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淳風一邊聽得忘我,一邊服‘侍’水結(jié)弦吃了些食物,又見他站起身來,向風化雨說道:“風老前輩,我看水老前輩也是個好人,對您的過往了然于心,算說他是您的知己也不為過。品書網(wǎng)你們既然心心相惜,又為什么還要打來打去,一起握手言和,平平靜靜的過完這一生,不好嗎?別再和他試了?!憋L影聽他這么一說,連連點頭,哼笑道:“傻小子,對于我和他來說,沒有對手才是這個世界最可怕的事?!?br/>
突然水結(jié)弦平地躍起,叫道:“老怪物,咱們真氣修為不出勝敗,兵器怎么樣”風化雨搖搖頭道:“不和你了,這次算你勝了,我早已棄劍十多年了!”水結(jié)弦沒好氣道:“什么叫算我勝不勝的?我今天非要和你一決高下不可?!闭f著,回手折了一根樹枝,用‘玉’扇輕輕一拂,便削去了多余的枝葉,只留下一條枝干,向風影頭部刺去。水結(jié)弦的長劍當年天下,自然也是厲害非常,雖然現(xiàn)在也早已不再用劍,但這一樹干代劍擊去,枝頭還沒到,一股劍風已將呆在一旁的李淳風‘逼’得難以喘氣。李淳風急忙縱身躍開躲避。再看風化雨,只見他陡然一提氣,空掌朝李淳風拍出,手指一扣,“嗖”的一聲,李淳風的烏木劍離鞘飛出,直飛向他手,風化雨原來是想用李淳風的木劍作兵器,此時兩人已斗在一起。風化雨的風‘門’九訣劍法世間無雙,輕易過招都不會展‘露’一絲半縷,大部分情況下都是使用他會的各‘門’各派‘精’髓劍式,此時斗在一起,卻全都逐一使了出來。
這場‘激’戰(zhàn),與剛才劃的幾下又是另一種場景,只見水影樹干揮出,劍氣化為靈蛇來回狂舞;而風影使用的木劍揮出的劍氣化作巨龍呼嘯疾馳,他們的攻擊時而象彩虹‘混’濁在天空,又時而象流星追月落地炸裂,一旁的李淳風瞧得早已經(jīng)是驚心動魄,如醉如癡,怕片刻的眨眼漏看了其的任何一小段。
兩個人的樹枝過去木劍過來,一直這樣斗到傍晚時分,互有攻守,難分勝敗。天‘色’又開始黯淡下來,李淳風擔心這兒地勢險惡,兩人年事已高,再如此斗下去必有失閃,隨即大聲喝止,本想著說服兩人暫時停戰(zhàn)。但風化雨與水結(jié)弦已經(jīng)是斗得興起,那肯途停手?李淳風看了風化雨偏愛美味佳肴,心想如果用美味引‘誘’,或許會有成效,只要一人先停手,肯定也打不起來了。于是他在山野間挖來許多山‘藥’、番薯,生火烤得香氣四溢。
果然那老怪物風化雨一聞到這香氣,立刻朝水結(jié)弦大叫道:“老臭蟲,等等等!等等等!現(xiàn)在不和你打了,咱們先吃東西??彀牙瞎治镂茵捤懒?!”說完急忙收招,奔到李淳風身旁,抓起兩個烤好的番薯開始大嚼起來,一下子燙得他滿嘴泛紅,他卻還時不時的含糊著連聲稱贊。水結(jié)弦也跟著趕到,舉起樹枝直接往他頭頂刺下。風化雨也不避讓,拾起一個番薯沖他扔出:“你也來個!”水結(jié)弦一怔,也許是養(yǎng)成了某種接暗器的江湖習慣,他慣‘性’順手接過,突然肚子發(fā)出咕咕的響聲,水影二話沒說,扔了手里樹枝開始吃了起來,一下子既然忘了剛才的惡斗。
吃足飯飽以后,三人找了一個溶‘洞’準備睡覺。李淳風有很多江湖的事想請教水結(jié)弦,聽聽這位老前輩的看法和意見。每每向水結(jié)弦提及,他總是搖頭不作聲,有時還莫名其妙的左手化拳右手化掌,自己的左右手劃起來。顯然在竭力思索前面一些招式的破解之法,但肯定也是茫無頭緒,十分苦惱。
第二天一早,李淳風還沒有睡醒,已經(jīng)聽到‘洞’外呼呼風響,夾著吆喝縱躍之聲,急忙起身跑了出,只見風化雨又與水結(jié)弦斗得難解難分。他無奈的嘆了嘆氣,心想:“這兩位老前輩返老還童,這種架又有什么好打的?都連續(xù)打了幾天幾夜了!”這時候他也早已經(jīng)多見不怪了,坐到一旁觀看,但見水結(jié)弦的每一招每一式都是條理分明,風化雨的招數(shù)卻越來越難以捉‘摸’,每次水結(jié)弦看去已占盡風,可是接連被他忽然使用怪招,重新又拉成平勢。
兩人這樣白天試晚睡覺,又接連斗了三天,都已經(jīng)是神困力倦,差不多要虛脫了,兩人卻始終不肯容讓對方一招半式。
李淳風尋思著:“明天無論怎么樣也不能讓他們再繼續(xù)打下去了!”夜晚已深,等到水結(jié)弦睡死了以后,李淳風悄聲向風化雨低聲道:“風老前輩,請借一步說話。”風化雨起身和他一同走了出去。離‘洞’十幾米遠后,李淳風突然跪倒在地,連連磕頭,卻一句話也不說。風化雨愣了好一會兒,驀然明白了其的意思,知他為人重情重義,擔心兩人的‘性’命安危,不忍看著兩個人繼續(xù)困斗在這而丟了‘性’命,這是要懇求自己作出退讓,只見老怪物仰天哈哈一笑,說道:“傻小子,你秉‘性’正直,是有時候總犯傻。大夢誰先覺?平生我自知。凡得知己莫論杯,不勝人生一場醉。老怪物我都活到這把歲數(shù)了,還能有這么一場試,也不枉活了!”話音剛落,一語不發(fā)的轉(zhuǎn)身往‘洞’走去。
風化雨剛走出數(shù)米,驀然衣襟帶風浮動,只見水結(jié)弦從‘洞’竄出,揮袖橫掃,笑道:“老怪物,果真知己難求,何不抓緊時間戰(zhàn)個痛快!”風化雨接連避讓三招,高手試差不得半分,一下子他落在下風,略顯狼狽,好幾次都差點被水結(jié)弦的掌風拍到,眼見他們兩人手掌一扣,地樹枝及烏木劍風馳而去,水影‘挺’枝一套疾進,擊向老怪物小腹,知他這一桿的厲害之處在于后續(xù)發(fā)力,現(xiàn)在避讓肯定已經(jīng)太晚了,風化雨當即橫劍格擋,咔嚓一聲,樹枝種種的頂在了木劍劍背,忽然樹枝傳來一股凌厲之極的真氣,一股氣流從樹枝周圍擴散開來,‘蕩’出一‘波’一‘波’氣旋,風化雨不禁一驚:“老臭蟲,你這是還要和我再試一次真氣修為?”話還沒說完,水結(jié)弦的真氣已經(jīng)直‘逼’而來,風化雨除了以真氣招架,也已經(jīng)沒有其他方法,立刻急運‘陰’陽真氣來抗御。
以兩人如今的真氣修為,一不留神都可能被了對方真氣擊飛,所以雙方都全力以赴,一時間氣障隨生,防護相抗,算受傷,也不至于有甚大礙,這種情況下的修為拼,已到了無可容讓、不死不休的境地。兩人之前的數(shù)次試,看來都是忌憚對方這些年的‘精’進,顧慮自己并無勝算把握,所以不敢輕易使用這種險招,怕求榮不成,反辱了自己,枉自送了‘性’命。那知水結(jié)弦渾渾噩噩,數(shù)日試下來都沒有出高低,心造已經(jīng)迫不及待想要分出勝負,才突運真氣相攻。
兩人內(nèi)力猶如黃河‘浪’濤,源源不絕地涌出,一‘浪’接著一‘浪’,非但無絲毫減弱的征兆,反而越來越猛勁。風化雨自信內(nèi)力深厚,數(shù)十年來勇猛‘精’進,算勝不了水結(jié)弦,但要是自己以全力防守,無論如何也不至于敗下陣來,沒料到這幾招下來后,開始有點支架不住,水結(jié)弦的內(nèi)力竟然越來越強。風化雨想起當時與他隔著白日‘門’四弟子真氣之時,他‘玉’扇連運三次氣,竟是一次大過一次,此刻回想,記得當時他第一次進攻的力道還沒完全消散,第二次攻力又來了;二次勁力剛到的時候,第三次跟著又來?,F(xiàn)在如果自己只保持防守,由著他連連摧‘逼’,最后肯定抵擋不了多多久了,看樣子只有趁機回沖,令他也非回守不可,這樣的話他的真氣不能累積加強,進攻才是最好的防御。風化雨想完,立即運勁反擊,兩人以硬碰硬,周身一震,真氣所到支出山石和樹木崩裂炸飛。
李淳風見兩人拼‘陰’陽真氣,本十分擔憂,可是如果自己現(xiàn)在過去‘插’手,必然會反傷到自己,小命不保。再看兩人白發(fā)滿頭,神威凜然兼有慈祥親厚,剛正俠烈伴著隨和灑脫,都是當世高人,孤傲而求敵手,再說他已經(jīng)勸阻了多次,兩人都不想此罷手,自己現(xiàn)在又怎么能冒然前打斷呢!
兩人又僵持了一會,水結(jié)弦頭頂開始不斷地透出一縷縷的白氣,漸漸越來越濃,如蒸籠一般。風化雨也是全力抵御,此時已無法顧到是否會傷到對方‘性’命,自己能自保,都算是萬幸了。
從清晨直拼到午時,又從午時拼到未時,風化雨漸感內(nèi)力漸漸消竭,但對方的真氣依舊如狂濤怒‘潮’般涌來,暴喝叫:“老臭蟲,看來你這十年都在增進‘陰’陽真氣修行呀,今天老怪物我大限將至了。”風化雨依然斷定這番拼斗真氣自己定然要輸,只是苦于無法退避,只得竭力硬撐,他卻不知道水結(jié)弦也已經(jīng)氣衰力竭,現(xiàn)在也只是強弩之末,支撐艱難。
又拼了兩個時辰,已至酉時。李淳風眼見兩人臉‘色’已經(jīng)變得越發(fā)蒼白,心想再拼得一時半刻,非要歸于盡不可,可要是自己冒然前拆解,恐怕以自己功力與他們相差太遠,多半分解不開,反而賠自己一條‘性’命,遲疑了許久,又見水結(jié)弦神‘色’愁苦,風化雨呼呼喘氣,心想:“縱是冒大險,也得救他們‘性’命?!庇谑橇⒖虖纳砼哉哿艘桓鶚渲?,走到二人之間盤膝坐下,運功護住全身,一咬牙,往木劍與樹枝之間挑去。
不曾料到,李淳風這一挑居然毫不費力,兩人的真氣從樹干延伸而來,被李淳風運氣一抵消,立即卸去??磥韮扇嗽缫呀?jīng)是強弩之末,風化雨和水結(jié)弦,一個是風影,一個是水影,雖然是當世雙雄,劍法之最,但互耗多日,都已‘精’力垂盡,這個時候兩人被他真氣截斷,造成慣‘性’反‘激’,同時乏力癱做在地,臉如死灰,動彈不得。李淳風驚叫:“風老前輩,水老前輩,你們沒事吧?”兩人已呼吸艱難,作不出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