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畢業(yè),大部分人都是迷茫的,不知道未來在哪里,只能走一步算一步,漂到哪里算哪里。
向依依本想呆在漳州,她還是挺喜歡漳州的人文風(fēng)情的,而且這邊生活節(jié)奏都是慢條斯理的,也符合她對未來的幻想,只是,找了一圈,沒找著合適的,剛好她姐姐在廈門,浪了半月就收拾東西回了廈門。她想著,因第一次考國家公務(wù)員,沒考上,她打算半工半讀,在努力一次,實(shí)在不行就死心去公司上班。她往人才網(wǎng)投了好幾份簡歷,可收到的回復(fù)寥寥無幾,要么就石沉大海,杳無音訊。她又輾轉(zhuǎn)去了幾次人才市場,參加現(xiàn)場招聘,可依然沒有什么職位吸引她。挫敗的她,直接賴在姐姐家里,全心攻讀公務(wù)員,讀了兩個月,名次是有了,只是在第二關(guān)名落孫山。她不想再過那種天天浸在書本里的生活,于是便放棄了考公的想法,踏踏實(shí)實(shí)去找了家公司,安安心心上著班。
陳凱月回了福州,在一家學(xué)校里教書,經(jīng)人介紹,和一位大學(xué)的輔導(dǎo)員,結(jié)了婚。因兩人都是獨(dú)生子女,結(jié)婚以后,爸媽的房子都比較小,需要換大套的,又要雙頭兼顧老人,壓力比較大,她白天上班,晚上就去輔導(dǎo)機(jī)構(gòu)兼職補(bǔ)習(xí)教師。日子過得忙碌而充實(shí)。5年后,又因教師這份工作沒有挑戰(zhàn)性和升遷空間,她一鼓作氣,考上了福州市圖書館,混的風(fēng)生水起,接連被借調(diào)到其他的事業(yè)單位去,后來當(dāng)上了一家美術(shù)館的館長,忙得不可開交。
何亦菲畢業(yè)后,跟隨程子鳴呆在了漳州。她有幸被實(shí)習(xí)的學(xué)校招為老師,一畢業(yè)就留在那了。她爸媽在她還沒畢業(yè)的時候,就強(qiáng)烈要求她要回去賺錢接濟(jì)整個家,好不容易,飛出了那個令人窒息的牢籠,可以重新過上自己想要的生活,不管她父母如何哀求,她鐵了心就是不愿意回去。她實(shí)在不想再回到以前那個窮困潦倒的家,不想再去替兩個長不大,天天招惹是非的哥哥擦屁股了。
她對父母承諾道,每個月都會打生活費(fèi),該她擔(dān)的責(zé)任,盡的義務(wù),她不會推脫,家里大大小小的事,能幫的,她竭盡全力都會做到,唯獨(dú)就是不愿回去。她父母拿她沒轍,只能答應(yīng)。
何亦菲一邊上著班,一邊和程子鳴談著戀愛。日子過得滋潤。畢業(yè)后幾個月,程子鳴曾向她求婚,她沒答應(yīng),她不想那么早陷入婚姻的圍墻里,甘心做一個賢妻良母,她想要再自由幾年,看看世界,享受生活,她覺得現(xiàn)在的生活狀態(tài)挺安逸的,不想過早打破這種狀態(tài)。程子鳴被拒之后,雖然很失落,但還是很尊重她的決定,直說,等她什么時候愿意嫁給她了,說一聲,他一定鞍前馬后,在所不惜。這番話,將何亦菲感動得半死,抱著他,眼淚嘩啦啦的流。
許是內(nèi)心太缺乏愛了,她一向感性,耳根子軟,甜言蜜語的風(fēng)一吹,全身都飄起來了,立馬淪陷進(jìn)糖衣炮彈的旋渦里,無法自拔。
1年后,她和程子鳴奉子成婚,順利成為漳州的一份子。結(jié)婚那天,舍友里只有向依依和袁香君去見證她的幸福??吹剿樕涎笠缰腋5男?,舍友們也很欣慰。
只是好景不長,何亦菲剖腹誕下孩子沒幾天,孩子就莫名夭折了,何亦菲大受打擊,幾次哭得暈了過去,從此郁郁寡歡。程子鳴事業(yè)不順,轉(zhuǎn)而迷上賭博,沒日沒夜地沉浸在賭場里,對這個家全然不顧。婆媳矛盾日益漸長,夫妻之情日漸疏遠(yuǎn),何亦菲忍無可忍,提出了離婚。
程子鳴一聽到離婚,怕了幾天,賭博很少去了,下班就回家,不過,堅持不了,又繼續(xù)賭了。何亦菲失望透頂,對他再不抱任何希望,毅然決然的要離婚,卻發(fā)現(xiàn)不知道什么時候懷孕了。礙于國家法律,孕婦不能離婚。
她曾想把孩子打掉,和程子鳴斷個干凈??擅棵课缫?,夢魘里,總有個孩子哭著喊著“媽媽”,“媽媽”每次醒來,她都發(fā)現(xiàn)淚水已把枕頭打濕了。她知道那是前一個孩子在怪她,為什么將他生下來,卻沒能將他養(yǎng)大。念及此,她猶豫了,孩子是無辜的,憑什么因?yàn)榇笕说膯栴},而白白犧牲一條小生命了。
她決定將孩子生下來。程子鳴看她懷孕了,收斂了一些,央求她不要離婚。但何亦菲非常堅決,她已經(jīng)給過他很多次的幾乎,是他自己不珍惜,怨不得她。她對他已經(jīng)絕望了,心如止水。
熬過了8個月,懷著忐忑的心,何亦菲終于平安產(chǎn)下孩子。她害怕這個孩子重蹈覆轍,因此更加悉心照顧,凡事親力親為。
孩子三個月后,她向法院申請了離婚。縱然心里有多么不舍,她還是將孩子給了程子鳴,一個人收拾行裝,踏上了回鄉(xiāng)的路上。她想用兒子警示他,無論做什么都得考慮他已經(jīng)是一個爸爸了,不能再幼稚,必須承擔(dān)起一個父親的責(zé)任。
回龍巖后,何亦菲很難熬,對兒子的思念讓她欲罷不能,終日以淚洗面。袁香君特地從江西趕來安慰她,陪著她度過那段最陰暗的時光。任何安慰都沒有自己看透來得奏效。后來,她看破了,化思念為動力,她想給孩子創(chuàng)造一個更好的未來,發(fā)憤圖強(qiáng),考上了龍巖的一所小學(xué),光榮地成為一名人民教師。
她一放假,便會搭上動車去漳州看望兒子,給他買很多很多的禮物,來彌補(bǔ)兒子缺失的母愛。孩子大了,有時,她也會接上他,然后在龍巖待上一段時間,她想讓兒子明白,媽媽不是不愛他,只是沒辦法長期陪伴他左右。
孩子漸漸長大,何亦菲臉上的笑容也多了起來,別人勸她再嫁,她卻只是搖搖頭。既出了這座城,又何必再讓自己套進(jìn)去呢?活得精彩也許不容易,但是要活得快樂相對容易多了,不精彩的人生,一定要快樂,其實(shí)快樂的人生已經(jīng)是精彩的人生,不可強(qiáng)求,不可不求。她從這些成長里,發(fā)現(xiàn),對待生活里的事情要寬容,不要用別人的錯誤懲罰自己,要知道人為自己而活,為快樂而活,一個快樂的人生已經(jīng)是有意義的人生。
袁香君問她,后悔嗎?她搖搖頭,任何事情都應(yīng)該去嘗試一下,因?yàn)槟銦o法知道,什么樣的事或者什么樣的人將會改變你的一生。她已經(jīng)不去恨程子鳴,因?yàn)樗嘈牛恳粭l走上來的路,都有它不得不那樣跋涉的理由,每一條走下去的路,都有它不得不那樣選擇的方向。
來往皆是客,聚散總隨緣。狹路相逢,不問因果,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會發(fā)覺,那些說好攜手天涯的人,早已分道揚(yáng)鑣。
袁香君不想回江西那小地方,她婉言拒絕了父母回老家的強(qiáng)烈要求,跟他們約定好,2年的時間,如果沒什么成就就回去。在漳州久了,她還是蠻喜歡這座小城市的,踏實(shí)和安穩(wěn)。她和熊華商量了一下,決定留在漳州發(fā)展,在畢業(yè)前夕先從宿舍搬出來,在學(xué)校附近找了落腳的地方,將就著住,等找著工作以后再做打算。她深知父母決不會同意她在大學(xué)期間談戀愛,所以從頭到尾,她都還沒有將熊華的事告訴父母,怕引來不必要的麻煩,也怕父母操心,牽掛。
熊華的壓力比她大,家里年邁的父母正盼著他回去盡孝,挑起一家重?fù)?dān),可袁香君不愿跟他回去,連跟父母見一面都不肯答應(yīng),他知道她的心里還沒有做好隨他一輩子的準(zhǔn)備,他也不怪她,只是在夜深人靜時,想到父母養(yǎng)育他這么大,他卻沒能陪伴左右,未免有些心傷,常常偷偷落淚。袁香君察覺到他的心思,勸了他幾次,回去看看,可他又怕留袁香君一個人在漳州無依無靠,沒人照應(yīng)。他很矛盾,加上工作不好找,他一天天的失眠,郁郁度日。
熊華比她大了4歲,閱歷和經(jīng)驗(yàn)都較她豐富,人也成熟老練,而袁香君單純,無心機(jī)。兩人之間存在著很大的代溝。很長一段時間,兩人為了工作和家庭,意見相左,會吵嘴幾句,袁香君索性不理他,只管操心自己的事。吃了幾次癟,熊華不在強(qiáng)迫她,任憑她隨心所欲,想干嘛就干嘛,人自由了,心也就舒坦了。兩人分工合作,日子反而過得有滋有味起來。不久,熊華找了一家玩具公司,賣起文具,袁香君則輾轉(zhuǎn)到一家設(shè)計公司,做起設(shè)計來。她之前對PS很感興趣,自學(xué)了一段時間,還真讓她學(xué)得有模有樣,在那家設(shè)計公司,做得游刃有余。
兩人的日子就算步入正軌,為生活奔波忙碌著。領(lǐng)到第一個月工資的時候,熊華趁著周末的時間,回了一趟家,看望家里的父母,順便帶些錢給他們。見到兒子回來,老兩口都很開心,轉(zhuǎn)變態(tài)度,不再要求他回家,而是讓他有空多回來看看。熊華連忙點(diǎn)頭應(yīng)好,在家里住了一宿后,又乘火車趕回漳州,幫袁香君帶回了一些老家的特產(chǎn),哄得她高高興興,連連讓他多回家。兩人之間的隔閡莫名地消除了,熊華心里說不出的快樂。
他們本以為就此平平淡淡相濡以沫地度過余生,可現(xiàn)實(shí)往往打得你措手不及。
對外面世界的向往和好奇,讓袁香君始終懷揣著想飛的心。米曉如去的新西蘭,地廣人稀,風(fēng)光秀麗,景色宜人,加上米曉如三天兩頭的鼓吹新西蘭的美麗,吊足了袁香君的胃口,讓袁香君蠢蠢欲動,很想找機(jī)會親自去見識一番。1年后,國家政策的調(diào)整和新西蘭大力發(fā)展旅游事業(yè),放寬了入境的門檻,手續(xù)減免了很多。
袁香君成功說服父母放她去國外見見世面??尚苋A,該怎么對他開口呢?遠(yuǎn)渡重洋,這一出去就是2年,未來之事,誰也無法預(yù)料,她怎么開得了口,將他圈在漳州,漫無目的地等她。她更加無法確定,熊華會不會放她走,萬一,他不放呢?甚至威脅她,要去新西蘭就分手呢?她該如何回答?
她瞞著他,一邊學(xué)習(xí)英語,一邊悄悄辦理手續(xù),打算等事情塵埃落定再告訴他。熊華很快察覺到她的不對勁,心中泛起不安。他知道,她不會這么安分地守著他。她像有雙隱形的翅膀,隨時隨地都會飛走,想留都不留不住。他每天都得做足心里準(zhǔn)備,準(zhǔn)備著哪一天她就悄無聲息從他身邊溜走了。所以當(dāng)袁香君將已經(jīng)完整辦好的手續(xù)攤到他面前時,他反而很平靜。
他只是問了一句:“什么時候回來?”他只問歸期,只要她還能飛回到他身邊,多久他都寧愿等。
袁香君無法給他肯定的時間,有可能是2年,也有可能像米曉如那樣,就此在新西蘭定居。見袁香君沉默不語,他的眼睛濕潤了,吸了一下鼻子,轉(zhuǎn)移話題:“那你是要跟我分手嗎?”
分手二字,從沒從他嘴里說出口過。他強(qiáng)忍住心中的悲痛,輕飄飄地將這兩個字以不確定的口氣脫口而出。盡管他心里有一百萬個不愿意去計較這兩個字。
袁香君聽到這個問題,錯愕地看著他,“你想和我分手?”她沒打算分手啊,只是她也沒法要求他一直等她。
熊華一聽她的口氣,馬上就明白了,她內(nèi)心壓根不想分手,他喜笑顏開:“好,那我等你。不管多久我都等?!爆F(xiàn)在通訊這么方便,想她了就發(fā)發(fā)視頻,打打電話,他相信他能堅持下來。
袁香君淚就滾下來了,緊握著他的手,不停的點(diǎn)頭應(yīng)好。
送她去機(jī)場的那一刻,他面帶微笑看著她走,千言萬語盡在不言中。想說的話,這兩天已經(jīng)全部交代完畢了,剩下來的,就只有等了。這一等,就是2年。
袁香君去新西蘭,暫住在米曉如家里。每天除了打打零工,就是到處去游玩,樂不思蜀。
熊華一個人在漳州打拼,吳皓知道袁香君拋下他,去了新西蘭,他不明白為何他會這么干脆放她去,而不開口請求她留下來。熊華說,她始終都是要飛的,與其每天擔(dān)驚受怕,不如放手一搏。等她玩夠了,飛累了,自然就會回來的。如果這次,勉強(qiáng)把她留下來,她會遺憾,會怨恨,會怪他,怪他折斷了她的翅膀,怪他綁住了她。而他最希望的就是看她開心,無憂無慮。這一次的放手,是為了以后的無后顧之憂。
剛到新西蘭那會兒,聯(lián)系還緊密一些,熊華每天雷打不動地發(fā)一封郵件,敘述日常生活。袁香君偶爾會認(rèn)真回一回,說說她在那邊的生活和感受,還有與米曉如的趣事。越到后來,因時差關(guān)系,接觸到的東西也不一樣,話題漸漸少了,除了偶爾寒暄,發(fā)發(fā)郵件,敘述日常生活之外,其余時間都是靜默的。旁人都替熊華擔(dān)心,擔(dān)心袁香君遇到心儀的外國小伙,背叛了他。
他反倒一點(diǎn)都不放在心上,隨他們說去。這么多年了,這段關(guān)系里面,他一直是最主動的那一個,袁香君全程被他牽著走。他知道,她并不那么愛他,但又有何妨呢,只要他愛她就行了。如果哪一天,真如他們所說,她真的遇上了更懂她,更疼她的人,那么他會瀟灑地祝福她的。但這種情況是不會存在的,他有自信,這個世界上,沒人會比他對她更好。他相信,袁香君會感受到的。
2年后,袁香君回來了。她和米曉如不一樣,她所愛的人全都在中國,她必須得回來。這一次,她再也不會想飛了,因?yàn)橐粋€人在國外,真的很累。
回來后,她帶著熊華返回江西正式拜見父母。因2年不在父母身邊,她一下子覺得父母都老了,便萌生了留在江西照顧父母的想法。熊華遵從她的意思,但他想把婚禮給辦了,名正言順地以老公的身份留在她身邊,陪她一輩子。袁香君點(diǎn)頭同意。漂泊了2年,見識到那么多的人,她內(nèi)心無比清楚,再也不會碰到比熊華更愛她,更支持她的人了。她完全可以放心地將自己交給他。
婚后,熊華隨袁香君在江西扎根下來,并生了個大胖小子,日子恒久遠(yuǎn),幸福遠(yuǎn)流長。
一場細(xì)水長流的愛情,經(jīng)歷時間,跨越空間,重重考驗(yàn),終結(jié)善果,成為班級里的一段佳話。
許秀青回了南平,吳皓也跟著去了。他老家在建甌,本就離南平不太遠(yuǎn),見面和回家兩不誤。許秀青在家里呆了幾天,就開始找合適的工作,南平不大,很多都是小公司,而中文系出身的她,沒什么特別之處,只能先找個文員或者文秘做做。活輕松,但錢不多。
吳皓本想去各地看看,不急于找活干,可拗不過許秀青的撒嬌和威逼利誘,只能暫時將計劃擱置,聽她的話,找起工作來。男生和女生不一樣,女生可以將就,男生不行,高不成,低不就,這個嫌,那個嫌,要想找著一份合適的,還真是不容易。吳皓就是這樣,盲目撒網(wǎng)撒了好幾天,面試電話倒是接到不少,但每次去了,都是鎩羽而歸,失敗收場。許秀青的嘮叨,兩邊父母的期望,壓得他喘不過氣來,煩悶的他更加堅定了流浪的想法。他瞞著許秀青,擅自去了外地漂泊,等到地了,才打電話和她講明。這著實(shí)把許秀青氣的半死,為此大吵一架,鬧得要分手?!胺志头职桑‰S便你!”吳皓說完,便將電話掛斷了,徒留忙音給了許秀青。
許秀青氣急敗壞,飽受委屈,在家里嚎啕大哭,將不明所以的父母給引來了。一聽說吳皓做的事,兩人氣得吹胡子瞪眼睛,她媽將吳皓從頭到尾嫌棄了個透,“當(dāng)初我就說吧,你倆不合適,你非要跟他,白白浪費(fèi)了這么些年的青春。要我說,這分了好,他家我還真看不上?!币娫S秀青想反駁,她立馬打斷她:“別說你愛他,學(xué)生時代哪懂得什么是愛,照我說,就是小孩子過家家,當(dāng)不得真?!彼幌伦訉⒃S秀青這么些年的感情全否決了,全程無視她女兒的哀傷和委屈。
她爸看不下去,說了她媽幾句,她媽兇得更來勁了,直罵她爸沒骨氣。許秀青見戰(zhàn)火燒到了父母身上,不想父母為了她和吳皓吵架,急忙拖著她爸,轉(zhuǎn)身進(jìn)了房間,將門掩上,任她媽在外面撒潑。她知道,一旦沒人理她,她就會自己消停了。許秀青愁眉苦臉地坐在床上,挨著她爸。
看著寵了二十幾年的掌上明珠被人這樣欺負(fù),他又氣又心疼。他靜靜地陪著她,將肩膀借給她,讓她發(fā)泄出不快的情緒,等到她漸漸平靜下來,他才開導(dǎo)道:“女兒啊,感情不能一味的遷就和忍讓,當(dāng)然適當(dāng)?shù)耐讌f(xié)和寬容是潤滑劑。就像我和你媽,你看你媽那么強(qiáng)勢,要是我再硬一些,那家里豈不是屋頂都給掀翻了?”聽到這,許秀青抹著眼淚,笑了起來,見女兒笑了,他一顆心才慢慢落下,又補(bǔ)充道:“所以,這件事吳皓確實(shí)做得不對,對你欠交代,但是,你要自己想想,在這段感情里面,你是不是給他壓力太大了?”許秀青露出疑惑的表情,認(rèn)真思考起來。
他爸接下去勸道:“我和吳皓只有一面之緣,這孩子,品性不錯。不過骨子里有股不羈的氣質(zhì),他可能不喜歡受束縛。而你非要將他綁在你身邊,那他肯定是非常難受的?!甭犕晁值姆治觯S秀青止住了哭泣,回想起何吳皓在一起的點(diǎn)點(diǎn)滴滴,確實(shí)是這樣,他老說要去流浪,去流浪,可每次都被自己不屑的駁回了,她恨不得天天和他膩在一塊,靜靜的看著對方,即使什么都不做都可以?!昂孟袷沁@樣的。。。。”她小聲的說道。
他爸爸笑了起來,看來這女兒還會懂得反省,“所以,給他一些時間吧,也許過幾天,他想通了,后悔自己做的決定了,自然會回到你身邊的?!?br/>
許秀青不解的問:“你還同意我和他在一起?”看她媽那架勢,顯然是不同意的了,可她爸好像沒那么強(qiáng)硬。
“生活是你們的,我們只能提提意見,不管結(jié)局如何,爸爸都支持你做的決定?!彼纸o她比了一個加油的手勢,幫她打氣。女兒始終是要長大的,由她自己去折騰,比大人指手畫腳還要管用。
許秀青滿血復(fù)活,說心里話,要她就此放棄吳皓,放棄這么多年的感情,她確實(shí)不愿意,也不舍得。她抓起手機(jī),給吳皓打了一段文字過去,意思是給他時間冷靜完之后再找她。吳皓心里煩亂,看到她的短信后,置之不理,他確實(shí)需要時間好好考慮一下,兩人是否真的合適,三年來,多次的爭吵已耗盡了他的耐心,消磨掉他的激情,甚至面對許秀青越來越覺得累,她媽媽的態(tài)度也讓他身心俱疲。對于這段感情,他已無任何期待。但是即使是這樣,他心中愛著許秀青。他只是在探索,怎樣才能以一種更好的方式去愛她,或者該如何打消她媽媽的疑慮,挺直脊梁站在她面前,自豪地讓她把女兒交給他。
每每想到這些,他總是非常煩躁,總想逃離這些瑣事。
這一逃就是一年。一年間,兩人保持著若有若無的聯(lián)系,沒有明確在一起,但也沒有堅決的分手。許秀青一邊上班一邊考公,吳皓在外地飄了幾個月,又回到了建甌,找了家小公司,收著微薄的薪水,勉強(qiáng)度日。一年后,許秀青考上了當(dāng)?shù)氐墓珓?wù)員,做了一名小小的宣傳委員,可把她媽媽高興壞了。這一上岸,直接拉開了她和吳皓的距離。她媽媽更是變本加厲,愣是要她和吳皓斷了,甚至,不經(jīng)許秀青同意,便著手安排起相親的事宜了。
許秀青默默地看著她媽媽為她忙里忙外,未置一詞。她無非就是想要吳皓的一句話。在讀書的這段時間里,她化悲憤為力氣,以為拼一拼,考上公務(wù)員,就可以更有底氣地,拉著他去跟媽媽談判。她像個小丑一樣,活在自己編織的美好的幻想里,幻想著有一天吳皓能帶著戒指來求婚??梢荒炅?,吳皓并沒有給她準(zhǔn)確的答復(fù),她已等得有些急了,不想再拖下去。
她跑到吳皓住的地方,求他給一個說法,好讓她有等下去的勇氣和決心。吳皓看著為愛情奮不顧身的許秀青,心一下子被觸動了,腦袋發(fā)熱,沖動地帶著她直接去找她媽媽談判。他忐忑不安地來到她家,她爸給他遞了一杯茶,他端端正正坐在沙發(fā)上,不敢有絲毫的松懈。
她媽媽從房間里出來,擺著一張臉,斜著眼睛看了他一眼,不屑地坐在他的對面,她倒要看看他拿什么來說服她。
吳皓潤了一口茶,將茶杯輕輕擱在桌子上,起身牽過許秀青站在她面前,認(rèn)真地說道:“阿姨,我很愛許秀青,雖然現(xiàn)在我沒什么成就,但是我保證,全心全意愛她?!痹掃€沒說完,她媽媽就聽不下去了,打斷道:“愛她?就你那點(diǎn)工資,還不夠養(yǎng)活你自己的,你拿什么愛她?”正好許秀青爸爸遞過來一杯茶,她抿了一口,繼續(xù)說道:“我女兒現(xiàn)在可是公務(wù)員,薪資待遇高你幾個臺階,她應(yīng)該有更好的選擇,而不是吊死在你這棵樹上?!钡胶竺?,她越說越激動,臉都有些變形了,落在吳皓眼里,顯得面目猙獰。
他豁出去了,“好,不就是個公務(wù)員嘛,我就此立誓,兩年,如果我考不上公務(wù)員,我就放她走,絕不會再纏著她。”他義憤填膺,彎腰將桌子上那杯已徹底涼透的茶抄起,仰頭一飲而盡。而后,轉(zhuǎn)身朝已目瞪口呆的許秀青說道:“等我兩年,我一定娶你?!闭f完,頭也不回地出了她家的門。等許秀青反應(yīng)過來時,他的身影已消失在門外了。她憤恨地瞪了她媽一眼,急忙追出去。。。。。
她爸爸嘆了一聲氣,也有點(diǎn)生氣朝她說道:“你為什么要逼他呢?”說完,一甩手回屋去了,獨(dú)留她媽欲言又止。
又過了一年,吳皓考上了武夷山腳下的一所農(nóng)村信用合作社,隸屬事業(yè)單位。他本以為,這份榮耀應(yīng)該足夠他在她媽媽面前抬起頭來了,可是當(dāng)他又一次站在她家里時,得到的還是她媽的冷眼,她還是不滿意。事業(yè)單位待遇比公務(wù)員還差了一大截。他被堵得渾身說不出話來,被家里的壓抑的氣氛熏得,再一次灰溜溜地從她家里逃離出來。
“我到底怎么做,你媽媽才會滿意?”跟隨他出來的許秀青從后抱住他,他像一只落敗的公雞,低著頭,全無斗志地對她說道。
“再堅持一下,只要考上公務(wù)員,我媽就不會再挑毛病了?!痹S秀青把臉貼在他的背上,安撫著說。
吳皓苦笑一下,搖搖頭,說:“不會,她從一開始就看不上我,不管我怎么努力,她始終不曾多看我一眼?!彼_許秀青的手,垂頭喪氣地往車站方向走。他必須趕在明天早上之前回去,因?yàn)槊魈?點(diǎn)就要去信用社辦理入職。
這是他辛辛苦苦,沒日沒夜讀出來的,他不想就此放棄自己的心血。先做著吧,畢竟還有一年的時間不是嗎?
吳皓回去后,許秀青被她媽媽逼著,相了幾次親。她跟吳皓說起這件事的時候,吳皓淡淡的語氣刺痛了她,只聽他說:“要去就去吧,對比一下別人也好?!边@話將許秀青活活氣得幾天不理他。剛好相親對象約她去游大金湖,她想都沒想便答應(yīng)了。
兩人游完大金湖,又計劃去臨界江西的景點(diǎn)看看。因此,那晚就留宿在附近酒店。玩了三天,許秀青心情大好,之前的陰霾一掃而空。她興奮地和吳皓分享此行的收獲,舉手投足間,掩不住的歡樂。吳皓心里像被針狠狠地扎了幾下,透不過氣來,但面上還是裝作若無其事地說:“開心就好?!?br/>
此時的他正窩在宿舍里,埋頭啃公考的書。讀的累了,就出來公司外面走走,調(diào)整心情再繼續(xù)讀。住在他隔壁宿舍的,是他們公司同部門的一個女生,因工作的交集,一來而去,兩人便相熟了。偶然一次,從吳皓口中得知他和許秀青的故事,被感動的一塌糊涂,她看他讀書讀得辛苦,有時間就幫他買飯,偶爾幫他整理整理房間,給他加油打氣。
易求無價寶,難得有情郎,她最見不得棒打鴛鴦之事,對許秀青媽媽的做法非常不認(rèn)同,可也無法改變什么,只能力所能及幫吳皓做些家務(wù)。有一次,碰巧許秀青來找吳皓,見吳皓房間里有一個女生很細(xì)致地拖著地,她驚訝極了,盯著她看了半天,才想起問,她是誰,怎么會在吳皓房間。
那女孩知道,許秀青肯定誤會了,連忙解釋道,她只是吳皓同事,住在隔壁。一個大男生,宿舍都亂七八糟的,所以,她才會順便幫他干活。
許秀青狐疑地望著她,目光落在她身上,不停的打量,探究,一臉不相信。那女孩急了,比手畫腳,越解釋越亂,到最后,她也不知道自己說了些什么。她越過許秀青,看見吳皓正從院子里散步回來,像見到救兵似的,快速飛奔過去,焦急的攔住他,簡單說明了下情況。
見她一臉慌亂,吳皓還以為發(fā)生了什么重大的事情,手不自覺就撫上了她的胳膊肘,示意她慢點(diǎn)說。這一幕落在許秀青眼里,更加堅信了吳皓和這女孩的關(guān)系不一般。她呆若木雞,立在原地,面無表情的看著他們。
等吳皓聽清女孩的自白后,他歪頭往許秀青這邊瞟了一眼,又對女孩笑了一下,安撫她不必?fù)?dān)心,這件事由他來解決。那女孩這才松了一口氣。
吳皓繞過她,徑直來到許秀青面前站定,看她臉色不快,猜想應(yīng)該是誤會了,他主動牽起她露在外面,被凍得通紅的手,握在掌心,搓著,呵著,待那冰冷的手,終于有點(diǎn)知覺的時候,他才說道:“等很久了吧,怎么不去房間等,在外面多冷啊?!彼匀坏財堊∷募?,護(hù)著她,往宿舍走去。
許秀青任他拖著,不發(fā)一言。
吳皓知道她在生氣,卻也不急著解釋。回到宿舍,他從地板的一個角落里,提出熱水瓶,往自己杯里倒了一點(diǎn)熱水,熱水嘩啦一聲,從杯沿滑落下去,直達(dá)底部,頓時升騰起裊裊煙霧。他重新將熱水瓶置回原地,轉(zhuǎn)身捧起水杯,往許秀青手里送?!昂赛c(diǎn),暖和。這山下溫度低。別凍著了?!?br/>
她不動,他于是溫柔地捧起她的雙手,湊到她的嘴邊,硬逼她喝了一口,“我知道你生氣,你先喝口水,暖暖身子,回頭我慢慢和你解釋。”她盯著他看了一會兒,最終妥協(xié)地自己端起杯子,吞了幾口熱水,身子還真熱起來了,沒有剛才那么冷颼颼的。
吳皓笑了起來,抬起食指,曲成一個角度,刮了一下她的鼻子,“怎么一聲不吭就自己跑來啦?”
“我不來,怎么知道你金屋藏嬌?!彼€氣地撇過臉,不去看他。
“她是我們部門的一個同事,人很熱心,就住在我隔壁,之前在公司,我?guī)瓦^她幾次,人家感恩,才會幫我做一些活,回報我?!眳丘┱J(rèn)真地一字一句,盡量解釋得很詳細(xì),“我拒絕過幾次,可人姑娘很執(zhí)著,我想著,就拖拖地,也沒礙著什么事,就放任她去做了。”
見許秀青眉心還是緊皺著,他復(fù)又說道:“如果你不喜歡,我保證,不再有下一次?!彼斐鋈种?,朝天做著保證。
許秀青嘴角這才漾起一抹笑,可一瞬,又恢復(fù)嚴(yán)肅的樣子,清了清嗓子,正色道:“你對人家沒意思,不見得人家對你沒那意思呀。我可是瞧得真切,這女孩滿眼都是你?!睆囊姷剿牡谝幻?,她就從她眼睛里,看出她喜歡吳皓,所以她才會全身戒備。
“瞎說?!眳丘╋@然不信。那女孩就像他妹妹一樣的,再說接觸又不多,怎么可能對他有意。
可女人的直覺往往就是這么準(zhǔn)確。過了幾天,許秀青時不時打電話查崗,當(dāng)她得知那女孩還是一如既往替他忙里忙外,她在那頭都抓狂了,語氣里滿是責(zé)備吳皓,說話不算數(shù)。吳皓哄了幾聲,她還是不依不饒,他也開始失去耐心,“你愛怎么想,怎么想吧。當(dāng)初你跟那些相親去旅游的時候,還過夜了,我有責(zé)怪過你嗎?”
“你不責(zé)怪我,那是因?yàn)槟悴辉诤跷摇D阋稽c(diǎn)都不愛我。”許秀青開始撒潑,無理取鬧。
吳皓今天工作不順,連著好幾份文案都被否決了,心情不爽,這會兒也沒耐心和她糾纏,“你要是不相信我,這樣下去,也沒意思?!?br/>
“你是想分手?分就分。”許秀青賭氣,掛斷了電話。她想著,吳皓肯定會回電話來哄她的,可她想錯了,吳皓將電話摔在床上,人卻走出了宿舍。在走廊碰到了那女孩,女孩看出他心情不佳,主動要求要陪他散散心。路上,吳皓和她說了,兩人爭吵的原因。那女孩一聽說分手,喜笑顏開,“分手了?那你跟我在一起吧,其實(shí)她說的一點(diǎn)都沒錯,我的確是喜歡你,每次看你那么辛苦,我都很心疼?!彼丘┑氖?,激動地表白。
這倒把吳皓給整懵了,僵在那里,直愣愣地看著她,不敢相信。
“你不必急于答復(fù)我,我知道你需要時間,相信我,我一定比許秀青更適合你。真的?!彼d奮地將他的手在身側(cè)甩來甩去,一點(diǎn)害羞的樣子都沒有。吳皓傻住了,忙掙脫她的手,退開一步,離她遠(yuǎn)一些。女人真是太可怕了。一個許秀青就夠他受的了,再來一次,他都吃不消了,越想越恐怖,他倒著走,走得遠(yuǎn)了,才邁開步子,見鬼似的,撒開跑。
等了幾天,吳皓避著她。后來她聽說,許秀青又和吳皓和好了。她暗自神傷,一下子消瘦了好幾斤。
一年之后,很快就到了2年之期??蓞丘┻€是沒能考上公務(wù)員,按照約定,他必須離開許秀青,雖然心里縱有不舍,但是男子漢說到做到,他絕不在她媽面前食言。想了一晚上,終于拿起電話,簡單幾句和許秀青分了手。
許秀青仍不同意分手。她甚至覺得,不能就這樣放走吳皓,讓那女孩子有機(jī)可乘?!澳氵@么著急分手,是不是要去找她?你是不是對她日久生情?我就知道,你喜歡她。吳皓,我恨你。”
吳皓非常無語。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明白,許秀青根本不懂他。意識到這點(diǎn),他決絕的和她斷了聯(lián)系。
幾個月過去了。許秀青終于在父母的安排下,和一個獄警相親。雙方都挺滿意,交往了一段時間后,便開始著手籌備婚禮了。吳皓得知后,心終于不再波動。他想,和她糾纏了這么多年,這一次,真真正正徹徹底底結(jié)束了。
婚后,許秀青生了個女兒,職位也得到很大的提升,離開了吳皓,她過得比以前更好。而吳皓在2年之后,也結(jié)婚了。對象就是那個女孩子。那2年,女孩申請調(diào)動,調(diào)到了別的地方??偣鹃_會的時候,她輾轉(zhuǎn)得知,許秀青已經(jīng)結(jié)婚,新郎不是吳皓。不知道為什么,她沒有一刻高興,心甚至隱隱生疼。
他終究還是錯過了她。她沒有像上次那樣,赤裸裸地告白,而是給了對方一個空間。2年間,她偶爾想起,會關(guān)心一下吳皓,和他聊聊天,更多時候,她都是保持一定的距離。她不想?yún)丘榱硕髑?,而跟她在一起。她想讓他發(fā)自內(nèi)心地接納她。所幸,最后,她如愿以償。
婚后,吳皓生了個兒子。當(dāng)向依依問起,為何會選擇她時,他說:“那段最陰暗的時光里,她像一束光,雖然不怎么亮,但卻照耀了我?!蹦嵌螘r光,很多年后,他才明白每個人的心很小,不必裝的太滿,有種幸福叫恰到好處,沒有嫌棄,沒有爭吵,彼此珍惜。
他和她的故事依然在延續(xù)。幸福需要三種姿態(tài),對過去,要淡,對現(xiàn)在,要惜,對未來,要信。
明知年華終究老去,而向依依站在青春的尾尖漸漸眺望,看那消逝的歲月從指間劃過,才明白,她們與青春何止遇見?!芭c其說想念某個人,不如說懷念那段時光,因?yàn)槟抢锩?,濃縮了年少瘋狂的熾熱和情愫,定格了青春迷離的夢幻。”
時光在不經(jīng)意中流逝,翻開舊日的筆記,字里行間充滿著情深意境的交錯。仿佛回到了那曾經(jīng)經(jīng)歷過的風(fēng)風(fēng)雨雨,坎坎坷坷中去,舊時的回憶依舊,只是少了幾分憂郁,幾分繁華,多了幾分滄桑。人生那么長,謝謝曾經(jīng)的你,在最美的年華里愛過我,教會我怎么去愛,盡管遍體鱗傷,依然義無反顧。謝謝曾經(jīng)的你,帶我經(jīng)歷愛海里的波濤洶涌和細(xì)水長流,讓我感受驚濤駭浪后,平靜如水的溫馨與浪漫。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