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小食堂吃完飯之后,許強正往外面走,感覺胳膊被人拉住了。
“許科長?”
一聽這個聲音,許強雖然沒有轉(zhuǎn)身,不過額頭已經(jīng)閃過三條黑線。
拉住他的不是別人,正是總務(wù)科的柳科長。
他停下腳步,轉(zhuǎn)身看向柳科長,皮笑肉不笑的問:
“怎么,柳科長還找我有事兒?”
柳桂榮見許強這態(tài)度,也不惱怒,只是笑吟吟的問:
“下午的會,咱們一塊兒走?”
許強微微一愣,有些不明所以的看向柳桂榮,不明白他這是什么意思。
柳桂榮要的就是許強這個表情,故作震驚的看著他,滿臉的意外:
“你不知道?”
許強看著他那夸張的表情,心想:你丫得虧沒生在后世,要不然就你這演技,連個三流網(wǎng)劇的死尸都混不上。
“今天下午,工業(yè)部那邊有個會,韓秘書特地過來通知我,說三點半和楊廠長一起坐小汽車從廠里出發(fā)?!?br/>
“我以為,你跟韓秘書關(guān)系不錯,這種重要的會議他應(yīng)該也通知你了。”
說到這兒,又一臉不好意思看著許強:
“哎呀,實在是不好意思,我以為你也一起去的,這才過來叫你?!?br/>
嘴上雖然說著道歉的話,不過臉上那得意的表情,卻把他賣了個干干凈凈。
別說是許強,就算是個三歲的小孩,這會兒也能看出他臉上寫的字:
“爺們我就要去工業(yè)部開會了,有本事你也去啊!”
許強:“……”
此時此刻,他感覺自己心里突然生出一片青綠色的草原,像呼倫貝爾那么大。
大草原上,一眼看不到邊際的牛、馬、別名草泥馬的羊駝、二逼雕、逗比猴等等認識不認識的動物全都在狂奔。
要不是生理結(jié)構(gòu)不允許,他感覺自己的白眼能翻到頭頂上去。
柳科長見許強這么一副“如喪考妣”的模樣,內(nèi)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繼續(xù)發(fā)揮他那三流網(wǎng)劇里死尸的演技,語重心長的開始安慰許強:
“許科長,要我說你也不用太難過,你還年輕,以后會有機會參加工業(yè)部的會議?!?br/>
“好好干,我相信你!”
說到最后,還非常貼心的拍了拍許強的肩膀,以示鼓勵。
許強的臉頰狠狠的抽搐了一下,他的兩只手交叉握住,生怕自己一個控制不住,就照柳桂榮那張笑的跟狗屎一樣的臉上,來上一拳。
他扯了扯僵硬的臉皮,咬牙切齒的問出了那個這幾天一直縈繞在心底的問題:
“柳桂榮,我許強是刨你家祖墳了,還是抱著你兒子跳井了,還是給你戴綠帽子了?”
“你丫怎么就跟塊狗皮膏藥一樣,甩不都甩不掉了?”
“你是不是有精神???就是類似被迫害妄想癥之類的?”
“有病就去看病,你來我這兒犯病,我也沒有藥??!”
說完,不理會一臉呆滯,完全沒有反應(yīng)過來的柳桂榮,徑自走了。
柳桂榮在原地站了好一會兒,看著許強遠去的背影好一會兒,這才咧嘴一笑,自言自語的嘀咕了一句:
“呵,這是惱羞成怒了?”
“不過許強,這只是個開始而已!”
許強回到辦公室的時候,一臉的晦氣。
他媽的,要不是現(xiàn)在不興封建迷信這一套,他高低得在門口準備個火盆來來回回跳幾次,去去晦氣。
許是看見許強心情不好,金建忠一下午都沒在他眼前晃悠。
下午下班,許強回去之后,三兩口吃完飯,趕緊鉆進洗手間洗了個澡。
這星期天,他還要去紅星浴池找個師傅給他搓搓澡,堅決要把身上的晦氣去干凈了。
第二天早上,許強去軋鋼廠點了個卯,就騎著自行車往運輸隊去了。
這會兒該出車的司機都出發(fā)了,運輸隊沒什么人。
他照例叫了古一然,詢問了出車情況和司機、保安的情況之后,就沒多停留。
回到軋鋼廠的時候,發(fā)現(xiàn)周圍的同事看他的眼神似乎有點怪。
許強還以為是自己臉上沾了黑,或者衣服有什么問題。
去了辦公室對著鏡子仔細看了又看,也沒發(fā)現(xiàn)什么問題??!
中午吃飯的時候,后勤樓下來的員工,見到他的時候,全都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許強更納悶了。
剛到食堂門口,正巧看見韓秘書也進來了,立刻拉住他:
“韓秘書?!?br/>
韓秘書一見許強,臉上不由露出幾分促狹的笑容來。
許強嘴角扯了扯,強壓下心頭想給這王八蛋一拳頭的沖動,小聲問:
“我說,這什么情況?”
“我早上去了一趟運輸隊,是錯過什么驚天大事嗎?怎么大伙兒看我的眼神都不對勁呢?”
韓秘書一聽許強竟然還不知道原因,笑的更厲害了。
許強握緊拳頭朝韓秘書揮了揮,韓秘書臉上的笑容頓時就收斂了許多。
他可是聽他哥詳細說過許強的戰(zhàn)斗力的。
“今天早上,從物資科傳出來的消息,說你知道柳科長跟著楊廠長去工業(yè)部開會之后,發(fā)了好大的脾氣?!?br/>
“當著柳科長的面就控制不住,臉色難看的就跟抹了鍋底灰一樣?!?br/>
“看柳科長的那眼神,恨不得殺之而后快。”
“事后,柳科長親自點評了你的情緒,送了你五個字:無能的狂怒!”
說到這兒,韓秘書又下意識的朝許強臉上看了一眼,暗自想了想這張臉涂上鍋底灰是個什么樣子。
許強一聽竟然是這么回事,臉都綠了。
韓秘書偷偷觀察了一下他的反應(yīng),臉色難看倒是難看了一點,但也不像涂了鍋底灰。
頂多就是陰沉了一些。
不過,額頭上的青筋,倒是一突一突的,怪有看頭的。
“我說韓秘書,這柳桂榮,該不會是小老婆養(yǎng)大的孩子吧?”
沉默了半響,許強終于是憋出了這么一句話來。
這手段,看著不就跟后世那些電視劇里,大戶人家的子女爭寵的時候,小老婆養(yǎng)大的孩子常用的伎倆嗎?
韓秘書促狹的臉上閃過一瞬間的錯愕,下一刻就被滿滿的震驚取代:
“你,你調(diào)查過他?”
“?。俊?br/>
許強也震驚了:“難道,柳桂榮真是小老婆養(yǎng)大的?”
韓秘書看許強的表情做不得假,這才明白他不過就是隨口一說而已。
不過,還是非??隙ǖ狞c點頭:
“不錯,他就是小老婆養(yǎng)大的,不過大老婆死了之后,他媽就被扶正了?!?br/>
整個軋鋼廠,知道這個事情的人并不多。
畢竟,這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許強聽韓秘書這么說,總算是理解了柳桂榮使用著種下三濫手段的緣由,臉頰的肉忍不住狠狠抽搐了一下,咬牙切齒的說了一句:
“癩蛤蟆爬腳背,不咬人它膈應(yīng)人??!”
韓秘書也一臉認同的點點頭,確實是這么個道理!
“不過,柳科長跟我說了,去工業(yè)部開會的事情,是你跟他說我也會去的,所以他才來找的我。”
許強輕飄飄的丟下這么一句話,快步進了小食堂。
韓秘書聞言,臉頰的肉狠狠的抽搐了一下,面容猙獰的罵了幾句娘,也進了小食堂。
看半天熱鬧,最后這癩蛤蟆竟然爬自己腳背上了?
這他娘的叫個什么事兒?。?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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