琪兒等人退下去之后,晏雙飛忙忙回到屏風后著上了衣裳,里里外外裹了幾層,這才敢再出去同段祁沨說話。
此時的段祁沨,正坐在內(nèi)室的椅子上,一臉波瀾不驚地欣賞著墻壁上的水墨畫,可是沉重的呼吸聲卻出賣了他此刻異樣的心情。
看什么看,看了二十多年的畫,還能瞧得這么起勁。晏雙飛見段祁沨只盯著墻壁上的畫,根本沒有注意到自己出來,暗自鄙夷了他一陣,卻想起剛剛曖昧的一幕,又沒骨氣地紅了耳根。
“喂,段大帥哥。”晏雙飛在段祁沨身邊坐下,沒好氣地喚了一聲。只有裝出一副大大咧咧的樣子,才能掩飾住自己的尷尬。
段祁沨早已習慣了晏雙飛這樣喚自己,雖然他不知道這個稱謂到底是何意思,卻比那句“沨哥”讓他覺得自在。
“怎么?”段祁沨假裝毫不在乎地隨口問道。
“你怎么這么淡定?”晏雙飛蹙眉,“怎么不問我為何突然要伺候你洗澡?”
“夫人伺候相公洗澡,這是天經(jīng)地義的事情,為何要問原因?”段祁沨挑眉,一臉的單純無害。
這個人要么不說話,一多說幾個字,準沒好話。晏雙飛總結(jié)出了這樣一條定理。
“我們可是簽了協(xié)議了,只做名義上的夫妻!”晏雙飛振振有詞。
“我們也沒有成為‘實質(zhì)上’的夫妻啊?!倍纹顩h輕笑一聲。
“……”晏雙飛的臉再一次沒骨氣地紅了起來。
段祁沨斂去臉上淡淡的笑意,也意識到事態(tài)并不簡單,站起身來一臉嚴肅地看著晏雙飛道:“今日,可是發(fā)生了什么事?”
晏雙飛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澳氵€知道問啊,一天到晚不知道跑哪里去了,我真想……”
晏雙飛那句“我真想狠狠地揍你幾拳”還沒說出來,琪兒已經(jīng)帶著紅雪和紫云提著熱水進來了。晏雙飛見狀,立刻換上了一臉曖昧的笑容,起身纏住段祁沨的胳膊,嬌嗔道:“我真想一直待在你身邊,一刻都不愿分開。”
“……”段祁沨還沒搞清楚狀況,就見著眼前的這個女人突如其來的起了變化,他瞪大了雙目想要扯開她的手,晏雙飛卻努力地朝他使著眼色。礙于丫鬟們在,段祁沨只好作罷。
“將軍,夫人,水好了?!辩鲀汗郧傻卣f道。在二人相處的時候,琪兒都是稱晏雙飛“小姐”,但是在人前,琪兒卻是叫晏雙飛“夫人”,這樣的玲瓏乖巧,可見一斑。
“我知道了,你們退下吧?!标屉p飛吩咐道。
“是?!比她R聲應道,行了個禮便退了下去。隱約之間,晏雙飛還聽到了書房的門被關(guān)上的聲音。
“人走了,可以放開了吧?”段祁沨瞟了一眼正在出神地看著丫鬟們離開方向的晏雙飛,淡淡地開口問道。雖然是問句,冷冷的口氣卻讓人無法說“不”。
晏雙飛一怔,隨即反應過來,忙忙松開抱住他胳膊的手,支支吾吾地解釋道:“你……你不要誤會……我只是……”
“只是什么?”段祁沨原本不想逗她,只是看她平時那般精明,此刻卻是一臉窘迫,頓時來了興趣。
“好了,不和你鬧了!”晏雙飛說不過去,輕輕地跺了跺腳,便唧唧呱呱地把今天段齊氏找她的事情給說了出來。
段祁沨的臉色越來越暗,眉頭也蹙了起來。認真的男人總是最帥的,這句話晏雙飛開始認可了起來。見著段祁沨沉思的樣子,她不自覺地咽了咽口水。
“所以,你想表演一出戲給她們看?”段祁沨問道。
晏雙飛猛地從花癡狀態(tài)回過神來,使勁點頭。“還需要你配合?!?br/>
“讓我配合,有什么好處沒?”段祁沨揚揚眉,臉上泛起了淡淡的笑意。“協(xié)議上,可是沒說要幫對方做什么事情啊。”
“協(xié)議第三章第二條不是說,甲方和乙方要互幫互助的嗎?!”晏雙飛努力地“引經(jīng)據(jù)典”,企圖“混水摸魚”。
還沒等段祁沨開口拒絕,晏雙飛已然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子,緊緊地握住他的手,用著無辜地眼神盯著他?!昂酶绺?,江湖救急啊?!?br/>
“哈哈哈哈——”段祁沨爽朗地笑出聲來。江湖救急這個詞都能被她用出來,真是服了她了。不過,這一句“好哥哥”,聽起來還不錯。
晏雙飛第一次見著段祁沨這般爽朗地大笑,原來他咧開嘴笑的樣子是那樣好看,那笑起來的眼睛就好像是璀璨的星星,閃著異樣的光芒。
“好,本哥哥這次就幫你一把,不過……”段祁沨斂去笑容,假裝不悅地看向她握住他的那雙手?!翱梢圆灰脵C吃哥哥的豆腐嗎?”
“……”晏雙飛聞言慌忙放開手,一臉尷尬。
“哈哈哈哈——”段祁沨忍不住又笑了起來,絲毫不避諱晏雙飛驚訝的目光,徑直走去了屏風的另一側(cè)。
這個人,真的是段祁沨嗎?
剛剛笑的那張臉,真的是平常她見到的那張撲克臉嗎?
那些話,真的是從他口中說出來的嗎?
有那樣一刻,晏雙飛以為自己是在做夢。
不過,那個男人,還是改不了一往的可惡。這場戲,明明是為了他們兩個好,免得以后受他娘親的監(jiān)視,他倒好像是在幫她一個大忙似的。
唉,交友不慎,交友不慎啊。
晏雙飛努努嘴,也跟著段祁沨的腳步走近了浴桶。她下意識地往著右邊的窗戶看去,印著燭光,一個隱藏得并不是很好的身影進入了她的眼球??磥磉@位“潛伏者”道行太低,或者是對這個東苑的布局并不了解,竟然這么容易就被發(fā)現(xiàn)了。
“夫君,飛兒伺候你沐浴。”晏雙飛嬌嗔著聲音,話才吐了半句,就感覺到自己的胳膊上顫栗起細小的雞皮疙瘩。
段祁沨順著晏雙飛的眼光看去,半個人影印在窗戶紙上,特別明顯。
“乖?!倍纹顩h輕吐一聲,聲音里好似飽含柔情。
那日她扯著他的胳膊,對著他說“乖”的仇,他總算是報了。
要知道,他可是個大男子主義的人,怎容得她一介女子對他用那個詞。
段祁沨心里這樣想,晏雙飛卻不以為然。這一個“乖”字,倒沒有讓晏雙飛聯(lián)想到那日宮內(nèi)的戲謔,更沒有覺得受了羞辱,反而心跳漏了一拍,耳根子又不爭氣地紅了起來。
明明知道是在做戲,她又在多想什么呢。
自嘲地笑笑,晏雙飛回過神,纖纖素手覆上了段祁沨的肩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