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的時間太短暫,如同曇花一現。很快就到了奈落與神久夜公主成親的日子,這一天人見城熱鬧非凡,沸沸揚揚。
與此同時,云夢城也在張羅公主大婚,神久夜穿著紅色嫁衣,上面繡著金燦燦的鳳凰,振翅欲飛,頭戴綴滿珠玉的鳳冠,讓她秀麗的臉龐半遮半掩,她粉撲撲的臉上化著精致的妝,十分絕美。
“哇,公主今天真是美極了,簡直是仙女下凡,駙馬爺真是好福氣?!彼逆九弮后@嘆道。
“臭丫頭,少貧嘴了……”神久夜嗔怪道,但心里甜如蜜糖。
“小夜,你真的想好了嗎,現在還能反悔……”公主的父親一臉嚴肅。
“父親,我決不反悔?!鄙窬靡购V定的說。
“我聽說人見城的少主和一個巫女有染,還私奔過,這恐怕對你不利呀……”
“父親,我們從小青梅竹馬,我了解他的為人,也早已把他當作一生的歸宿,一定是下人亂嚼舌頭,想攪黃這樁婚事?!?br/>
“既然你心意已決,我也不說啥了,上花轎吧……”父親嘆了口氣,他尊重寶貝女兒的選擇。
臨別前,公主擁抱了她的父親,這個包容她的叛逆,尊重她的選擇的慈愛的父親。
公主緩緩坐上花轎,轎夫們開始敲鑼打鼓,她掀開簾子,戀戀不舍的望向她的父親,父親老淚縱橫,她也黯然傷神。
“公主,上了花轎不能總是回頭望,不然會坐回頭轎的。”媒婆提醒道。
“回頭轎?什么意思?”
“就是新婚之夜可能會和丈夫鬧不和,然后第二天氣的回娘家?!眴渭兊拿狡旁诮忉屩?,殊不知轎內表面溫順的公主,內心氣的暴跳如雷。
“你個死老太婆,胡說什么呢,烏鴉嘴,我們家公主和駙馬從小青梅竹馬,關系好著呢!”蓮兒大罵道。媒婆立馬住了口,搖了搖頭。
人見城內,奈落正靜坐在窗前,不慌不忙,思緒飄向了窗外。神樂走了進來,看見三天前擺放在柜子上的婚服,到現在都紋絲不動,一看就知道沒有試穿過。
“少主,我服侍您把婚服穿上吧,一會兒公主的花轎到了,您要出門迎親的……”神樂著急的說。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衣服我自己會穿?!蹦温涞难凵裨俅物h向了窗外,他仿佛看到了漫天飛舞的紫色桔?;ā?br/>
“是出現幻覺了嗎?”他心想。
神樂看穿了他的失魂落魄,悻悻的離開了。
奈落失落的將婚服展開,穿在身上,從袖子到上身,再到整理領口,每一步都好漫長,可能是極不情愿吧……
神樂再次回到奈落房中,瞬間驚呆了——
他身穿絳紅色黑邊金繡錦袍,腰系金絲滾邊玉帶,頭戴黑色含帽,中間系著紅絲帶,腳蹬黑色長靴,顯得高大威武,霸氣十足,盡管他臉上有萬般的不情愿,但也被一身的華麗裝扮一掃而光。
“哈哈哈,我兒子今天看起來氣度不凡,很有我年輕時的風范哪……”城主眉開眼笑。
奈落的鼻子里“嚶……”了一聲,臉上和面癱似的,沒有絲毫笑意。這時候大廳里聚集滿了人,一片歡騰,奈落走在人群里茫然若失,他的目光在人群里拼命尋找那個身影——桔梗的身影。
突然,他眼前一亮——一個女子穿著紅色長裙,在人群中分外耀眼,他沖上前去,抱住了女孩,“桔梗,是你嗎?桔梗?!?br/>
“啊不是不是,我不叫桔梗,你認錯人了!”女孩被他突如其來的熱情嚇了一跳。
奈落這才看清她的臉,相貌平平,沒有絲毫桔梗的氣質和風韻。
奈落突然笑了起來,充滿自嘲:“我在想啥呢?這種場合桔梗怎么可能會出現?是我辜負了她,我娶了別人,她一定在恨我,又怎么會來見我呢?”
突然,人群中出現了一個女子,依舊是紅色長裙,系著漂亮的蝴蝶結。
“這又是誰呀?”奈落冷不丁的抬起了頭,卻瞥見了一雙噙滿淚水的眼睛,“是桔梗!”和奈落對視以后,桔梗驚慌失措,趕緊離開了。
奈落剛要追上去,卻聽見人群里有人大喊:“公主來了……”
一頂輕盈的花轎落到了地面上,一個女子款款的從上面走了下來,步伐如同蜻蜓點水。
蓮兒扶著公主向他走來?!吧僦?,快去牽公主呀……”神樂看奈落站著紋絲不動,在他的耳邊小聲嘀咕道。
奈落這才回過神來,走上前去,神久夜深情的看了他一眼,羞答答的牽住他的手,他們向屋內走去,城主笑的合不攏嘴。
“公主與我兒子真是郎才女貌,一對璧人,你嫁給我兒子,是他的福氣,以后他若是敢辜負你,我一定饒不了他。”
奈落依舊失魂落魄,“剛剛那個女子到底是不是桔梗呢?如果是,她看到我為什么要躲?”奈落心想,“我一定要找她問個明白”。
拜完堂行完禮,蓮兒將公主扶入洞房內,洞房門前貼著兩張大大的喜字,也許是快要到了晚上,洞房內幽暗深邃,中間有個圓木桌,上面有一對蠟燭,旁邊放著一壺酒,還有兩只酒杯。
神久夜坐到了床邊上,發(fā)現床上鋪著紅色的被褥,被褥上繡著龍鳳雙喜的圖案,被子和帳幔上繡的都是百子圖,圖案生動可愛。
“看來這家人是急著想抱孫子呢!”神久夜心想,臉上頓時熱熱的,紅撲撲的。
“與愛的人洞房花燭夜,恐怕是人生中最美好的事情了!”神久夜感嘆了一句。
“蓮兒,現在幾點了?”
“5:30了公主,駙馬過會應該就來了……”
“天啊,這時間過的真慢……”神久夜內心小鹿亂撞,激動萬分。
“公主等不及啦,哈哈,蓮兒幫你在門外侯著,給你望望風……”
“小兔崽子,真的是……越來越沒大沒小了……”神久夜嗔怪道,“蓮兒,快去洞門口瞧瞧。”
“好嘞……”淘氣的蓮兒跑開了。
桔梗呆呆的坐在房中,看著菱花鏡中的自己,有些許憔悴,她想起了神久夜公主,身著婚服的她今天好美!
于是,她也從身上掏出一個貝殼形狀的胭脂,往嘴唇上抹了抹,不過她很快又難過了起來,“化妝又如何,沒有人會看我一眼。”
“當當……”門外傳來了一陣敲門聲,桔梗無力的起身,剛打開門,看到了眼前的奈落,身穿華麗婚服,梳著黑長卷發(fā),頭上別著碧玉簪子,風度翩翩,格外俊朗。
“你來干什么?”桔梗連忙關上門,卻被奈落硬生生的推開了。
“我來是想問你一句話?”奈落直接開門見山了。
“什么?”桔梗狐疑的看向他。
“今天出現在我婚禮現場的是你嗎?”
“是我,那又怎么樣?”桔梗接著說,“我嫌屋內太悶了,就出來看看熱鬧!”
“既然是你,那為什么看到我要躲?”奈落質問道。
“你別自作多情了,我才沒有看到你呢,我只是臨時有事離開了而已。”
“桔梗,你用眼睛看著我,告訴我你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的?”
這可難住了桔梗,桔梗說每一句話都不敢正視奈落。
奈落突然將手放在桔梗肩膀上,臉向她靠近:“桔梗,你看著我,告訴我:你今天的出現純屬偶然,我成親對你沒有絲毫影響,你心里根本就沒有我……快說呀”
“你干什么?”桔梗將他的手推開,然后臉背對著他,“你的新娘子還在洞房里等著你呢,你來我這里干嘛?”
“哼!新娘子,那不過是為了救你的道具而已?!?br/>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桔梗,不要再躲著我,不要再欺騙自己了好嗎?”
“是,我現在回答你,我今天的出現不是偶然,就是想去看看你,你的成親對我的影響很大,我的心里只有你,我不想看到你娶別人,行了吧……”桔梗大叫道,對奈落坦白了一切,以及壓抑在自己心里的情感。
“桔?!蹦温渖锨皳ё×私酃5睦w纖細腰,“為什么你的嘴總是這樣強硬,你總是讓我覺得你在逃避我,你恨我,但是每次聽你解釋清楚以后,我就好開心,真的……”
桔梗倚在他的懷里,“你知道嗎,我是寧愿死也不希望看到你娶別的女人的,我看到神久夜和你,看起來那么般配,我就好嫉妒……”
“什么般配不般配的,沒有感情基礎能叫般配嗎?我娶她是為了救你,我對她沒有感情,誰也無法替代你在我心里的位置?!?br/>
“對了……我有樣東西要給你”,奈落從懷里掏出一個白色手帕,里面包著一只翡翠玉鐲,閃著綠瑩瑩的光芒。
“桔梗,這個送給你……”
“這是……”
“我母親臨死前沒有給我留下什么東西,唯有這個翡翠玉鐲,她本來想親手交給她的兒媳婦,現在我把它交給你,表示我的心意……”
桔梗接過玉鐲,小心翼翼的拿在手上,她冷不丁看到奈落身上的華麗婚服,“你給我干什么呀,我又不是你的妻子,你應該給那位神久夜公主才對呀!”
“我不能給她!”
“為什么?”
“因為我只想交給一個叫“桔?!钡呐樱攀俏业恼鎼??!?br/>
“油嘴滑舌……”桔梗“噗嗤”一聲笑了。
“咦?這不是我的手帕嗎?為什么會在你那里?”桔??吹侥莻€包裹手鐲的白色手帕,上面繡著的鴛鴦。
“那是你送給我的……”
“騙人,我從來沒有給過你手帕!”
“好了好了,實話告訴你吧,你還記得之前我坐轎子被送到人見城的時候嗎,那天晚上我睡在轎子里,突然空中飄來一只手帕,正巧落在我的臉上,我一嗅上面有你的香氣,就猜到是你的手帕了?!?br/>
“啊,那天晚上,我記得我的手帕是被風刮跑的呀,我還去追它來著,結果暈倒了,原來是被刮到你那里了呀,也太巧了,好像風在為我們傳遞什么似的。”
奈落摟住桔梗的腰,桔梗抬頭,含情脈脈的看著他,奈落捏住桔梗的下巴,將嘴湊了上去,桔梗閉上了眼睛,他們吻在了一起。
桔梗感覺一股暖流涌遍了她的全身,愛情就像是甘露,唇齒間令她回味無窮。
那邊的神久夜孤身坐在洞房內,焦急的向門外望去……
“蓮兒,幾點啦?”
“公主,已經九點了……”
“你去看看駙馬,怎么還沒有來?!?br/>
“好的,公主?!?br/>
“我問你,看見駙馬了嗎?”蓮兒看到一個守衛(wèi),厲聲問道。
“駙馬好像往桔梗小姐房里去了……”守衛(wèi)老實交代。
蓮兒告訴了公主守衛(wèi)的話。
“什么,我和他大婚當日,他為什么會去桔梗那里?我去看看。”神久夜大發(fā)雷霆。
神久夜來到桔梗房門口,聽到了屋內兩人恩愛纏綿的話語,神久夜大怒,一把推開了門,她也不知道為什么手勁會這么大。
推門的那一剎那,她看到奈落和桔梗兩個人抱在一起,在深情的接吻,桔梗手上還攥著一個翡翠玉鐲,怎么看都像定情信物。
看到神久夜,奈落和桔梗都驚了,神久夜暴怒著沖上去,給了桔梗一記響亮的耳光。
“你這個賤人,勾搭別人的丈夫,真不要臉!”神久夜大罵道。
“我們兩是真心相愛的,你才是那個第三者!”桔梗不依不饒。
神久夜火了,再次揚起了巴掌,奈落一只抓住她的手臂,另一只手反手給了她一巴掌,“啪”也許是太用力了,她的臉上留下了一道很深的血印子。
“你……我才是你的妻子,你新婚之夜拋下我,來找這個狐貍精,為什么,我們曾經青梅竹馬的情誼上哪里去了?”
“既然都說了是情誼,我也一直把你當做我的妹妹,并無男女之情,我愛的人只有桔梗?!?br/>
“看來我父親說的沒錯,你和這個女人的確有茍且的事,虧我還那么相信你……”神久夜哭喪著臉,“既然這樣,你為什么答應我要娶我,讓我大老遠的嫁給你,你卻從沒有愛過我?”
“想知道嗎?那我就實話告訴你,娶你是我父親逼迫的,他拿桔梗的性命做威脅,我為了救桔梗才娶你的!”
“原來我的幸福對于你們來說不過是一個兒戲,一個賭注?”
“沒錯,我也很不理解你為什么要嫁給我,我對你沒有絲毫感情,我的主要目的是為了救桔梗,娶你是我的義務,現在我的義務盡到了,不過盡義務不等于一定要和你洞房呀?”
“你……你們太欺負人了,我一個堂堂云夢城公主,竟然遭到你們這般羞辱和欺騙……”神久夜痛不欲生。
“我可沒有想欺騙你,是我那個父親,壞事做絕,要不是他趕盡殺絕,我才不想娶你呢,你要恨就恨那個老混蛋吧!”
神久夜想到了白天媒婆的提醒:新婚之夜鬧不和,第二天坐回頭轎。想不到這么快就靈驗了,就像是一個詛咒一樣。
“不,我不能就這么灰頭土臉的回去,我好不甘心……我那么愛你,可換回來的是什么?是無休無止的欺騙?!鄙窬靡古踔樋奁?。
“公主,你怎么啦,怎么坐在地上?”小蓮找到了神久夜,連忙扶她起來。
“小蓮,我們回去……”神久夜有氣無力的說道,她的心被撕碎了。
望著神久夜離開的背影。
“其實公主也挺可憐的……”桔梗感嘆了一句。
“打你還說她可憐,真是個傻丫頭……”奈落輕撫桔梗的臉頰,寵溺的笑道。
“我是說真的,你看公主,嫁給了一個根本不愛自己的人,難道不可憐嗎,而且我能看出她很愛你,這種單戀真的叫人絕望,而且又是以這種騙婚的方式,哪個女人能受得了這樣的打擊?!?br/>
“這么說,你是怪我沒去和她洞房嘍……”奈落笑道,“那我現在去……”他假裝起身離開。
“回來……”桔梗從背后抱住了奈落,“我不準你去……和別的女人洞房。”桔梗喃喃的說道,一股強烈的醋酸味。
“好好好,不去不去,我等著和你洞房的那一天……”奈落摸摸桔梗的頭。
“快去,把這身衣服換下來!”桔梗命令道。
“為什么?”
“看了來氣!”
“哈哈哈……”
桔梗腳下一絆,一骨碌滾進了奈落的懷里,她用手勾住奈落的脖子,“答應我,以后無論發(fā)生什么,都不許娶別的女人,更不許和別的女人洞房?!?br/>
“你這還沒嫁給我呢,就妻管嚴了哈哈哈……”奈落大笑道。
“你真壞!”桔梗的手指在他的唇前比劃了兩下,這一比劃瞬間激起了奈落的興趣,他再次朝桔梗的臉蛋吻去……
“好了好了,你該回去了……”桔梗叫道。
“你不留我過夜嗎?”奈落壞笑道。
“什么鬼?我們還沒成親呢,我還要守身如玉呢!”
“快回去吧……”桔梗將奈落送到了門外,奈落戀戀不舍的離開了,桔梗目送他在漆黑的夜色中消失,然后回到屋內。
她拿出那個翡翠手鐲,臉上寫滿了幸福,這就是你給我的信物嗎?我會好好珍惜的,就像你珍惜我的手帕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