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學后,本來消毒氣味濃厚的校務室也很熱鬧。因為戴紫墨還躺在那里,原本宿醉頭痛的白千古也在喝茶解酒,至于昨晚發(fā)生的事,她當做什么都不知道,一大早就看到楚鈺跟她告辭了,她沒坦白她拿走了什么藥,而她也沒當面拆穿。
接下來,戴影又來了。他這次帶了便當過來看望戴紫墨,只是戴影看到戴紫墨的眼神是空洞的,就好像在想什么不好的事情一樣。
“怎么了,你在想什么?”戴紫墨坐在他的身邊,擔心地問。
白千古喝著茶,看著他們倆的感情還是那么好,想著楚鈺的事情,到時還是要看看w教官怎么對待她的,如果她真的和以前一樣,那么應該還是能回到從前。
戴紫墨回過神,牽強地笑了笑,說:“沒什么。你要知道我很久都沒有照顧你了,我活下來了,你就要照顧我,怪不好意思的?!?br/>
“哪里,你跟我客氣什么。你就算是這樣,我也會照顧好你的?!?br/>
“你身體都還沒痊愈,你不用這樣啦?!贝髯夏蜌獾卣f著,可是看到他這樣執(zhí)著要幫他打飯,他還是沒辦法了。只能接受他的善意,他也發(fā)現(xiàn)了,戴影對他有強烈的執(zhí)念。
白千古看著他們吃飯吃地津津有味,她也打開她打的飯盒吃起來了。只是,她想到了一個麻煩的問題。
“戴影,你好像很討厭魂異對吧?”
白千古的問題讓戴影和戴紫墨兩人都沉默下來了,戴紫墨大概了解,但是也不是很清楚。戴影用那種看仇人似的的眼神望著門外虛無縹緲的一個點,仿佛透過那里看到了很遙遠的地方,然后殘忍嗜血地笑了笑。
“哪里會討厭他們?他們挺厲害的啊,殺了那么多的人。誰也捉不到他們不是嗎?而且,連國際刑警和美國中情局的他們都打不過他們啊,能怎么辦?就算是很努力也有做不到的事情吧?那我也只能這樣了啊。真想親眼看看魂異死在我的面前的感覺,是不是也有那么爽。你知道雙親是極惡的壞人,可他們都是我的家人的感受么,就算全世界的人都放棄我的父母,就算他們做錯了事情,別人無法原諒他們,可是他們都是我的爸爸媽媽,我怎么可能放棄他們?可是魂異好樣的啊,他們把我親愛的爸爸媽媽殺了。你要我怎么去接受他們?怎么可能討厭他們呢,那是我的仇人吧。殺父殺母的仇人啊。我恨他們都來不及呢。請你不要再說他們了,我怕我一個不小心就把他們的存在給抹殺了,就算是他們都死光光了,我的父母再也回不來了?!?br/>
戴紫墨看到戴影這樣,心里也不自在,就說:“你別想太多了,魂異早已經在三年前消失了。不會再出現(xiàn)了。”最后那句話,他說的時候故意往白千古的方向看了一下。
白千古只是面無表情地看了一眼戴影,還是為魂異說了話。
“你根本就不了解情況。魂異做的每一件事都不會有錯,那是他們該死。別的人會因為地位、錢財、背景不敢動那些有勾結的毒販,魂異不怕。如果有人想要挑戰(zhàn)魂異的地位,那么他們就會死。他們根本就打不過魂異,知道吧?一定會死的啊?;钤撘?。啊,對了,那些人,不是還有一些人想用錢去雇傭魂異嗎?哈哈,你以為這個世上有足夠多的錢讓魂異為他們賣命的嗎?外界都口傳魂異不是用錢就能收買得了的,可是都不知道吧,那是因為他們給的錢遠遠不夠啊,魂異也是人啊,不過,也是貪婪的人。能力不一般而且貪婪的人。貪婪,才是魂異唯一的弱點。可是,人性的弱點之一就是貪婪啊,尤其是自命不凡的天才,又有多少能力非凡的人不貪婪呢?就連很多弱者都會有不勞而獲的貪婪想法,更何況強者?!?br/>
這個時候,戴紫墨輕輕咳嗽了一下,想要提醒白千古不要再說了,她這個語氣會暴露身份的,至少就算不覺得她是內部成員,也會對她的身份有所質疑。
“你是什么人?”戴影果然起疑心了,說話的口吻都帶著警惕性。
“我是校醫(yī),白千古啊?!?br/>
戴紫墨收到短信了,低頭一看,是步幼京發(fā)過來的短信――我到了警官大學門口了,嗯,可是你們保安不讓我進去呢,怎么辦。
戴紫墨想要去親自接她的,但是,他現(xiàn)在身體還沒好起來,不方便行動,只好撥通了葉世風的電話:“喂,葉教官嗎?拜托你去接一下步幼京。”
“什么?”葉世風還在公寓里面,正想要睡午覺,接了個電話就從床上坐了起來。窗外的風吹了進來,亂了他的頭發(fā)。
到了警官大學的門口,葉世風也是有些心塞的。面對他曾經不理睬的妹妹步幼京,她現(xiàn)在看起來消瘦了很多,臉色蠟黃,仿佛營養(yǎng)不良,有些讓人心疼。
“你在國外受苦了。妹妹,歡迎回國。中國歡迎你。”葉世風盡量用輕快的語氣對她說。他那么喜歡她的聲音,只要她回來了就好了。察覺到他自己這個想法,讓他有一分鐘的怔忪。
步幼京想要抱抱他,可是她的鼻子一酸,就當著他的面哭了起來。她不敢說什么,她如果告訴他,她經歷了什么樣的痛苦,他一定會非常憤怒的吧。
好不容易才回到哥哥的身邊,她不希望他不高興。只要還能看到他,就算她剩下來的日子不多了,也沒關系了。她或許一開始就不該信任戴紫墨,或許應該這樣理解――戴紫墨信任的那些人完全信錯人了,他們對他根本就不感恩,他們同樣也是掠奪者,而她,已經被他們奪取地一無所有,差點連命都沒了。
步幼京簡直不敢回想那些痛苦的日子,一開始的快樂只是吃藥的糖衣,吃到了最后,苦地簡直吃不下去。如果有一天,她再也不能看到她所愛的親人和朋友,還有她親愛的哥哥葉世風,也許她會很舍不得的,希望那樣的一天來得再晚一點。
“你回過家里沒有?別哭啊?!比~世風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fā),這個動作看在保安室里的楚鈺眼里,就十分礙眼了。
“葉教官,你真寵著你妹妹啊。如果敘舊的話就該帶回公寓里面單獨相處敘舊啊,干嘛光天化日之下眉來眼去的。”這話說得可帶醋酸味了,差點讓人感覺討厭。
“沒有。下次吧?!辈接拙┟銖姷貙χ~世風笑了笑說,笑容寂寥,仿佛天地之大卻已經沒有了她的藏身之處。
她跟著葉世風走了,只是她的一只手一直抓著另外一只手臂,看起來有點怪怪的。
王雨剛從廁所回來,看到步幼京跟葉世風有說有笑地往里面走,好奇地問了楚鈺一句:“你怎么死盯著那個女孩呢?我覺得她挺可愛的,可惜比以前看起來病態(tài)了許多?!?br/>
“她吸毒了。她的手臂上有針孔,她的臉上五官的狀態(tài)、面部表情、動作都有些異樣,我之前專業(yè)研究過吸毒的人,一眼就能看出來誰吸毒。她吸毒應該也有一段時間了,她已經被毒品控制了?!背暲潇o地分析說。
“那怎么辦,葉教官會不會有危險?”王雨緊張兮兮地說。“要不要現(xiàn)在去報警,幫她送進戒毒所?”
“你傻啊。她是他的妹妹,你沒聽到他叫她妹妹嗎?我們這樣做,他會怎么想我們?他也不是等閑之輩,他遲早也會發(fā)現(xiàn)的。讓他親自把她送進戒毒所吧,我們瞎摻和只會添亂。”
楚鈺的話聽起來也有幾分道理,王雨就對她豎起大拇指,崇拜地說:“還是你成熟啊。佩服、佩服。”
楚鈺只是笑,她還是她那個組織里面的年紀最小的呢,論成熟的話,跟他們比,她還是一般般。
公寓里面,葉世風養(yǎng)的貓一看到步幼京就蹭著她的小腿,她接二連三地打了個噴嚏。葉世風懷疑她對貓毛敏感,就馬上找了繩子,把貓用繩子綁了起來,放在離步幼京遠點的地方。
“其實你不用這樣,我挺喜歡貓的?!辈接拙┱f。
葉世風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fā)說:“你啊,跟我聊一下,你在英國過得怎樣吧?聽說是戴紫墨認識的好朋友嗎?你跟他們相處可好?”
“還好。對我很熱情,也很關心我。隨便我吃他們的東西,也帶我去玩?!辈接拙┻呎f著,視線就停留在貓的身上,她正在伸出爪子抓那根繩子,用小腳丫踢也無濟于事。
“有這么好的朋友?一點缺點都沒有?你這樣說,我會覺得你編故事的啊,你是不是在外國當了小說家了,所以故意編故事來安慰哥哥?”葉世風才不信呢,看到她的養(yǎng)著就知道她過得不好,忽然想到了什么,又補充說?!昂⒆幽兀磕愣亲釉趺催€是這么平坦,才幾個月,孩子不可能這么快生下來,墮胎了?還是流產了?”
步幼京在腦海里尋找可以回答的字眼,透過窗外有一束紅紫外線投影到了葉世風的身上,步幼京看到了,心里一寒,就忽然撲向葉世風,坐在他的身上,心有余悸地說:“缺點,是錢啊。他們非常在意錢。如果錢不見了,他們就會懷疑是我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