開心的不行,心里頭不舒服,就哼了一聲:“你就知道是那只狐貍啊,說不定又是從哪里跑出來的別的呢?!?br/>
“不會不會,就是它就是它。我很少見過這么大一只的狐貍,一眼就瞧出來了,別的狐貍沒有他這么紅?!?br/>
蘇白也是高興,又是抱又是親的,不時的捏捏狐貍的耳朵,摸摸狐貍的下巴,順順狐貍毛。那狐貍也是愜意的很,不動不叫,任由蘇白折騰。
“你的腿好了嗎?看,我說的吧,那些草藥止血可靈了。你怎么又一個人跑出來了啊,萬一再被咬傷怎么辦,你這么漂亮,萬一有人捕獵把你捕走了怎么辦啊。那天要找你的人是不是你家人啊,你這么走了,他們要多擔心啊。巴拉巴拉巴拉?!?br/>
人啰嗦起來,還真是沒完沒了。觀云不由翻了白眼:“它是一只狐貍,你跟它說這么多它能懂么。也不見你對我這么好過?!?br/>
“可是狐貍也通人性啊,那天我給它摘果子吃,它都會表達不喜歡的。再說了,我怎么對你不好了,對你是最好的了,我啥時候為別人在一個地方停留這么久了,啥時候給人做過飯了啊。不都在你這兒了么。跟只狐貍較勁,有勁沒勁啊?!?br/>
被蘇白這么一說,觀云哪里好意思,慌忙從地上爬起來,蹬蹬兩步跑到蘇白跟前,將人一摟,說:“我錯了我錯了。我哪兒能跟只狐貍較勁啊?!闭f著,還沖著狐貍擠眉弄眼的,明知道自己跟個動物較勁不對勁,可就是看不慣那只狐貍??傆X得哪里怪。
后來再來山上采藥的時候,蘇白他們都能夠遇到這只狐貍,而觀云則總會同這只狐貍打鬧一番。一人一狐,誰都不讓誰,厲害的時候,竟是都會受傷。蘇白剛開始還吼叫兩聲,到最后就愛咋樣就咋樣吧。自己該吃吃,該喝喝,有時候也會脫光了下水游泳。只是他發(fā)現(xiàn),在他游泳的時候,這一人一狐會停下來,都是盯著他看半天。倒是看得他怪不好意思的。不過也會覺得奇怪,也不是女生,干嘛不好意思啊。
歡樂的日子過的快,有一個月了吧在這里,這不,釋慧已經(jīng)在趕人了。
“你這身子也養(yǎng)得差不多了,想來也是該下山了?!?br/>
蘇白聽釋慧這么說,仔細一想,還真是,好多天了。再想到自己在人家這兒又吃又喝的,住的倒是愜意,不由不好意思的紅了臉。
“是,我也該下山去了,行程還得走完呢?!?br/>
“師父,怎么這么著急啊,為什么不讓阿蘇多呆幾日啊。”觀云哪里愿意啊,他巴不得蘇白日日都在這里陪著自己,一聽他師父這么說,當下就著急了。
釋慧看著觀云,并不說話。倒是蘇白懂事開了口:“我肯定要下山的啊,還有好多事要做呢。有機會了咱們再聚嘛?!?br/>
觀云還要說些什么,釋慧卻是轉了身:“觀云,你跟我來?!庇^云就是再不愿意,也不敢忤逆了師父,到底還是一步三回頭的跟著釋慧走了。
也不知道釋慧說了什么,接下來的兩三天里,蘇白明顯感覺觀云情緒低落,可要上前去問了,觀云又說沒事。唉,大約是師門辛秘之類的吧。蘇白這么想著。
終于是到了要走的這天,觀云心里舍不得的很,拉著蘇白不松手:“阿蘇,我不愿你走?!?br/>
蘇白回身抱了抱觀云說道:“我也舍不得你。以后我來找你玩吧,你總是住這里的么。”
觀云滿是不舍,而蘇白卻是瀟灑的走了,只留給觀云一個背影。再次相見,不過是一年后的光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