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人身穿病號服,額頭上纏繞著紗布,獨自一人站在窗前,眺望遠方。
男人的內(nèi)心滄海桑田,眸中卻一片平靜。他睡了不過幾個小時,卻夢了一世。
曾經(jīng)他不解,自己最愛的老婆,婚前和婚后為什么判若兩人。現(xiàn)在,謎題終于揭開,原來的原來,婚前與婚后根本就是兩個人。
他下意識的低頭看著手中已經(jīng)泛黃的照片,唇邊蕩起一抹苦澀的笑意,低喃著:“心梅,二十多年了,你在哪兒?過的好嗎?”
‘砰’的開門關(guān)門聲,打斷男人的思緒,他下意識的回首。門前,年歲還要漲他幾歲的男人緩步走了過來。
“夏總,你要查的人,我給您查到了?!?br/>
夏俊逸的內(nèi)心深處蕩起一抹期待,神情卻依舊波瀾不驚:“老卓,她過的好嗎?”
人事變遷后,他最想知道的是,沒有了他,她過的好不好。只要她好,一切都是值得的。
老卓畢恭畢敬的將資料袋交到了夏俊逸的手中,當年,很多事情,他都知道,看著老板一路走來,說實話,此時,他的心情同他一樣激動。
“葉小姐離開您之后”老卓猶豫了一下,神情略顯躊躇。
夏俊逸沒有立刻追問,而是緩緩闔上了眼睛,這樣,別人看不見他的情緒,自然沒有壓力,可以表達自己想要表達的。
老卓清了清喉嚨,繼續(xù)說著:“葉小姐離開您之后,不到一個月就嫁給了本市首富夜海天,生了兩個兒子,大兒子叫夜晨曦,小兒子叫夜晨光,一家四口已經(jīng)定居洛杉磯將近二十年,生活,應(yīng)該很融洽?!?br/>
說實話,夏俊逸的心情有些復(fù)雜,他希望她過的幸福,可是,聽到這樣的消息,他的心卻又苦又澀。
想想當年,他和好友夜海天齊追葉心梅,在上流社會那是一段佳話。
想想當年,他已經(jīng)與自己心愛的女人步入了教堂,可最后,最后就落得現(xiàn)在的下場。
莫凝曖搶婚,不惜讓葉心梅這個人在他的記憶中消失。可悲的是,她不能騙他一輩子,一場車禍,真相大白,也是他們婚姻的終結(jié)。二十年后的今天,兩個女人在他的生命中留下的,除了可悲兩個字,他一無所有。
“知道了,老卓,你出去吧!”
“夏總”老卓停頓了片刻,繼續(xù)說著:“小姐,剛剛來過電話,您的情況,我跟她說過了?!?br/>
夏俊逸突地張開了眼睛,預(yù)感到了什么,若有所思的問著:“小曖突然給你打電話,沒說什么事兒?”
“小姐只是一直追問您在哪兒?”
夏俊逸緩然闔上了眼睛,想來,從年輕就是是非精的女人一定又八卦了一次。他長長的舒了口氣,疲憊般說著:“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砰’的關(guān)門聲響過后,室內(nèi)恢復(fù)了寧靜,夏俊逸的心卻滑過少許的安慰。
他不是一無所有,他還有一個女兒,一個從小與他相依為命的出色女兒。
他這樣想著,唇邊彎出一抹欣慰的笑,之后,張開眼睛,拿出了資料袋中的相關(guān)資料。
‘砰’的一聲,開門關(guān)門聲格外的輕,有種小心翼翼的感覺。
夏俊逸將所有的資料放回了袋子中,唇邊蕩起一抹好看的笑,沒有回頭,淡淡的開口。
“是小曖吧?”
“爸?!币罆岬谋M量抑制住自己心中的酸澀,歡快的開口:“您老人家終于也有休息的一天呀!住了這幾天醫(yī)院,感覺如何?”
她大大咧咧的說著,來到父親身邊,肆無忌憚般單手搭放在父親的肩膀上。
“沒大沒小的丫頭。”夏俊逸隨意的推掉女兒的手,從頭到腳的打量了女兒一番。凌亂的頭發(fā),衣服潮濕的很。他不禁搖頭,深沉般繼續(xù)說著:“不是要擺脫我掌控嗎?怎么自動現(xiàn)身了?而且,你跑來的嗎?狼狽成這樣?!?br/>
“呵呵,是呀!你女兒我剛跑了八千米,就把自己跑成這副德行了?!币罆岷呛切χ移ばδ樀恼f著:“本來是要擺脫掌控呀!可,你不是跟著我回來了嗎?又進了醫(yī)院,不關(guān)心一下,我不成了不孝女了?!?br/>
“丫頭,這邊,生活的可習(xí)慣?”
“嗯!挺好的,您呢?打算什么時候回倫敦?或者,這里的醫(yī)療會不會相對差點?不然,我請假,陪您回去好好檢查看看?!?br/>
“不用,爸心里有數(shù),而且,倫敦那邊的房子,我……”夏俊逸停頓了片刻,猶豫的繼續(xù)說著:“那邊,房子給你媽了,我不打算再回去。至于公司,遠程吧!應(yīng)該沒問題。”
依曖的眼圈突的紅了,輕輕抱住父親,撒嬌般將頭放在了父親的肩膀,淡淡的說著:“爸,以后,您去哪兒,我去哪兒,永遠陪著您。”
“傻丫頭!你早晚會嫁人的,你聽說過女兒出嫁,陪送老爸的嗎?”夏俊逸請拍了拍女兒的手背,微笑著說:“有你這些話,爸就很欣慰了,這輩子,你是爸最大的驕傲?!?br/>
“那,如果嫁人一定要跟老爸分開的話,我這輩子也不嫁,做個老姑娘,永遠陪著我?guī)洑庥煮w貼的老爸。”
“胡說……”
‘咚咚咚’規(guī)律的敲門聲響起,打斷了父女兩的談話。
“那個,小曖,我可以進來嗎?”
依曖蹙眉,詫異的問著:“夜晨曦,你怎么跟來了?”
“你急急忙忙的跑了,我哪兒放心的下?”晨曦理所當然的反問著,之后,笑笑,真誠般繼續(xù)說道:“真是抱歉,夏伯伯,小曖慌慌張張的,也沒說發(fā)生了什么事。我跟著她過來,有失禮的地方,請見諒!”
夏俊逸愣了愣,眼光認真仔細的打量著眼前的男孩兒。剛剛照片上的人就這樣出現(xiàn)在自己的眼前,夏俊逸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而且,眼前的男孩兒比相片中還要陽光帥氣,樣貌更是有百分之八十像極了葉心梅,讓他倍敢親切。
不知不覺間,他的眸中流露出莫名的情愫,手用力握了握女兒的手,問著:“小曖,他是?”
“哦!他是我鄰居,也是許諾哥哥的好朋友,叫夜晨曦,平時,算是互相照顧吧!”依曖自然的挽住父親的手,歡快的介紹著:“那個,三無……”她話說一般,又停了下來,頓了頓,命令般繼續(xù)說道:“那個,夜晨曦,這是我爸,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