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婕去跟向醫(yī)生打完招呼后,就帶著管家離開了,也沒多說什么。而之后的兩天,徐婕和蕭宗南都沒過來,但管家卻一日三次的來給安雨航送飯,每頓都不帶重樣的,送晚飯時還順便給他帶一頓夜宵。
這間病房雖然只有一張床,但好在還有一個沙發(fā)。安雨航累了可以在沙發(fā)上睡一會兒,雖然沙發(fā)的長度不足以把腿伸直,可對安雨航來說,已經(jīng)足夠了。
上午打完點滴,安雨航接了熱水來給蕭沐辭擦身體,這件事他每天都會做,他喜歡蕭沐辭干干凈凈的樣子。
蕭宗南和徐婕進(jìn)門時,安雨航正在給蕭沐辭擦小腿。見他們進(jìn)來,安雨航將掀起了一角的被子重新給蕭沐辭蓋好,準(zhǔn)備等蕭父蕭母離開后再繼續(xù),他實在不習(xí)慣當(dāng)著別人的面給蕭沐辭擦身體,感覺有些尷尬,即使那是蕭沐辭的父母。
“伯父,伯母?!卑灿旰椒畔旅?,乖乖叫了人。
徐婕沒說話。
蕭宗南點點頭,隨后又微微皺起眉,看著安雨航道:“你是不是又瘦了?”
“沒吧……”安雨航摸摸自己的臉,倒沒覺得怎么樣。
“今天回去休息吧,我和他母親在這兒守著?!笔捵谀险f道。這要是兒子醒了看到,肯定得不高興。
“沒事,反正回去也睡不著。”安雨航低聲道。
蕭宗南嘆了口氣,說道:“給你帶了午飯過來,你晚上想吃什么?我讓家里做好送過來。”
“什么都可以,我不挑食?!卑灿旰接X得蕭家送來的飯菜真心不錯,只不過他一直擔(dān)心著蕭沐辭,再好的飯菜,他也沒心思仔細(xì)品嘗。
蕭宗南也不知道要說什么了,準(zhǔn)備一會兒打電話讓家里熬些滋補的東西過來。
徐婕走到床邊去看蕭沐辭,蕭沐辭的臉色已經(jīng)比之前好了些,但人倒了比之前瘦了,畢竟他還沒醒,暫時不能進(jìn)食,只能每天打營養(yǎng)液。如果再不醒,估計就要考慮插食管了。
安雨航將水盆端進(jìn)洗手間,然后幫徐婕擦了凳子,讓她坐,自己則提著暖瓶出門接熱水去了。剛剛暖瓶里的熱水被他兌了涼水,給蕭沐辭擦身了,這會兒已經(jīng)成了空瓶。
安雨航離開后,蕭宗南走到徐婕身后,單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問道:“沐辭和安雨航的事,你還是固執(zhí)己見嗎?”
徐婕轉(zhuǎn)頭看他,之前蕭宗南從未明確表示過自己的態(tài)度,對她的所作所為也是一種放任的態(tài)度,更沒有跟她談過這個話題。
“我明白你的想法,你擔(dān)心蕭家以后的問題,怕蕭家后繼無人,也擔(dān)心沐辭的將來,怕他老無所依。但是,這些真的算是問題嗎?”蕭宗南看著徐婕,說道:“沐辭這個樣子,換作是任何一個人,包括你和我,都不可能像安雨航這樣全天二十四小時在這兒守著他。其實很多時候兩個人適合在一起,是與性別沒有關(guān)系的,只在于人,這個人對了,是男是女都不重要?!?br/>
徐婕看著蕭宗南,問道:“你的意思是你同意他們在一起?”
“我從一開始就沒反對過,只是尊重你的想法,未加干涉?!笔捵谀陷p輕捏了捏徐婕的肩膀,說道:“安雨航讓我很動容,沐辭跟他在一起,我很放心。我很清楚,你并不是一個刻薄的人,如果你試著去接納安雨航,以后我們家會更美滿?!?br/>
徐婕瞪著眼睛看著蕭宗南,說道:“別說的好像只有你會心疼孩子似的。”
蕭宗南輕笑,說道:“你知道我并不是這個意思?!?br/>
徐婕站起身,雙臂抱著身前,說道:“你們一個喜歡,一個同意,我還說什么?好人都讓你們當(dāng)了,到頭來就我一個壞人。以后讓安雨航怎么想我?惡婆婆還是后媽?”
婆婆和后媽都說出來了,蕭宗南知道她這是同意了。
“那孩子不會這么想的?!笔捵谀闲χ矒岬?。
徐婕白了蕭宗南一眼,見安雨航提著暖瓶回來了,也沒再說什么。
蕭宗南也沒多話,這種事還是得徐婕親自表態(tài)比較好。
安雨航?jīng)]有要回去休息的意思,所以蕭宗南和徐婕待到下午就回去了。安雨航繼續(xù)留下來照顧蕭沐辭。晚飯的時候,原本的三菜一湯改成了六菜一湯,而且菜色多以滋補的為主。安雨航看著這些菜,總覺得這么吃下去肯定得上火。不過管家說這都是找專業(yè)的營養(yǎng)師寫的菜譜,營養(yǎng)均衡,讓安雨航多吃些。
次日一早,蕭沐辭這邊剛掛上點滴,安父就打來了電話。
安雨航確定點滴的流速合適后,出門接了電話。
“喂?爸?!?br/>
“雨航,我要跟你媽離婚。”安父在那邊平靜地說道。
安雨航皺了皺眉,雖然他心里對父母離婚的原因已經(jīng)有了猜測,但還是問道:“為什么?”
“親子鑒定結(jié)果出來了,安銘熙不是我的孩子?!卑哺笡]有發(fā)火,但語氣中帶著難以掩蓋的疲憊,也許他早就料到了這個結(jié)果,只是等待一個更有說服力的證據(jù)。
“我媽她……”安雨航想問母親有什么解釋,但話說了一半又沒問出口。這管是出軌還是什么,安雨航覺得這種事父母對孩子應(yīng)該都很難啟齒。
“她不想離,但我也不能再戴綠帽子?!卑哺竾@了口氣,說道:“她一直不喜歡你,我原本以為她是因為抑郁癥,所以對你沒感情。她說看到你心里就不舒服,你爸我也是傻的,覺得你讓你媽不舒服,所以也不待見你?,F(xiàn)在我算明白了,什么抑郁,什么不舒服,都是假的,她根本就是討厭我,才拿你當(dāng)借口的,他最不待見的那個人是我。我這二十多年來對她千依百順,不愿讓她有一點不高興。結(jié)果呢,卻是我對自己的親兒生子不聞不問,一心疼了一個不知哪來的野種!”
“爸……”
“雨航啊,是爸對不住你,讓你受了這么多苦,還自以為已經(jīng)仁至義盡了。一直把安銘熙當(dāng)福星供著,把你當(dāng)成克星。結(jié)果到頭來,居然是我被你媽哄得團(tuán)團(tuán)轉(zhuǎn),把什么好的都給了那個野種。也好在你爭氣,各方面都比安銘熙好,不然爸爸真是沒臉見你了。”這是安父第一次用這種語氣跟安雨航說話,有悔恨、有痛苦,也有對安母的痛恨和厭惡。
“爸,銘熙也是無辜的。他能知道什么?從小養(yǎng)在家里,他也是真心拿你當(dāng)父親的?!卑灿旰诫m然跟這個弟弟感情不好,但安銘熙只是母親出軌后的結(jié)果,對于母親的婚外情,安銘熙是沒有責(zé)任的。
“我知道他無辜,都是他母親的錯。但看著他,我也實在喜歡不起來了?!卑哺竾@了口氣。
“銘熙還在醫(yī)院,你別再像上次那樣跟媽鬧那么難看了。有什么事好好坐下來談吧?!比绻麄冊俅蚱饋恚烙嬦t(yī)院得把他們都轟出去。
“我現(xiàn)在也沒心思跟她打,就想趕快把婚離了?!卑哺刚f道,“你奶奶的房子就別動了,等離了婚,我把這邊的房子賣了。還完債還能有剩余,可以買個小房子,我一個人也夠住了。”反正他是不想再待在那個家里了,想到過去的種種,他就覺得惡心的不得了。
“嗯,你自己有主意就好?!狈凑孔邮歉赣H的,父親要怎么處置,安雨航也不想干涉。
“我給你打電話是想跟你說,你媽萬一找你說情,你別理她,也別來幫她說情。那種女人,不配做你媽?!卑哺刚f道。
“嗯……”安雨航應(yīng)了。其實就算母親來找他,他也真心幫不了什么忙,錢已經(jīng)給過了,別的也再沒有了。
“我還要去醫(yī)院找你母親,就這樣吧。等這件事處理完再說。你也別去醫(yī)院了,免得再被纏上。我掛了,有事再打電話。”安父說。
“好?!?br/>
掛了電話后,安雨航心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但母親既然有過婚內(nèi)出軌的行為,而且還生下了安銘熙,就要對自己的行為負(fù)責(zé)。
回到病房,安雨航坐到床邊,幫蕭沐辭理了理有些凌亂的頭發(fā),說道:“你到底什么時候醒?。课壹夜烙嬕獊y套了,我在這兒躲清凈雖然很好,但也想和你說說話……”
蕭沐辭依舊安靜地睡著,完全沒有醒來的跡象。
意料之中,下午的時候,安雨航接到了母親和外婆那邊打來的電話,都是想讓他勸一勸他父親不要離婚,畢竟都過了這么多年了。安銘熙跟安父親生的也沒什么區(qū)別,何必要離婚?
安雨航聽母親哭訴完,安慰了幾句就掛了電話。這事他真心無能為力,現(xiàn)在他也是自顧不暇,而父親那邊也是鐵了心要離,他也實在不知道要說什么。
至于外婆那邊,他更是沒話可說了,本來平時就沒什么往來,現(xiàn)在突然打電話來讓他幫母親說話,心情可以理解,但也未免有些病急亂投醫(yī)了。至于多少是出于真心,多少是為自己打算,就很難說了。畢竟外婆那邊還是靠母親接濟(jì)的,如果父母離了,外婆那邊可能也不會好過。
安雨航本就挺累的,再加上父母這些事,讓他更是身心俱疲。吃完晚飯后,安雨航坐在凳子跟蕭沐辭說話,不知不覺地就趴在床邊睡著了。
睡夢中,安雨航覺得有人在摸他的頭發(fā),這種感覺特別熟悉,于是他迷迷糊糊地伸手去抓那只摸他頭發(fā)的手,一聲輕笑讓安雨航在抓住那只手的同時驚醒過來。一抬眼,就對了上蕭沐辭帶著笑意的眼睛。
安雨航呆呆地看著蕭沐辭,還有些不敢相信。
蕭沐辭笑握住他的手,雖然手上沒什么力氣,但這份溫度的力度還是直接傳達(dá)到了安雨航手上。
“抱歉,讓你擔(dān)心了?!笔掋遛o輕聲道。
熟悉的聲音總算讓安雨航確認(rèn)了蕭沐辭已經(jīng)醒來的事實,莫大的驚喜感讓他險些濕了眼眶。而在驚喜之余,安雨航也沒忘立刻去按呼叫鈴,請向醫(yī)生過來。
“你怎么樣?有沒有哪里不舒服?”安雨航關(guān)心地問道。
“沒有。”蕭沐辭握著他的手,說道:“我想吻你?!?br/>
安雨航抿著嘴角露出笑意,說道:“你要是再不醒,我就不管你了?!?br/>
“你不會的?!笔掋遛o眼神深邃地看著安雨航。
這時,向醫(yī)生正好帶著護(hù)士走了進(jìn)來,今晚剛好輪到向醫(yī)生值班,有他來給蕭沐辭檢查,安雨航也能放心些。
在向醫(yī)生給蕭沐辭檢查的時候,安雨航給蕭宗南打了電話。雖然現(xiàn)在是凌晨三點,把蕭宗南吵起來不太好,但安雨航覺得他們肯定想第一時間知道蕭沐辭醒來的消息。
果然,蕭宗南在得知蕭沐辭醒來的消息后很高興,完全不在意半夜被吵醒,說一會兒讓人熬些湯,他和徐婕給帶過去。
向醫(yī)生給蕭沐辭細(xì)致地檢查完后,告訴安雨航,蕭沐辭已經(jīng)已經(jīng)沒事了,各方面都很正常,等手術(shù)的傷口拆完線,就可以回家了。
安雨航終于徹底安心了,向向醫(yī)生道謝后,就回了病房。
蕭沐辭看到他進(jìn)來,對他道:“過來?!?br/>
安雨航走了過去,問道:“要不要喝點水?”
蕭沐辭沒回答他,只是伸出手。
安雨航看了看他的手,然后將自己的手放上去。蕭沐辭笑著握住,對他道:“離我近一點?!?br/>
安雨航湊過去,原本以為他有話要說,但不曾想,卻被蕭沐辭用另一只手按住了頭,并向下一壓……
安雨航嘴唇貼到了蕭沐辭微涼唇上,柔軟而真實。蕭沐辭并沒有放開他,而是加深了這個吻,安雨航也沒有拒絕,慢慢地回應(yīng)著。
這是蕭沐辭醒來后最想做的事,這個吻對他來說包含了太多東西,有心疼、有感動,也有感謝。而對安雨航來說,這個吻足以讓他安心、安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