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南澤側(cè)過頭,忍不住看一眼路吟風的傷勢。
膝蓋破皮了,血沁了出來。
腳踝似乎扭傷了,紅腫了一塊。
除此之外,她那節(jié)細長小腿也被凍得微微發(fā)紅。
這樣的傷勢,絕對算不上輕,路吟風那副樣子,也不算無病呻吟。
他有些心疼,手不自覺地抬了一點,又很快放下。
“活該?!蹦蠞奢p聲吐息道。
聲音不大,但在這安靜的房間內(nèi),倒讓路吟風聽得真真切切。
“哼!”路吟風忍著痛,略帶嬌憨地抱怨道:“莫南澤,我們兩個人是不是八字不合?怎么我每次遇到你都不會發(fā)生什么好事呢?”
莫南澤看了她一眼,滿眼無奈。
與其相信什么八字的,他更愿意相信她總是摔跤,該不會是腦子出了問題吧?
他扯過床上的被子,將路吟風蓋住,還掖了掖被角。
動作溫柔得讓路吟風有些恍惚。
冷漠的莫南澤和這個溫柔的莫南澤,究竟哪樣的莫南澤,才是真正的莫南澤呢?
“在這里等著,我找人來照顧你。”
他總不能一直和路吟風待在這里。
很難忍。
尤其是路吟風濕漉漉的眼睛這樣直勾勾地看著他,更是難忍。
莫南澤轉(zhuǎn)身往外走去。
“等等!”路吟風大聲叫住了他。
莫南澤腳步停住,卻沒有回頭。
他愣愣地盯著門把手,目色深沉。
“莫南澤,謝謝你?!甭芬黠L心跳莫名很快,“我為之前罵你的事情道歉?!?br/>
她看著莫南澤的后腦,他的肩背,他的長腿,心中悸動不止。
剛才,被莫南澤抱著時,路吟風第一次感受到依偎在一個男人懷里的安全感。
這是以前從來沒有過的體會。
她想他能留下來。
“我……我害怕……”路吟風可憐兮兮地說道。
莫南澤輕笑出聲,“放心,莫家大宅風水挺好的,不會有什么邪祟的?!?br/>
“不不不!”路吟風連忙說道,“我的意思是,你能不能留下來陪我……”
這句話說出口,她的心就猛然下墜。
一個女人,大言不慚地讓一個男人留下來陪著自己……實在是有些難堪。
但是就這么脫口而出了。
嘴比腦子快。
莫南澤深吸一口氣,本就不平靜的心被攪得更加不安寧。
“路吟風,你是來折磨我的嗎……”莫南澤輕聲說道。
“什么?”路吟風沒聽清。
“沒什么?!蹦蠞蓡÷暬貞拔也荒芰粝聛??!?br/>
“路吟風,孤男寡女的共處一室,傳出去不太好聽?!?br/>
“你不要面子,我莫南澤還是要面子的?!?br/>
這話說得,有點不太客氣。
但是路吟風沒有往心里去。
“莫南澤,如果下次我們再莫名其妙地相遇,就說明我們之間有點緣分的……”
路吟風還是不敢太直白地表達自己現(xiàn)在的感受。
只能這么委婉了。
“如果還有下次這么巧合的相遇的話,你能不能和我好好聊聊?!?br/>
“告訴我,你究竟討厭我什么?”
“如果真的是我的錯的話……我會改的。”
莫南澤眨眨眼,目光深沉得可怕。
“我和你沒什么好聊的?!蹦蠞伤ο逻@句話,就扭開門把手,開門走了出去。
咔嚓,砰的兩聲。
房門關(guān)上。
將路吟風和莫南澤徹底地隔絕開了。
路吟風望著門口,一陣恍然,心里泛起酸澀感。
她想,她是喜歡上莫南澤了。
哪怕之前莫南澤故意做出輕浮的樣子,她也只是惱火了一些。
心底,并沒有很討厭。
畢竟他只是嘴上輕浮,卻實際上什么都沒做。
反正自己在這個世界上已經(jīng)孑然一身了。
不如就為了這點心意勇敢一把?
莫南澤在走廊上快步走著,一張冷峻的臉上染上肅殺之氣,更讓人不敢靠近。
莫南澤先安排了一個女傭去照顧路吟風。
隨后,便獨自一人上樓頂,望著滿天星幕,吹著寒風,長嘆一口氣。
他給魏博士打去電話。
將最近路吟風的異常情況跟魏博士講了。
“魏博士,為什么我感覺吟風還留有那段時間的記憶……她對我的態(tài)度,不像以前那么客氣疏遠……反而……”
莫南澤長嘆一口氣。
如果不是因為那些事,他真的很想重新把路吟風擁入懷中。
魏博士思索了一下,解答道:“莫先生,催眠療法只是讓路小姐將記憶掩藏起來。記憶容易掩蓋,可是記憶容易消失,感覺卻不容易消失?!?br/>
“在我們的對受試人員的追蹤調(diào)查里,這種情況很常見。”
“就算他忘記了某個人,但是他對那個人的感覺還是會有著持續(xù)的影響?!?br/>
“他之前喜歡的人,就算忘記了,也還是有很大幾率會重新喜歡上?!?br/>
“莫先生,你這種情況,我還是老樣子的建議,不要和她見面,不要和她產(chǎn)生太多聯(lián)系……”
莫南澤呼吸漸漸沉重,每一口都卷入冷冽的寒風。
“好,我知道?!蹦蠞傻晳?。
掛了電話,莫南澤又是一聲長嘆。
女傭來到路吟風所在的房間,幫她處理了傷口和扭傷的地方。
“琴姐,好久不見了?!甭芬黠L笑嘻嘻地招呼道。
琴姐也回了一個微笑。
路吟風忍不住向她打聽,“琴姐,你一直在這里工作,你知不知道,之前我是不是在哪里得罪過莫南澤?”
琴姐眉頭一擰,有些糾結(jié)。
他們這些工作人員,也被交代了不能對路吟風說起以前的事。
可是眼前,路吟風小臉紅彤彤的,可憐巴巴地看著她,誰能忍住不心疼啊。
“琴姐,你猶豫了!”路吟風驚喜地叫道,“你肯定知道些什么!”
看著路吟風殷切的眼神,琴姐打開了話匣子,“吟風,你放心好了,莫律師最關(guān)心你了!”
“關(guān)心?”路吟風不信,“就他那副冰山臉,還會關(guān)心人了?”
“再說了,他親口說過討厭我……”路吟風垂下眼,心里堵得慌。
琴姐不知道內(nèi)幕,只能好聲寬慰道:“怎么會呢?莫律師表面上是冷了點,心底里,熱乎著呢!”
路吟風被琴姐豐富的表情逗笑了,心里也舒服許多。
沒錯,她自己都有所體會。
雖然莫南澤總是很冷地說不會再管她了,可是每次發(fā)生什么事情,他總是會出手相助。
比如這次。
路吟風臉上又浮現(xiàn)羞赧明媚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