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殺手們被他這么一喝,也立刻意識到了自己說錯話,嚇得愣在原地,連大氣也不敢出一下了。
這......
雖然殺手首領(lǐng)很快就喝住了幾個殺手,而這幾個殺手也沒有繼續(xù)說下去,但蘇緋色還是捕捉到了他們話中的重點,他們殺宜城縣丞......
是有苦衷的!
苦衷?
什么苦衷?
竟然能讓人連良知都不要,連受災百姓都不顧,替狗官賣命?
不等蘇緋色多想,殺手首領(lǐng)已經(jīng)捂著小腹受傷的位置,拼命從地上爬起來了。
可他才剛倚著劍站穩(wěn),雙腿便又好似沒有力氣支撐一般單膝跪了下去,這一跪,就再沒力氣站起來了,只得大口大口喘著粗氣,任鮮血從他的嘴里滴落。
似乎是察覺到自己命不久矣,殺手首領(lǐng)微弱的聲音突然傳來:“兩......兩命抵兩命,還請姑娘不要毀約,放過......放過我的這些弟兄,否則......否則我就是做鬼也不會放過你的......”
“做鬼?哈哈哈哈哈,我連人都不怕,又豈會怕鬼?”蘇緋色狂妄笑道,看著殺手首領(lǐng)的眉眼卻輕垂了垂:“不過......我既然答應了你,便不會反悔,你放心吧。”
“好......”聽到蘇緋色的這個答案,殺手首領(lǐng)明顯松了口氣。
可不等眾人多做反應,他突然用盡全身力氣就抓起長劍朝自己的脖子揮去......
“老大......”殺手們嚇得趕緊就要上前攔人。
但他們的速度快,殺手首領(lǐng)的速度更快,不等他們起身,殺手首領(lǐng)手中的長劍便已經(jīng)在他脖頸上劃出一道血痕了。
而就在殺手首領(lǐng)和殺手們都以為他必死無疑的時候,一道銀光突然從他們眼前飛過,不偏不倚的就打在了殺手首領(lǐng)的手腕上,硬生生將他手里的長劍給打落了。
這......
殺手首領(lǐng)大驚,趕緊低頭去看究竟是什么東西打中了他,這一看......立刻愣住了。
竟然是一錠銀子。
而不等他多想,蘇緋色幽幽的聲音已經(jīng)傳來了:“你死了,丟他們一群人要怎么辦?你死了,難道他們就能活得下去?”
雖然她不清楚這些殺手所謂的苦衷究竟是什么,但從殺手首領(lǐng)剛剛的反應來看,他對他們的感情的確是真的。
既然如此,那殺手們口中所謂的苦衷也肯定不是為了蒙她捏造出來的。
不是捏造,也就說明他們背后還有人,他們殺宜城縣丞,甚至是殺其他貪官都是奉命所為,又或者說......
他們根本就是被逼的!
她蘇緋色從來不是一個不分青紅皂白就殺人的人。
如果這些人的背后真有隱情,如果他們所做的一切都非自己所愿,那她也不會將這些罪過都歸到他們頭上,而會......順藤摸瓜,把他們身后真正的幕后黑手抓出來。
“這......”殺手首領(lǐng)聽見蘇緋色這話,身子立刻僵了僵,眼底還流露出了一絲痛苦。
他死了,這些殺手還能活下去嗎?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如果他現(xiàn)在不死,那這些殺手連離開這里的機會都沒有。
如果他們不能回去復命,那......
想到這,殺手首領(lǐng)眼底的痛苦更甚了:“你殺了我吧,放他們離開?!?br/>
“你們是被人威脅的?”蘇緋色沒有回答殺手首領(lǐng)的話,而是反問。
聽見這話,殺手首領(lǐng)的瞳孔立刻微微放大了一圈,卻趕緊搖頭:“不是?!?br/>
“不是?”蘇緋色輕挑了挑眉,表情明顯不相信:“既然不是,你們和宜城縣丞有何仇何怨?又或者說,那些被你們殺死的貪官和奸商,你們與他們又有何仇何怨?”
“哼,你也說他們是貪官和奸商了,那我們......我們殺了他們,替天行道,還需要什么仇什么怨嗎?”殺手首領(lǐng)冷冷說道。
“替天行道?如果你們敢摸著良心,說你們殺這些貪官和奸商是為了替天行道,我現(xiàn)在立刻就放你們走,死在你們的六條人命,包括今天今天要刺殺宜城縣丞的仇,我統(tǒng)統(tǒng)可以既往不咎,但......你們做這些事情,真是為了百姓嗎?”蘇緋色面無表情的說道。
“我......”殺手首領(lǐng)一聽蘇緋色可以放他們走,趕緊就要開口。
可不等他把話說完,蘇緋色已經(jīng)快聲打斷了:“皇上已經(jīng)下令徹查貪官一事,特封的賑災欽差也已經(jīng)到達宜城,你們卻在這里殺人......你們可知道,你們這么做是替這些狗官背后的真正黑手殺人滅口?你們可知道,你們這么做是在替這場貪污真正的受益者毀滅證據(jù),沒有了這些最底層的奸商和狗官,賑災欽差要如何順藤摸瓜查出他們背后的人,要如何讓皇上懲治這些人,難道......你們還想讓這些人繼續(xù)逍遙法外?禍害百姓?難道這就是你們所說的替天行道?”
蘇緋色的聲音不大,卻極其嚴厲,透著讓人無法忽視的霸氣。
她的小臉在陽光下閃閃發(fā)亮,雖是女子,卻莫名給人一種至尊王者的感覺。
而殺手首領(lǐng)和其他的殺手,皆是被蘇緋色的這話給震住了。
他們眼底快速閃過了一抹驚訝,但驚訝過后,卻是深深的無奈和愧疚。
那表情似乎在說......如果他們可以選擇,他們一定不會這么做的。
殺手首領(lǐng)和殺手們的沉默,讓蘇緋色明白他們知道自己這么做是錯的,而他們的無奈和愧疚更讓蘇緋色確定她心中所想。
這些人,是被威脅的!
想到這,蘇緋色立刻開口:“說,背后指使你們的人究竟是誰?”
“這......”殺手們面面相覷,卻沒人敢開口。
殺手首領(lǐng)更是眉頭緊皺:“都說沒人指使我們了......就算我們殺人是錯,那也是我們自己的意愿,如今錯誤已然造成,我是他們的老大,他們都是聽我話行動的,要殺要剮,我一個人擔,只求你按著約定所說的放過他們?!?br/>
這......
殺手首領(lǐng)說得堅決,而他的態(tài)度也從另外一個角度告訴了蘇緋色,他們背后的威脅有多大,又或者說,威脅他們的人或事,他們有多在意。
既然如此在意,在意到寧可犧牲性命,又怎么可能向蘇緋色這個陌生人告知呢?
想到這,蘇緋色立刻輕抿了抿唇,昂起首,淡淡道:“你們走吧。”
什么?
你們走吧?
他們沒聽錯吧?
他們......
“你......”殺手們驚得不敢說話,最終還是殺手首領(lǐng)極其不確定的開口:“你讓我們走?”
“既然從你們嘴里什么都挖不出來,那我又何必抓著你們不放呢?浪費你們的時間,也浪費自己的時間呢?”蘇緋色眼底的幽光頗深,卻是說得肯定。
“這......你確定?連我們老大也可以一起離開?”殺手們聽見蘇緋色這話,趕緊問道。
他們在意的不是自己的性命,而是殺手首領(lǐng)......
若非殺手首領(lǐng)犧牲自己,提出一對一單挑,就憑他們的武功,只怕現(xiàn)在早就被蘇緋色給打死了。
而如今......他們又怎么可以忘恩負義呢?
“除了受傷的那個人,你們都可以離開?!碧K緋色說道。
一聽蘇緋色要把受傷的殺手留下來,殺手首領(lǐng)眼底的喜色立刻消弭殆盡,口氣堅決:“不行,除了我,他們一個都不能留下來,就算死,我也要讓他們把老十一的尸體帶回去!”
“是嗎?你確定?”蘇緋色幽幽道,眉眼輕轉(zhuǎn)便落到了受傷的殺手身上:“他的傷有多重,你們應該非常清楚,若是這時候你們執(zhí)意要帶他離開,那他必死無疑,可若是留在我這里......我可以讓人救他,保他不死!”
“哈哈哈哈哈,你有這么好心,會保他不死?別忘了,我們可是來殺宜城縣丞的,可是你的敵人!”殺手首領(lǐng)眼底的確快速閃過了一抹希望,但這抹希望,很快就被不相信給磨滅了。
剛剛要險些要了他們命的人,如今竟然說要救他們?
誰信??!
“你們的確是來殺宜城縣丞的人,也的確犯下大錯,擾亂了我的計劃,但......我能感覺得到,你們并非十惡不赦之人,你們所做的一切也并非出于己愿,是被人威脅的,既然如此,既然你們也是受害者,那我又何必雪上加霜?等貪官污吏的事情徹底結(jié)束,你們......自有你們的懲罰!”蘇緋色淡淡道。
這......
蘇緋色的這番話,無疑是說出了他們的心聲,更無疑是說出了他們最心酸的地方。
只見殺手們個個緊咬牙關(guān),難過不已。
而殺手首領(lǐng)見此,眉頭也是緊皺,沉默了半晌,終是開口:“話說得比唱得好聽,我們憑什么相信你?!?br/>
“就憑我要殺你們,易如反掌,根本無需在這里與你們廢話?!碧K緋色說得干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