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關(guān)?！?br/>
楊凌深吸了一口氣，同時感覺到自己心神不但恢復(fù)如初，竟還有所提升。
這玄丹古道果然奇特。
他目光迅速看向那條奔騰河流。
上一關(guān)是山，這一關(guān)變成了水。
“會不會還有無數(shù)的河流……”話音未落，楊凌就張大了嘴巴。
密密麻麻的河流，從源頭虛無而現(xiàn)，奔馳東流。
諸河大小不一，大的一眼看不到寬度，小的如同小溪，奔騰直流，互不交涉。
浪花數(shù)十丈高，波濤洶涌，看的楊凌驚心動魄，遠非先前群山之勢可比擬。
良久，他咽了口吐沫，緩緩冷靜下來。
群山、萬水。
這其中應(yīng)該有共同點。
全部領(lǐng)悟，那是不可能的。
“媽的，無論怎樣，這一關(guān)比上一關(guān)難度大多了?！?br/>
楊凌面色一凝，然后飛身而起，在天空俯瞰。
很快，他沖著一條數(shù)十丈寬的大河俯沖而去，狠狠扎進水里。
翻起的浪花瞬間就被波濤淹沒。
水之勢，滴水無力，但滴水卻可與萬物交融，甚至是反其之囊括萬物。
奔騰大河，湍流疾馳，蘊含萬鈞之勢。
山雖巍峨，但若水強到一定地步，卻可摧山淹沒。
但若山足夠巍峨，足夠強悍，一樣可以生生鎮(zhèn)壓巨大江河。
“該死，我怎么總把這兩者往一塊聯(lián)系。”
“這已經(jīng)不是上一關(guān)了。”
沉浸在水流中隨波逐流，楊凌狠狠晃了晃腦袋，把雜念給壓了下去。
水勢恐怖，楊凌感覺自己都快要被沖的四分五裂，渾身劇痛。
隨著時間流逝，他漸漸融入水中，自身化為水流的一部分，像是魚兒一般，輕快飄渺，雖水而動。
“水之勢，變化比山更大更多?！?br/>
“群山疊加，會崩塌。但萬水交融，卻只會越來越強，越來越大，可無限成長?！?br/>
“這就是水與山的不同之處?！?br/>
“上一關(guān)，我以將的身份統(tǒng)領(lǐng)群山之勢，這一關(guān)又該如何？”
“水，這水從哪而來？”
“無論是凡水，潭水，靈水，都有源頭?！?br/>
“萬水之源?！?br/>
轟！
楊凌驀然破水而出，直沖天際，目光遙遙望向西方盡頭。
所有的河流都是從那里而現(xiàn)。
楊凌眼睛一瞇，閃電般飛掠而去。
來到盡頭，一條條大河，從虛無之中涌現(xiàn)。
那虛無，讓他一陣心悸，不敢踏入。
萬水之源呢？
楊凌猶豫許久，無奈一嘆。
沒有萬水之源。
盡頭只是虛無，那虛無是不可觸及的。
“該死。”
他陷入了泥沼。
玄水老祖卻是笑了起來：“哈哈，小子，終于遇到了難處了?！?br/>
“天地間一切變化，都有跡可循，看似深奧，實則簡單?？此坪唵?，實則卻深奧無比?！?br/>
“山之將勢，水之源勢，再加九曲變化，便為神通，即便是神通中的分支玄妙，卻也不是那么輕松的?！?br/>
玄水老祖笑意盎然，楊凌卻是愁得快白頭。
他可以肯定，此關(guān)精髓定然是萬水之源。
但他卻找不到萬水之源的蹤跡。
沒有萬水之源，就要自己創(chuàng)造。
怎么創(chuàng)造？
這一點，讓他陷入了迷宮，無法找到那關(guān)鍵的一點。
不知道過了多久，猶若雕像一般矗立在半空的他突然滿面大震，目光死死盯著東方遙遠之處。
一條小溪，突然被旁邊大河一股巨浪給淹沒。
那小溪，成為了大河的一部分。
閃電驚鴻，霹靂掠過心頭。
“艸，我懂了?！?br/>
“我真他么白癡啊，這么淺顯的道理竟然想了這么久。”
“萬水之源，所有的水都是從源頭而來。那么聚集所有的水，豈不是就是與源頭一般無二?！?br/>
楊凌狠狠給了自己一巴掌，然后狠狠扎進身下江河。
轟??！
水浪翻滾，好似下方有巨山?jīng)_出，翻起滔天駭浪，使得水勢朝著四面八方擴散。
小溪、小河被漸漸吞噬，河道盡化為江河的一部分。
這條江河的范圍不斷擴張。
沉浸其中的楊凌，每每達到自身操控極限之時，有新的河流融入，就感覺心神之力大漲，迅猛恢復(fù)。
就這樣，江河擴張，他自身也在不斷壯大。
快一個月。
這片天地，只有一片無邊無際的江河汪洋滾蕩，再無其他分叉直流。
水底深處，楊凌像是一團水流在蠕動。
他潛至最深處，在河床之上往深處流動。
漸漸的，他看到了諸多明顯不一的大小河床。
這些河床是在水流的奔騰之中被沖刷而出。
往一處盡頭看去。
盡頭，從汪洋底部，分出了一條岔道，抵達盡頭，一股水浪分叉流出，沒入虛無。
“萬水之源，分支，乃是必然?！?br/>
“分合變化，永無定性……”
楊凌喃喃低語，似乎是接觸到了萬水之間更深的一層次。
他跟著分叉走去。
那虛無消散，延伸出了更大更廣闊的天地。
他完全沒意識到這些，意識已然徹底沉浸其中。
汪洋，不僅僅分出了這一條支流，四面八方，密密麻麻，不計其數(shù)的支流在激流。
支流無數(shù)，有大有小，看的楊凌震撼，更眼花繚亂。
看不過來，太多了。
“太多了?！?br/>
楊凌幽幽搖頭。
太多，太亂。
使得這片天地，看上去極不美觀，更顯得凌亂。
他緩緩從水中浮出。
“一百、一千、還是一萬？”
“我能做到嗎？”
突如其來的想法，讓楊凌心頭一震，旋即就興奮了起來。
這是一個巨大的考驗。
半晌，他一咬牙，緩緩閉目。
“起?！?br/>
神念廣闊，融合無數(shù)河流化為汪洋之后，他的神念似乎就化為了汪洋的一部分。
而從汪洋分出的直流，在心念動彈這一刻，似乎盡在掌控。
無數(shù)分流，齊齊升騰而起，一股股水流懸浮，只留下干涸的河床。
巨大的吃力和疲憊迅猛傳來。
楊凌只感覺眼前一黑，整個人狠狠跌下。
水流迅猛落入河床。
“太多了?！?br/>
數(shù)日后，楊凌恢復(fù)。
他再度操控，水流騰空瞬間，便互相融合。
但依然還有數(shù)萬條。
“數(shù)萬太多，一萬、一千也都太多了?！?br/>
不斷的融合。
水流越來越大，分流卻越來越少。
每一條水流隨著融合，變得強大，但其中變化波動卻是愈加的繁瑣和密集。
“什么數(shù)字才是完美？”
楊凌不停的深思。
一萬道、三千道、一千道、五百道……他不斷的嘗試，但都讓他感不到合適和完美。
于是他不斷的壓縮融合，分流越來越少。
……
“十道?！?br/>
天地見，十條大河奔騰，縱橫交錯，崎嶇蜿蜒。
楊凌皺眉搖頭：“似乎多了那么一點異樣，變化有些紊亂?！?br/>
“再減?！?br/>
“九道?！?br/>
轟！
九條大河，像是九條蜿蜒巨龍奔騰，水浪滔滔，無窮變化隨波而動。
楊凌渾身一震，瞪大了眼睛。
“九，就是這個數(shù)字?！?br/>
九條大河，這天地仿佛瞬間渙然蛻變，九條大河崎嶇蜿蜒交錯，在楊凌眼中，仿佛是組成了一座天然的陣勢一般玄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