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店里沒人光顧,只有一個在窗邊若若無事的女生,指腹輕輕擦著咖啡杯的邊緣,垂著眼睛發(fā)呆。她穿著極簡的米白外套,這樣更讓人把視線聚焦在她臉上,就算夜間店內的朦朧燈光再泛著暖光,她也始終是清冷的模樣。
黃少天遠遠站著等了一會,見她沒有絲毫抬頭的意思,于是忍不住走到落地窗前輕輕敲了敲玻璃,試圖讓她注意到。
林汐回過神,抬起頭詫異地抬頭看隔著玻璃的男人。
黃少天拉下了口罩,眨眨眼。
林汐手足無措地把咖啡杯放下,站起來。隨后無奈地披上外套往外走。她一臉不可思議,“你怎么在這里???”
“猜你在,來碰碰運氣咯?!睂τ谧约旱耐蝗辉煸L,黃少天絲毫沒有不好意思。他笑起來的樣子實在讓人討厭不起來。
全明星周末即將開啟,各戰(zhàn)隊都會提前到S市落腳,也是為了給隊員旅游玩耍的時間。
“今天跟他們到處跑,鄭軒現(xiàn)在呼嚕打得比電鉆都要響?!秉S少天無情吐槽。
黃少天耳邊說著在S市的經歷,林汐卻聽不進去,她胡亂地想了很多事,還是沒法抑制這突如其來的難過。
圣誕節(jié)早已經過去了,店里的圣誕樹卻還沒撤下,是為了留下點節(jié)日氛圍。隔著玻璃,店內播放的音樂聽不真切,但她還是分辨出了。
林汐看著黃少天,表情十分復雜。
輪回主辦方并未向外公布會突加單挑賽,為了渲染氣氛,在宣傳時特意加上了“神秘特邀嘉賓”這個名頭。
王經理不想讓林汐與輪回選手打。要是林汐選擇加入輪回,那自然沒必要同隊互毆。要是不加入,也省得輪回選手給林汐當背景板。
面對著一個不知深淺的對手,幾乎沒有比賽錄像讓他們分析,但他們是什么情況,林汐可是知道得一清二楚。何必在全明星多一場尷尬的比賽。
大部分人都會選擇拒絕。林汐知道,這就是人情“事故”。
而當王經理告訴她,“黃少天積極性很高”時,林汐原本對這場比賽的期待和自信迅速冷卻了。
她其實并不感到意外,早跟黃少天說過這個情況,而在王經理與她討論這場單挑時,她腦中第一個想到的也是黃少天?!蛟S只有他會答應這個閑事。
她早知黃少天會幫忙,所以在王經理提出單挑賽時,立刻有恃無恐地點了頭。
當意識到自己的想法,林汐感覺像吞了塊石頭。
這就是卑陋者的利用吧。
還沒等黃少天說什么,林汐提議,“去走走?”
黃少天點點頭。
“這次全明星…謝謝你愿意幫我?!?br/>
黃少天卻問,“你是不是不開心啊?!?br/>
“沒有啊?!绷窒珦u頭。
“你不開心是因為我答應了這次單挑賽嗎?”
“對啊,而且還要你來找我,才知道說謝謝?!绷窒猿?。
“我不是這個意思,林汐。”黃少天停下腳步。
“我知道?!绷窒D過頭去看他,深深嘆了口氣?!啊沂怯X得之前明明這么久不聯(lián)系你,現(xiàn)在回國內有事,又開始各種麻煩你。我怕你覺得我……是在利用你?!?br/>
林汐咬著嘴唇,視線卻不落在黃少天身上,看著他身后漫長又燈火通明的街道,眼中盡是迷茫,“對不起?!?br/>
“其實我根本不知道以后自己該怎么辦?!?br/>
“你這家伙以為在勾心斗角爾虞我詐呢?歸根到底是因為你值得別人幫,別一直質疑自己可以嗎?”黃少天不知道該怎樣安慰她,話語還是稍顯笨拙。
林汐垂下眼睛,沒有回應。
黃少天說,“以后一定會好起來的。你別怕啊……林汐?!?br/>
黃少天永遠都不會問林汐在那幾年發(fā)生了什么。這讓林汐松了口氣,卻又覺得難過。
只要他問,她一定會告訴他的。
——你為什么不問呢?
黃少天沉默地看著她的眼睛,她眼中似乎含著些許淚水,卻又在眨眼間,那些波光就消失了。
之后的一小會,誰都沒有說話,只是行走在黑暗里,遠處的路燈閃爍著。
直到林汐停下腳步,每當她想切換話題時,她總會笑著說些有趣的的話,但此刻她卻有些哭笑不得地說,“你居然會說這種毒雞湯,好肉麻啊,你都不會害羞嗎?”
黃少天老臉瞬間一紅,“哪里肉麻了?!”
“就很肉麻,而且還沒有文采!”
黃少天郁悶地說,“歸根到底,你不會沒把我當朋友吧?所以才這么見外!”
“沒有啊……”
“如果你覺得愧疚的話……”黃少天嘆了口氣,“那你就想想以后怎么好好對我吧!比賽好好打,別分心,打完后咱們去吃好吃的,你上次那個蛋糕做得真好吃,就跟店里賣的一樣!”
“本來就是在店里賣的?!绷窒洁熘?,突然想到了什么,“你這次不會是專門過來安慰我的吧?”
黃少天臉上寫滿了“感不感動”“快夸我”“快謝謝我”?!拔疫@不是怕你狀態(tài)不好,比賽前來看看你嗎?”
“我要是不在店里怎么辦?”
“那我就消費點點心咖啡什么的唄。也算是一種支援吧!”
林汐眼淚差點噴出來,一個勁地拍著黃少天的肩膀?!皢鑶鑶琛探衲?9了,在大潤發(fā)殺了40年魚,我的心本來已經像刀一樣冰冷了,但還是情不自禁被你感動了。我的好兄弟!”
“你這人怎么比我還能說?”
“怎么可能!我這是人類高質量文學!”林汐不服,“你的都是低質量!”
“所以呢,你有沒有研究研究我?”黃少天說,“你別每天在家睡大覺啊?!?br/>
林汐尷尬地摸摸鼻子,事實上她確實沒有在準備與黃少天的對決,失落和自我厭惡讓她每天都窩在被子里發(fā)呆。
“準備了準備了。”林汐說,“那你分析我了嘛?”
“看來看去也就兩場比賽錄像,國內早就分析幾千遍了。而且都是一兩年前的比賽,鬼知道你現(xiàn)在怎么樣?!秉S少天不滿地說。“比賽你會玩召喚師的吧?”
“那當然啊?!?br/>
黃少天提問,“你是怎么在一年玩一場召喚師的情況下保持這種狀態(tài)的?只有兩場決賽用了召喚師吧?”
“其實我練得最多的就是召喚師?!绷窒珖@了口氣,“當時隊友不適應我的打法,也有點跟不上。如果要我改……像王杰希那樣,我可能就會玩得很畸形?!?br/>
王杰希封印魔術師打法,就是為隊伍做出的犧牲。而林汐,她為了召喚師聯(lián)系的流派和站位,幾乎精準到毫秒的時間估計,這是她的心血和這么多年的經驗。要是強行去做改變,可能會喪失自我。
當林汐玩召喚師時,隊伍幾乎是完全無腦跟林汐輸出。除此以外以林汐召喚師為核心的打法陣容,連王朝自己都玩不來。這種打法用的太多,被對手多研究幾次,找到針對方法,就將毫無作用。
這也是她在第四賽季總決賽沒用召喚師的原因。對手把他們以召喚師為核心的陣容研究透,但隊伍尚未能適應林汐別的召喚師流派打法。
于是林汐決定學習葉秋的打法來帶領團隊。然后她的職業(yè)生涯就沒有然后了……
兩人不知不覺間已經走了半小時,黃少天突然說,“停。我們往回走?!?br/>
“干嘛?”
“走這么遠了,我們掉個頭,邊講我邊送你回去?!?br/>
“也行?!绷窒c點頭。于是兩人轉頭,繼續(xù)說。
“等會我給你拿點東西,你帶回去給你隊友分著吃?”
“太麻煩你了,算了吧。”
“不行,從今天開始我要對你好。是我朋友店里快要新上的點心,你就當自己是小白鼠吧。吃完給我點反饋就行。”
談話間兩人回到了咖啡店,林汐看了眼柜臺,宋倩不在。她對黃少天說,“你等著,我現(xiàn)在去拿?!?br/>
黃少天無所事事地掃視店內,才發(fā)現(xiàn)店里還坐著客人。
“我靠。”看清那人的長相后,黃少天嘟囔了一聲。
林汐提著幾小盒蛋糕出來,黃少天眼睛一直往一邊瞥。她疑惑地看過去。
周澤楷面前的拿鐵已經快喝完了,他的視線也不帶任何八卦和打量,十分平和。
林汐笑著說,“澤楷,晚上好啊?!?br/>
周澤楷點點頭,視線卻還是落在她旁邊的人身上,他戴著口罩和圍巾,要認出來是誰或許有些困難。
林汐拍拍身邊人的肩膀,“寡言少語的沒認出來是誰吧,黃少天。你前幾周不是剛拿下他嗎?”
“你這陰陽我的方式,是擱這疊buff呢?”黃少天連受暴擊。林汐短短一句話,居然連他上次比賽失利都陰陽到了。
“畏畏縮縮的像什么樣!快跟我們店的年費VIP客戶打招呼!”林汐理直氣壯。
晶晶走到唐三身邊,就在他身旁盤膝坐下,向他輕輕的點了點頭。
唐三雙眼微瞇,身體緩緩飄浮而起,在天堂花的花心之上站起身來。他深吸口氣,全身的氣息隨之鼓蕩起來。體內的九大血脈經過剛才這段時間的交融,已經徹底處于平衡狀態(tài)。自身開始飛速的升華。
額頭上,黃金三叉戟的光紋重新浮現(xiàn)出來,在這一刻,唐三的氣息開始蛻變。他的神識與黃金三叉戟的烙印相互融合,感應著黃金三叉戟的氣息,雙眸開始變得越發(fā)明亮起來。
陣陣猶如梵唱一般的海浪波動聲在他身邊響起,強烈的光芒開始迅速的升騰,巨大的金色光影映襯在他背后。唐三瞬間目光如電,向空中凝望。
頓時,”轟”的一聲巨響從天堂花上爆發(fā)而出,巨大的金色光柱沖天而起,直沖云霄。
不遠處的天狐大妖皇只覺得一股驚天意志爆發(fā),整個地獄花園都劇烈的顫抖起來,花朵開始迅速的枯萎,所有的氣運,似乎都在朝著那道金色的光柱凝聚而去。
他臉色大變的同時也是不敢怠慢,搖身一晃,已經現(xiàn)出原形,化為一只身長超過百米的九尾天狐,每一根護衛(wèi)更是都有著超過三百米的長度,九尾橫空,遮天蔽日。散發(fā)出大量的氣運注入地獄花園之中,穩(wěn)定著位面。
地獄花園絕不能破碎,否則的話,對于天狐族來說就是毀滅性的災難。
祖庭,天狐圣山。
原本已經收斂的金光驟然再次強烈起來,不僅如此,天狐圣山本體還散發(fā)出白色的光芒,但那白光卻像是向內塌陷似的,朝著內部涌入。
一道金色光柱毫無預兆的沖天而起,瞬間沖向高空。
剛剛再次抵擋過一次雷劫的皇者們幾乎是下意識的全都散開。而下一瞬,那金色光柱就已經沖入了劫云之中。
漆黑如墨的劫云瞬間被點亮,化為了暗金色的云朵,所有的紫色在這一刻竟是全部煙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巨大的金色雷霆。那仿佛充斥著整個位面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