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是啊,不過,我也是奉旨辦差。上面的意思是要我查清楚,到底是誰毫不利己,專門害人,炸掉這段路,嚇得施工隊都不太敢往前面的。要是不這么做,我怕回去了交不了差啊。”
“下官省得,省得?!卑賾粲悬c心驚膽戰(zhàn)的點了點頭,立時就有人送了一個大銀錠上來?!斑@是獻給大人的活動經費,請大人代為疏通一下關節(jié)?!?br/>
外面的確是鎖了起來,可不到萬不得已,那套備用計劃可萬萬不能用!等會要是談成了,他還得不露聲色的解除那道鎖。
張拱極做出推辭的樣子,“哎呀,我也明白,可是,陛下我可沒法疏通啊,那就捅破天啦?!?br/>
百戶以為這位是嫌錢不夠,于是又呈上來一個朱提銀提煉的銀錠,看上去有七八成的成色。心里倒是暗暗吐槽:“這些銀子要是真的送出去,在阿瓦什么人見不到,您到好,這是要借著欽差的名義殺熟啊?”
張拱極把兩枚銀子都推了回去,“什么啊,這件事情,真的通天了!”借著酒勁,張拱極表現抬高了聲音。
什么是真,什么是假,百戶自認為搞的明白;看到老上司一臉真誠加無奈,百戶判斷為真,自己也有些絕望了?!叭绱税 ?br/>
“這里,沒有第三只耳朵吧?”張拱極繼續(xù)戲精,故作醉態(tài)。
“那是自然。”
“那…”張拱極左顧右盼了幾下,“哎呀,你就給我交個底嘛,到底這幾位…想要讓我辦什么事情?”
“既然大人如此……那恕在下開口了。?這幾位,是想讓軌道不走這一塊,繞過去?!?br/>
“???這是為何?”?張拱極不太明白這是什么奇怪的想法,能通道路應該是好事吧。
“這幾家的長輩,害怕這軌道開山劈路,害了這里的風水。到時候…神靈震怒啊?!卑賾襞阒?,其他幾位也是,站起來先敬了一杯酒。
“知道了,如果是這樣,我倒也是可以試試看,畢竟皇爺也給那位道士商人封了爵,應該要拜拜老土地,給個面子吧?!?br/>
風水就如同此時婚嫁時候的卜算一般,只是個托詞,用來代指各種不愿意做的事情--比如說悔婚的話就可以讓人在卜卦的時候說風水不好。聽到這位老上司能松口,百戶把風水丟到了九霄云外,立馬換上一副美滋滋的面皮兒:“那就好,您這可就是我…我的再生父母啊,請…”他臉紅吐著酒氣,熏了自己一臉。
“可是啊,軍隊那邊也能派人來。他們可就沒我那么好說話了?!辈坏劝賾籼岢鍪裁矗瑥埞皹O自顧自說下去:“所以,總要得讓我大概看幾眼那塊地方…不然我心里也不好盤算怎么交差。兩邊的話對不上……”
“那是自然,下官配合您開展工作也是應有之理嘛。”
張拱極也沒指望從事故現場看出來什么痕跡---就算有也早就被掩蓋了,只是想把自己打扮成一個貪財+懶政+享受的官僚,以降低他的警戒心。于是,提出了“想在此處多做停留,瀏覽此地風物”的要求。他記得曾經在一本“御筆編寫”的書籍上看到過這樣一句話:“絕大多數事實都可以同明白的信息推演出來。”所以哪怕旁敲側擊的走一走看一看,他們總不能把整個宣撫司給搬家吧?既然有搬不走的,那總能看出來一些什么。
“觀光?這鬼地方,有什么地方可以觀光瀏覽的?”百戶有些狐疑。
此時可沒有后世規(guī)模的旅游業(yè),群山之中只有一些羊腸小道將各個壩子村寨和土司駐地串在一起,后世旅游者安然享受的“美景”是建立在完善的旅游設施保護自己而且提供后勤上的。沒有這些設施,那就和窮人吃大閘蟹一樣,吃下去的能量還不如剝開殼子消耗的,實在是給自己找罪受。徐霞客同學到處旅行,那是因為到處有人接待,還可以抓農民伯伯給他抬轎子---這條路連滑竿都不太好抬。
不過既然人家賣了這個面子,收錢辦事以后表示自己想要嘗嘗鮮,那提出一個不過分的要求自己也不好拒絕;百戶只得滿口答應,打算回頭再去計較,如何在“觀光”里把這位爺伺候的舒舒服服,然后好好的送走。
讓人把席面撤了,這些人把張拱極送到了他們準備的下處離開。環(huán)視四周,張拱極發(fā)現院內的侍女皮膚還算細膩,顯然不是什么粗使丫鬟。
……
七月初,正是華夏局勢風云變幻的時候,內閣咬咬牙拿出了近二十萬兩白銀,成立了新軍第五團。對于這支完全沒有班底的新部隊,朱由榔卻給予了極大的重視,蓋因為這是一只全新的部隊,相比之前舊軍改變的新軍,從新收復的云南等地征調的士兵,暫時不會有產生兵油子的可能。因此,作為備受寵愛的“幼子”,這個團比其他四個團加強了一個連的炮兵。
于是,朱由榔難得親自出現在了高臺上,親自主持了這場成立大會。在這場大會結束之后,朝廷所控制的新軍就超過了一萬人,不過,第五團需要一段時間的訓練,才能逐漸形成戰(zhàn)斗力。
在軍人面前戴著草帽的朱由榔對這種場景已經頗為嫻熟,站在一個架起來的鐵皮喇叭面前抬高聲音講了一段話以后,耐著汗水說道:“朕在這里講的滿身大汗,大家站在下面人擠人更熱,那就不講了,解散!”
這么一個簡單的伎倆,就贏得了不少新兵的好感,這些老實巴交的農民出身的,那里知道這種是串通好了的演戲呢?
而在臺下散去的軍士中,申運浩就是其中之一。自從他坐上南下的船,一切的經歷就和夢幻一樣。
云貴高原上的居民點被高山和河流切割成星星點點的碎片,申運浩的家就在一個碎片里的幾間茅屋內。那天,村里來了幾個穿著一身整齊衣服的人,支開了一處烤面食的攤子---在村里,夏天很多人為了省下布料,是不穿衣服的。
不少人聞到味道湊了過來,這些人告訴他們,只要能夠南下去給朝廷當兵,每天就吃這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