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鐘磬眉毛擰的緊緊的,問道:“你有什么辦法?郝總都擺不平,你還能把張總救出來?”
云倚蘿“切”了一聲,說道:“我說要救公司,又沒說要救張梓強!”說完她又朝王鐘磬擺擺手說道:“放心吧哥,我手里有硬貨!”關上門直接走了。
王鐘磬看著云倚蘿出去,拍拍手“哼”了一聲,邊笑邊說:“這丫頭,我就知道鬼主意多,跟她商量沒錯!”他給自己泡壺茶,坐在椅子上燒水,又自言自語的說道:“一肚子鬼主意,再配上那張騙死人的臉,什么事兒都事半功倍呦!”
秋鳴會所建在城西公園深處,是整個瑞城最鬧中取靜的一處地方。據說城西公園的舊址是一片垃圾場,六年前找人做垃圾場規(guī)劃改建。當時的開發(fā)商分文未跟政府要,只說要留一塊地建個會所。
幾十萬米的垃圾場改建,只要一個幾千米的地方建會所,這買賣還是很公道的。于是秋鳴會所就誕生了。開業(yè)三年,這里成了瑞城最出名的會所。無論是商賈招待還是朋友小聚,尤其是有點層次,不想太吵的成功精英人士,總能第一個想到這里。
喬木對這間會所很滿意,當年他接下這個項目的時候,到處舉債,全公司都反對,只有他一個人,硬拽著岳歆跟他站一邊兒堅持。
現在看來,這處投資反倒成了當年所有項目中最劃算的一項。他喜歡把人約到這里來,在這里談事情,不但可以顯擺他的魄力和手段,更重要的是,這里的一磚一瓦,都浸透了他的氣場,形成一股無形的壓力,讓他在這里談判,幾乎從未失手過。
喬木接待郝明君的房間不是會所的包房,而是他在會所的辦公室。這里有他最強烈的個人氣息,強烈到完全可以給人造成極大的心理壓力。
他知道,郝明君現在如驚弓之鳥,她和張梓強結婚以來對外界一直展示伉儷情深的形象。張梓強涉嫌人口拐賣的案子,名聲已經不能再臭,郝明君不能跟張梓強徹底一刀兩斷,一定要想盡辦法為他洗白,法律上不能干涉,最起碼也要把媒體的聲音降到最低。
他給郝明君的條件非常優(yōu)厚,這種我強敵弱的情況下,郝明君一定會乖乖就范,只是價錢究竟能談到哪一步的問題了。
岳歆從外面進來的時候,喬木正盯著電腦看。岳歆算是喬木身邊跟他最親近的人了,但也不敢越權,坐在他對面,等喬木看完了,他才問道:“研究什么呢?”
喬木先讓秘書把文件打出來,然后遞給岳歆:“再看看有沒有什么補充的。”岳歆眉毛一挑,他了解喬木,別看現在喬木似乎事業(yè)風生水起了,骨子里還是那個死摳死摳的喬木。能用電子版絕不用打印版,美其名曰節(jié)約國家資源,實際上是節(jié)約他自己的資源。
現在喬木肯把這東西打印出來,十有八九已經是不想更改了。讓他看,不過就是給他個面子,客氣一下。岳歆把文件接過來,腦袋里面想的是隨便奉承一下,說幾個“好好好”就算了,可看到上面的內容,他還是禁不住問道:“聯合……跟郝明君?不是全面收購嗎?!”
喬木懶散的靠在椅子上搖啊搖,點頭說道:“備用的?!?br/>
岳歆看了眼文件,又抬頭看喬木,說道:“郝明君現在這么被動,拿下'美藝'不就是簽個字的功夫嗎?你準備這個……有點兒想多了吧?”
喬木努努嘴,說道:“郝明君不是小白,這個女人并不簡單,萬一她壯士斷腕,把張梓強棄了,我們全面收購的策略就沒用了。好不容易她肯出來談談,要做萬全的準備?!?br/>
“把張梓強棄了?”岳歆“哈”了一聲,繼續(xù)說道:“誰不知道他們倆夫妻情深?怎么棄?在一起睡了十多年能是說棄就棄的?她如果那么容易就棄了張梓強,以她和張梓強的身份差距,不是早就該棄了?”
喬木搖搖頭,說道:“不好說……張梓強這次卷進的不是一般的案子,難免郝明君不會丟卒保帥,這件事拖太久了,如果這次不解決,以后恐怕就很難再拿下了……有備無患,總不會錯的?!?br/>
岳歆撇撇嘴,說道:“我跟你打賭,郝明君如果把張梓強棄了,我就把我女朋友送給你當老婆!”喬木揶揄他:“你有女朋友嗎?”
岳歆吊兒郎當:“還沒有,未來的送給你,行不行?”
喬木笑笑。
秘書敲門進來,說是郝明君已經到了,岳歆和喬木都收起嘻嘻哈哈的神情。干正經事,他們可是上陣親兄弟。
和喬木郝預料的差不多,郝明君氣色很差,連帶著她帶來的那個助理看起來都苦哈哈的。岳歆偷偷看了喬木一眼,那意思很明顯――老兄,就這樣的,你還有備無患什么???
喬木假裝沒看見。對郝明君還像以往一樣客客氣氣的禮遇有加,言辭之中悄無聲色的施加壓力。他在生意場混久了,察言觀色很有一套,談判桌上更是能盡掌先機。往往對方還沒說話,他已經能從對方的表情里猜出心思七八分。
話語暗示字字緊逼,但他說出來的話卻在情在理,讓人舒服,反感不起來。郝明君真是疲憊,陪著喬木喝了一壺茶,她便打算自己挑明來意:“喬總,我知道你有意進軍娛樂界,我們現在的處境……”
她話剛說一半,喬木的辦公室忽然想起了敲門聲。
郝明君打住話頭,喬木眉毛不由的跳了跳。剛才是天時地利人和的好時機,竟然被打斷了,再回來恐怕就沒有這么好的氣氛了,兆頭真是不太好。
岳歆黑著臉過去開門――喬木明確的交代過,他在和重要客人談話,不要隨便打擾他。哪個不開眼的這個時間跑來觸霉頭?
門打開,秘書頗為不安的帶著一個保安站在門口。岳歆臉色很難看的問道:“什么事?”竟然是自己人?!他們手下的人一般訓練有素,不會做出冒失的事,這個時候來敲門,也真是奇怪。
秘書硬著頭皮回答:“岳總,喬總客人的車被碰了……肇事的人就等在外面……您看……”岳歆挑挑眉,原來是這么回事。喬木交代郝明君是重要客人,底下的人可不知道郝明君究竟是來干嘛的,看到重要客人的車有損傷,必然第一時間來報告。
雖然怨不得他們,不過這運氣,也真是夠背的了!不過好在,看起來郝明君的運氣更背,這倒是還算不錯,氣場上還壓著他們。
他轉回頭,喬木他們肯定聽見秘書的話了。喬木看向郝明君,郝明君看了助理小波一眼。小波立刻起身說道:“郝總,我出去看看,處理一下?!?br/>
郝明君點點頭。小波離開房間,跟著保安去停車場。一路上有些不滿的問道:“車不是停的好好的嗎?怎么還能被撞呢?”
保安小心翼翼的解釋道:“對方是個新手女司機……”小波就點點頭,好吧,女司機,還新手,只能自認倒霉了!保安繼續(xù)解釋道:“不過對方認錯態(tài)度很好,一直說要當面賠禮道歉……也承認是全責……”
小波依舊點點頭,自己車在車位里停的好好的,不是她全責那就是有鬼了!
等到了停車位,小波就看到自己車前停著的一輛綠色小甲殼蟲,他怔了怔――這車,有點眼熟???等走過去,看到大夏天帶著口罩帽子還駕著墨鏡的那位女司機的尊容,他差點叫出來:“你……云……”
云倚蘿急忙比了個禁聲的手勢。小波鎮(zhèn)定下來,圍著自己車煞有介事的看看,然后對保安說:“行,這點小傷,沒事的。辛苦你們了,回去吧。我跟她解決就行?!北0惨灿X得這里似乎不需要他,對小波說了一句“有事叫我”就離開了現場。他一走,小波立刻對云倚蘿說道:“姑奶奶,你一個助理都不帶就敢往外跑?。亢迷谶@地方沒有大媽,不然你就別想活著出去了?!?br/>
云倚蘿笑嘻嘻的說道:“這不是事態(tài)緊急嗎?我哪有那個功夫叫助理,再說這種事還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毙〔ㄕf道:“有事快說,郝總還等著呢,她自己在里面我不放心?!?br/>
云倚蘿也不廢話,看看左右沒人,遞出一個信封對小波說道:“趕快給郝總看,沒準兒她就改主意了?!毙〔ê傻慕舆^來,問道:“什么東西?”
直接伸手去拆。云倚蘿伸出胳膊按住他的手說道:“別看,波哥,你相信我,這東西看了對你沒好處,你直接拿給郝總就行了?!?br/>
小波哪能聽她這個勸,一邊往外拿東西,一邊說道:“胡說,你說直接給郝總看就直接給郝總看啊……好歹我也是第一助……”
他看了一眼里面的東西,立刻塞進去,瞪大眼睛問云倚蘿:“要死了你!哪來的?!”
云倚蘿一臉:“不讓你看你非看,這下沒救了”的表情。說道:“偶然得的,我也怕惹事,一直壓著沒敢拿出來。”
小波一臉緊張的瞪了云倚蘿一眼,說道:“你是故意那么說好讓我看的吧?”云倚蘿隔著墨鏡對他笑,說道:“哥你真沒良心,我剛才提醒你別看來著!”
小波點了她腦門一下,說道:“你就是故意的!”云倚蘿嘻嘻笑:“哥,你快去吧,晚了就沒用了?!毙〔▏@口氣,只能死馬當活馬醫(yī)了!
他轉身要走,云倚蘿又囑咐他:“哥,可別讓郝總知道我們倆都看過?。?!”
小波真想回頭咬她一口―她就是故意把自己跟她綁在一起的!
因為出了撞車的插曲,郝明君就暫停了話題,低頭喝茶。喬木表面上不動聲色,心里有點著急,打鐵趁熱,過了那個氣氛就不好再談價格了。于是,他只好自己主動說道:“郝總,我們繼續(xù),剛才你說我們進軍娛樂界,您……是有什么好的建議嗎?”
郝明君喝下一杯水,像是在下定決心,然后她揚起頭,直視喬木說道:“是這樣的喬總,既然你有意進軍娛樂界,我手里的……”
“郝總!”說話再次被打斷,喬木的眼色也陰沉起來,臉上卻還依然帶著笑的看了闖進來的小波一眼:“回來了?”
小波匆匆點個頭,急忙俯身在郝明君耳邊耳語了兩句。郝明君一怔,對喬木說了聲“抱歉,失陪一下處理點事情”離開了喬木的辦公室,跟著小波來到外面。
郝明君一走,喬木的臉就完全陰了下來。談判過程中,對方走出了辦公室,是他從未經歷過的事情,這意味著,離開了他的氣場中心區(qū),對方有可能脫離開他的掌控。岳歆了解他的脾氣,起身去外面追,看到郝明君似乎低頭在看什么。
他上去打招呼,郝明君匆匆收起手里的東西,臉色瞬間變得更加難看,但看到岳歆的那一刻,雙眼似乎燃燒起了熊熊火焰。
岳歆心里“咯噔”一下,遭了!這女人重新有了斗志!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