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王石居住的街道以前叫什么,從這個暮春之夜以后,它只有一個名字——殺手街。
整整三百來位殺手被城軍死死堵在這條不長的街道上,束手就擒。沒人想得通,這條大魚為何死死呆在這里,等人把它抓走。
微明的晨光中,青拳走在殺手街上,渾身是血,眉頭緊皺。幾百名無良的新派殺手被城軍壓服在街道兩側,不住的發(fā)出哀求聲。
“軍爺放過我把,我只是個樵夫?!?br/>
“官老爺,行行好。我家里還有八十歲的老母和三歲的兒子。”
他們說的話全是真的。這些白日里有著正經營生的人到了夜里就會變成無惡不作的殺手。他們絕少單獨行動,而是像蝗蟲一般成群結隊,一旦圍困住目標,就會一擁而上。
哪怕是位元氣師,被號稱新派殺手的人圍住也會十分頭疼。
皇廷則對這種能夠快速集結的武裝有著天然的厭惡和提防,早早立法禁絕,但卻屢禁不止。
而這一次,青拳卻發(fā)現以人多取勝的新派殺手竟然和單槍匹馬的古典殺手聯手合作了。
昨夜她早早得到消息,去迎擊三位跨國而來的殺手,一場血戰(zhàn)后,平分秋色。剛想回學院休息,就接到了城軍的消息,三百名殺手不明集結。眼前的情景讓她立時醒悟了過來。
昨夜,最大的舞臺竟是這里。
“你們襲擊的是什么人?”青拳冷冷的詢問一名瘦弱的殺手。
“不知道,我不知道……我前面全是人,看不清到底要殺誰,我擠到最前面,只砍了一堵墻……”瘦弱男子支支吾吾的說道。
“墻?”
“是。所有人都想摧毀那堵墻。那墻好像是座小小的城堡,但是想了很多辦法,還是沒推倒……”瘦弱男子緊張的說。
青拳疑惑至極。
同一時刻,女仆老杜也陷入糾結之中。
她早早了做好了早餐,卻發(fā)現往常早早起來晨讀的陪讀仆人王石還在床上呼呼大睡。
老杜善意的想去叫醒他,卻發(fā)現沉睡少年的懷里正摟著一張精致華美的小臉蛋兒,正是四晴天小姐。
老杜困擾了。
她搬了把椅子,坐在房門口,替這堆兒小鴛鴦牢牢把住關口,心中慨嘆時下年輕人的孟浪,卻又追思著自己青年時的浪漫。
直到日上三竿,王石走出了房門。
“啊!杜大嬸,你在這里啊。請幫小姐拿一套干凈的衣服?!蓖跏瘬狭藫蟻y亂的頭發(fā),不好意思的說道。
老杜看到少年的頭發(fā)竟在一抓之下掉落了不少,心憂的說道:“少年人,別太貪玩了,小心掏空了身子?!?br/>
四晴天躺在王石的小床上,聽著門外二人的對話,幾乎要崩潰了。
半個小時候,梳洗完畢的兩人鄭重其事的將一塊金磚放在桌子上,仔仔細細的打量起來。
“這次,多虧了它。這東西不僅能變成很多塊堅實的方磚,還能在瞬間拆掉,省了不少麻煩?!鄙倌晷χf。
“咱們能不被察覺的逃出來,也是它的功勞吧?!迸柕馈?br/>
“是。城軍沖進來時,你脫力昏迷。多虧了踩在金磚上面,升到半空中,順著屋頂跑回了家。”王石說道。
“問你個事情,干嘛把我弄上你的床……”女孩臉紅紅的問道。
“不是有意的。從窗口進來正好是我的房間。我也快撐不住了,便倒在了上面。不過我中間醒過來一次,覺得懷里暖暖的,就沒睜眼?!蓖跏呛堑恼f。
“壞東西。以后主仆尊卑,要搞搞清楚了!”女孩憤憤的說。
王石剛想點頭答應,就聽到一樓傳來叫聲。
“小姐,小王。你們的同學來啦。”杜嬸高聲叫道,音量大的出奇。
蘇眉不緊不慢的邁步而上,看到兩人規(guī)規(guī)矩矩坐在桌子上,笑著說:“聽杜嬸的語調,我還以為你倆在做什么茍且之事呢?為啥雙雙把課翹呢?”
“昨天都有些累,歇了歇?!蓖跏χf道。
蘇眉似笑非笑的遞過幾包藥粉道:“鄰近幾條街都在發(fā)這種藥物,今天早上許多人都睡過了頭,城主府的人說是嗜睡癥,并發(fā)了藥粉給大家預防?!?br/>
王石和四晴天對視一眼,心底里一個疑問解開,卻又生出了更多疑問。
“還有兩件事。你修復的雕像棒極了。冰柯兄弟讓我謝謝你。另外,咱們班還沒正式開學,就少了一個人,紅頭發(fā)小個子蕭坤死在你家前面不遠的樓上?!?br/>
“什么,太可怕了!這里可是翔龍城???怎么會出現這種事情!”四晴天驚叫起來。
“據說昨天夜里,場面大的驚人,你們想來也陷入沉睡之中,沒有發(fā)覺吧。”
上午缺席的學生不止王石一個。賓山聽說自己的小徒弟就住在殺手街上,趕緊建議他搬到學院里來。經過王石的提醒,他才想起只有元氣學徒才有資格住在校內。
匆匆交待了課業(yè),老賓山便去見院長了。據說院長龍奎已經決定花大錢整修學院的古舊建筑。
王石獨自走向演武場,經過人字九號樓前時,發(fā)現兩輛豪華的馬車正停在樓前,幾位仆人正匆忙的將一只只華麗碩大的行李箱搬上馬車。
一位高大英俊的青年正站在馬車邊上憤怒的大喊大叫:“小雅,你放心,我蕭知建一定會把搞鬼的人揪出來,為你和月妹妹雪恥?!?br/>
王石仿佛什么都沒聽見,默默走過馬車,向演武場走去。
時間尚早,少年坐在演武場中翻開材料學講義極快的瀏覽一遍,又拿出了《元氣初探》,慢慢的看了起來。
他早已將昨夜的種種細細思慮了一番。少年斷定,金磚大顯神威一定和四晴天有關。仿佛他和四晴天共同合力,才能發(fā)揮出金磚真正的威力。
“元氣啊元氣,你到底在躲什么?就讓我抓住你吧?!鄙倌昕嘈χx了下去。
不知過了多久,一個清麗的女聲從頭上響起?!吧倌陦糨p狂,我像你這么大時,也成天看這本書。心里不服氣的想:為何我不是個元氣師,為何我不能成為九州最令人矚目的英雄?”
王石快速的爬起身叫道:“青拳老師。你……”少年發(fā)現,自己年輕美麗的老師竟渾身帶傷。一只胳膊還打起了夾板。
“昨天打了一架,贏了?!鼻嗳靡獾膿u了搖斷臂,“四合門關節(jié)術,有些內容,但還不是我的對手。”
“下次打架,帶上我吧!”少年憤憤的說道。
“狂妄。一個回合你就會被干掉。不過世道越來越不太平,還是教你一些真本領,以求自保。三個小時內,跑完一百五十里,我就教你古典暗殺術的入門技巧——潛伏?!鼻嗳σ饕鞯恼f道。
少年一句話沒說,像支飛矢般竄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