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清平一個勁地要讓他講手弩的制作技藝。
張老六笨嘴拙舌地哪里會講,一激動直接把圖紙的事情說了。
服了,安比槐是真的服了。
張老六和張狗蛋父子倆沒一個讓他省心的,這下算是把他的老底抖落完了。
“看來安公子還是信不過我?!?br/>
趙清平?jīng)]好氣的瞥了一眼安比槐,接著說道:“此事并不是我想難為安公子,實在是清水縣的情況太過危急了?!?br/>
“我愿以川北侯府的聲名作保,還望安公子莫要藏私。”
從在山寨中遇到對方開始,趙清平就很明顯的感覺到對方一直在提防著他。
以他的身份,他完全可以把安比槐抓起來,到時候不怕得不到弓弩的制造技藝。
但對方給他的感覺很神秘,雖然身處山野鄉(xiāng)村,但身上的氣勢卻與旁人完全不同,這也是他刻意放低身段,有意跟對方交好的原因。
看到趙清平的姿態(tài)放得這么低,其他人全都有些傻眼了,就連張老六都有些看不過去了。
“比槐,貴人都保證不追究咱們的罪責了,你就把手弩的制作技藝交給貴人吧?!?br/>
古代的讀書人最重聲名,現(xiàn)在趙清平主動表明自己的身份,還拿著川北侯府的聲名作保,足以見得他是真心實意的。
如果安比槐再托詞,就有些說不過去了。
“趙公子言重了?!?br/>
安比槐轉身走到倉庫的暗格處,直接拿出之前所畫的圖紙,將圖紙遞了過去,羞愧道:“這是手弩的制作圖紙,其中的尺寸我在上面已經(jīng)做了詳細標注。”
“其中弩機的配件需要用鐵來打造,軍中的工匠看了之后就會明白的。”
可能是因為他對大齊這個封建王朝的第一觀感并不是很好,所以一直以來做事情都格外謹小慎微,生怕自己小命不保。
真誠是唯一的必殺技,他不得不承認被趙清平的真誠打動到了。
出身高貴,明明可以當個紈绔子弟,但卻一身武藝,為了替父報仇甚至獨闖西州府。
在大齊這個以文抑武的大環(huán)境下,還能保持一身的血性實屬難得。
這樣的人,不管做什么事情都會恪守最后的底線,合作起來才是最放心的。
想了片刻,安比槐還是決定把手弩的事情和盤托出,也好趁此機會靠上趙清平這棵大樹。
安比槐說道:“趙公子不用擔心,如果手弩制造的時候,遇到任何問題都可以來找我?!?br/>
聽到這話,趙清平臉色都激動得泛紅了。
隨軍的工匠大多技藝有限,平時只能修補一下壞了的刀具活著戰(zhàn)甲,他還擔心就算把圖紙拿給工匠,他們都做不出來威力這么強勁的手弩呢。
如果安比槐能負責指導,那把握就更大了。
趙清平欣喜之余,從身上取了一塊令牌,直接遞了過來:“現(xiàn)在是非常時期,進出縣城都有兵丁把守,有了這塊令牌,先生就可自由進出城門?!?br/>
為了表示敬意,趙清平直接把稱呼換成了先生。
安比槐也沒客氣,直接從對方手里接過令牌揣進了懷里,這可是侯府的令牌啊,想必縣令見了都得給幾分薄面吧?
既然手弩已經(jīng)給了人家,弩箭自然也不能缺。
他直接帶著趙清平來到糖坊邊上的煉鐵作坊。
大熱的天,劉懷光著膀子,正通過加料口,朝高爐里添加石灰石。
已經(jīng)冷卻好的模具整整齊齊地擺放在一旁,都是鑄造的鋼制箭頭。
只需要等到脫模之后,再經(jīng)過打磨,就可以裝到竹制的箭桿上。
看到衙役的時候,劉懷十分警惕。
“這是在干什么?”
趙清平看著眼前的高爐,雙眼透露著清澈的愚蠢。
從他進了村開始,他就感覺小小的金河村處處透露著不同。
為了征調壯丁,這些天他跑了不少村子。
可沒有一個村子的百姓像金河村一樣,臉上有那么多笑容。
而且村子里的人對于安比槐似乎異常信服。
這讓他心里的好奇心又增添了幾分。
安比槐之所以帶著他來看這個地方,肯定是有道理的,但他實在是看不懂啊。
就在趙清平懵逼的時候,安比槐走上前湊到劉懷的耳邊說了幾句話。
“老懷叔,不用擔心?!?br/>
“手弩的事情對方已經(jīng)知道了,他雖然答應我不追究責任了,但我還是不放心?!?br/>
“這爐鐵水煉好之后讓他開開眼,也好讓他對咱們更重視。”
他知道大齊的冶煉技術太過落后。
所以大齊的士兵除了一口大刀之外,幾乎什么護具都沒有。
而且大刀里面的含碳量太高,導致質地很脆,尤其是在戰(zhàn)場對砍的時候,很容易就直接斷裂。
“放心吧,這爐鐵水已經(jīng)好了。”
“一定把這事兒給您辦得漂漂亮亮的?!?br/>
劉懷說完之后,直接朝著高爐走去。
而安比槐則是走到趙清平旁邊,笑呵呵說道:“手弩上用的箭矢您也見過了,覺得比起大齊兵士所用的箭矢如何?”
聽到這話,趙清平不禁沉思起來。
手弩上的箭矢和大齊兵士所用的箭矢完全不同,尤其是箭頭,更是鋒利無比,比起軍中的破甲箭亦絲毫不落下風。
那些破甲箭可都是經(jīng)過千錘百煉,用上好的百煉鋼制作的,非上等工匠絕對制作不出來。
就在趙清平懵逼的時候,劉懷直接打開了出爐口。
通紅的鐵水順著出爐口,直接流到下方的容器里。
站在旁邊做工的人見狀,迅速抬起容器,就朝一旁的炒鋼房走去。
之所以這樣,目的就是為了減緩鐵水溫度降低的速度,在炒鋼的時候可以讓鐵水和空氣更好地接觸,去除里面的碳。
其中最為緊要的就是炒鋼的方法,所以安比槐并沒有讓趙清平看到,只是帶著他在外面等著。
很快,幾個人又提著鐵水走了出來,然后倒入了一旁的模具。
“老懷叔,打開一個模具讓趙公子看看?!?br/>
聽到安比槐的話之后,劉懷拿著大錘挑選了一個晾好的模具,直接一錘砸了上去。
隨著模具破開的瞬間,箭頭的金屬光澤顯露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