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樂漫無目的地走在大街上,東瞅瞅西望望,街上人來人往好不熱鬧,看到賣糖葫蘆的,他樂呵呵地跑過去,從懷中掏出兩枚銅錢買了一串,咬在口中“嘎嘣”作響,邊吃邊向前走。
突然人叢中出現(xiàn)了一個熟悉的背影,纖瘦的身材,背著一個包袱,高樂怔然,高喊一聲:“哥哥!”
那人戛然止步,扭頭向他看來,沖他露出一絲淡淡的笑容,正是哥哥高原。
“哥哥”,高樂喜出望外,舉著糖葫蘆向他奔去,可是,高原突然轉(zhuǎn)回頭去,繼續(xù)向前走,將他遠遠拋在了身后。
高樂一邊追,一邊拼命喊:“哥哥,哥哥等等我,給你吃糖葫蘆!”
高原沒有再回頭,無論高樂跑的多快都始終無法趕上高原的步伐,高樂急了,邊跑邊哭喊著:“哥哥,你別走,你不要我了啊?你等等我呀,哥哥,你回來,你別走……”
突然,腳下被什么絆了一下,高樂一頭栽倒在地,當(dāng)他爬起來的時候,人叢中哪里還有哥哥的影子?
高樂放聲大哭……
“哥!哥哥!”
淚眼朦朧中,眼前路人的身影變得越來越模糊,他努力擦干眼淚,可是淚水好似怎么都擦不干似的……
霍然睜眼,眼前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而高樂,則躺在一張舒適的大床上……居然是南柯一夢。
高樂臉上淚珠滾滾,頭上滿是汗水,他坐起身來,回想著方才的夢境,抱著膝蓋埋首哭泣……
門被輕輕推開,一盞油燈的光亮從門前移動過來,喬錚走了進來,將油燈輕輕放在桌子上,問道:
“高興,怎么,做噩夢了嗎?”
自從他喚高樂為高興之后,便已經(jīng)叫順了口。
高樂抬起淚水縱橫的小臉,抽噎道:“師父,我夢到哥哥了,我喊他,可他不理我,我想追他,可怎么也追不上,嗚嗚……”
喬錚在床榻邊坐下,道:“哦,是想哥哥了?!?br/>
“師父,你的兄弟可曾有我哥哥的消息???”高樂睜著淚汪汪的大眼睛,滿眼的期待。
“孩子,我們只知道他被撼天虎帶走了,而撼天虎的家防守甚嚴(yán),我們進不去,昨日有位兄弟回來說,的確曾在他府門前看見一個男孩被人帶了進去,不知道是不是你哥。”
“那我們?nèi)フ宜?。”高樂從床上跳了起來?br/>
“孩子,人活著就是好事,有些事,急不得,那撼天虎可不是平常人,若能救他出來,師父自然會救,救不出來你也別怪師父?!?br/>
高樂道:“那我自己去救!”
喬錚道:“好啊,那你好好學(xué)武?!?br/>
高樂嘟起了小嘴:“練神行功,是想讓我逃跑的時候跑得快一些嗎?那我怎么能打敗撼天虎呢?”
喬錚微微一笑,伸出一只手來,掌心朝上,但見他掌心中突然閃出一絲隱隱的藍色光環(huán),那光環(huán)從他掌心騰空而起,越變越大,越變越厚,宛如一個發(fā)著藍光的粗壯的管子,他將手掌向高樂輕輕一推,高樂只覺得眼前藍光一閃,光環(huán)瞬間纏繞在他胸前,將他的上半身牢牢套住,令他動彈不得。
高樂奮力掙扎,卻是越掙扎越緊,疼的眼淚都出來,高聲叫道:“師父,師父快松開,我肺都快擠出來了,哎呀,不行了……”
喬錚手掌再輕輕一動,那光環(huán)驟然脫離開高樂的身子,躍上半空,越來越小,最后縮小成一個手鐲大小的光環(huán),徐徐落入喬錚掌心,隱遁不見。
高樂欣喜異常,扒開他的手,在他掌心中尋覓摸索,問道:“這是什么寶貝?到哪里去了?”
喬錚笑道:“這叫乾坤圈,可是制敵法寶,也是我的護身法器,是修煉后身體自帶的法器,可以保護自己,也可以作為武器御敵,你想不想也要一個護身法器?”
高樂急聲道:“要要,當(dāng)然要?!?br/>
喬錚道:“好,你要的話就好好學(xué),學(xué)成了,你也能擁有這樣的寶貝,不過,每個人的護身法寶都不盡相同,這是跟練武之人的修為息息相關(guān)的?!?br/>
高樂:“師父,那每個人都只能有一件法器嗎?”
喬錚:“沒錯,一個人只能練出一件護身法器,有人練出是防御的,沒有攻擊性,有人練出的則攻擊性極強,也有人練一輩子也未必能練出來。修為高低也決定了法器的厲害程度,最高境界的護身法器,可以制約萬物,普天之下,真正能有如此修為的,據(jù)我所知,寥寥數(shù)人而已?!?br/>
高樂問:“那這種法器就是無敵的了?”
喬錚道:“也不是這么說,它能制約萬物,并非法器本身,而在于修煉之人自身的內(nèi)攻修為,但世上萬物也是相生相克的,‘制約’并非‘制死’,也就是并非無敵,明白嗎?”
高樂半懂不懂地道:“哦,大概明白一些,師父,那您的法器厲害不?”
喬錚道:“你猜?”
高樂想了想,眼中閃過一絲狐疑,可嘴上卻說:“師父嘛,您應(yīng)該還是蠻厲害的?!?br/>
喬錚“哈哈“一笑:“都讓你小子猜著了,我還有什么秘密可言?!做人真的太失敗了?!?br/>
高樂又追問:“那撼天虎是什么法器?”
喬錚道:“撼天虎修為極高,他的護身法器乃是一頭白虎,能在發(fā)現(xiàn)危險時主動出現(xiàn),攻擊性極強,還能變幻形體,吞云吐霧噴火,十分地厲害?!?br/>
高樂又問:“那師父的乾坤圈打得過撼天虎嗎?”
喬錚微微一笑:“你再猜?!?br/>
高樂睜著晶亮的大眼,嘴角向下一瞥,誠實地道:“嗯,有點困難?!?br/>
喬錚問道:“你為什么這樣想?”
高樂回:“因為師父覺得他厲害呀,能讓師父覺得厲害的,自然不會是平常人咯,所以我覺得,他的白虎肯定非常厲害?!?br/>
喬錚笑了,忍不住夸贊道:“果然聰慧,沒錯,他就是當(dāng)今世上屈指可數(shù)修為最高的人之一?!?br/>
“真的?”
高樂嘟起了小嘴,心想,剛才自己還想用師父那個法器去打敗撼天虎,救出哥哥,如今看來,當(dāng)真是白日做夢了,心中不免有些沮喪。
“師父,若要練出最厲害的護身法器出來,得需要多久?。俊?br/>
喬錚道:“這跟修煉之人的體能,意志和天賦有關(guān),通常十年小有所成,十五年成型,二十年精進,也可能在機緣巧合中短時間獲得。孩子,你別沮喪,任何人想做成一件事,都不可能一蹴而就,都是要付出諸多的辛苦,若你能有機會練成頂厲害的法器戰(zhàn)勝撼天虎,你愿意為此而努力嗎?”
高樂烏黑的眸子閃爍著晶亮的光澤,他堅定地說道:“師父,我愿意,你會幫我嗎?”
喬錚唇邊露出一絲笑意:“師父很愿意幫你,不過,你如果想打敗撼天虎,就必須要超越他,那你就要付出比常人多十倍,百倍,甚至千倍的努力。你準(zhǔn)備好了嗎?”
高樂鄭重地點了點頭:“師父,我準(zhǔn)備好了,從今天開始,我不是高樂了,我是高興,我要高高興興地去迎接挑戰(zhàn),戰(zhàn)勝撼天虎,把哥哥救出來?!?br/>
說到此,他翻身下床,說道:“師父說,勤能補拙,我這就去練習(xí)?!?br/>
喬錚問道:“時候尚早,你不睡覺啦?”
“不睡了,反正也睡不著,我去練功了?!?br/>
高興言罷穿戴整齊,將沙袋綁在腿上,徑直去了院子里。
喬錚捋著白須,唇邊抿出一抹欣慰的笑意……
……
而就在高興認真修習(xí)的時候,高原也沒有閑著。
柳青蕓為了幫他療傷,教了他一些內(nèi)功心法,說來也怪,只要他一習(xí)練這內(nèi)功心法,他胸口的疼痛感就會有所減輕,可是一停下來,那種痛感又會出現(xiàn),于是,他便每日堅持習(xí)練,不過五日,痛感已經(jīng)完全消失了,高原在驚訝之余,對修煉武學(xué)產(chǎn)生了濃厚的興趣。
這日,他問柳青蕓:“我修煉過后也會長出翅膀嗎?”
柳青蕓淡淡地道:“我習(xí)練時間尚短,翅膀雖已成型,但沒有攻擊力,況且,根據(jù)每個人資質(zhì)不同,修為不同,是否能生成法器還是兩說呢,即便生成的護身法器也是不同的,所以,誰也無法預(yù)料自己能不能修出護身法器,只能看運氣?!?br/>
“那你可曾見過別人的法器嗎?”高原問道。
“見過?!?br/>
“都有什么?”
“金蟾、毒蝎,黑雕,金光索,還有我爹的白虎,總之,很多?!?br/>
柳青蕓看向他,問道:“你想修煉?”
高原昂起頭來,反問:“不可以嗎?”心道:等我練好了就找你爹報仇。
柳青蕓靜靜地看著他,開口道:“我提醒你,我爹的白虎修為是很高的,你不要想多了,否則就是自尋死路?!?br/>
高原心中暗自一驚,沉默半晌,故作云淡風(fēng)輕地道:“弟弟丟了,我無處可去,你既然讓我留下就給我機會讓我習(xí)武,否則,請你馬上放我離開,我也不想在這里多留片刻?!?br/>
看著他淡如止水的神情,柳青蕓果然并未發(fā)覺任何異樣,說道:“我教你的心法你先練著,若你真有這個天賦,我再找人來教你?!?br/>
高原抱拳,道聲:“多謝?!?br/>
有時候事情就是這么地奇妙,高原和柳青蕓,一樣的失去了母親和弟弟,一樣地在家中未能感受到溫暖,一樣的清冷,一樣的孤獨,卻機緣巧合的走到了一起,對于他們來說,未來的路還很長,該怎么走,全在他們自己的掌握之中,或能按照自己初始的心意走下去,也或許一切都會在冥冥之中發(fā)生改變。
或許是非對錯,誰也說不清,但至少高原如今唯一的心愿就是:好好修煉武學(xué),殺死撼天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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