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鴉落到她面前,他一眼就看出來了慕珂正在強撐著,于是變回人形,蹲在她面前:“需要,我背……”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就感覺女孩已經(jīng)趴在了他背上:“麻煩你了,我實在是太……困了……”
是的,困。
她已經(jīng)快24小時沒合眼了,她是一個人,而不是一個鬼,是需要睡眠的。
等到慕珂醒來,手腳都已經(jīng)被包扎好了,身體也感覺恢復如常了,昨天的不適好像都是她的錯覺。
而她對面床是長睡不醒的穆可。
慕珂看了一眼外面的夕陽,嘖了一聲,倒不是感嘆自己一覺睡得真久,而是感嘆自己居然還在鬼校里面。
烏鴉正端著一盆水從外面進來,見到慕珂醒來,將打濕的溫熱的毛巾遞給了她:“昨天、我去教學樓、找你、找不到……”
慕珂:“可是我就在教學樓一樓啊。”
烏鴉搖了搖頭,說了半天,慕珂才意識到,他說的是找不到教學樓。
慕珂:“怎么會……”
她突然想起了嚴泉。
烏鴉是在嚴泉死后才找到那棟教學樓的,很可能是嚴泉的能力影響了烏鴉。
當王磊對上嚴泉的時候,慕珂沒覺得嚴泉多厲害,因為他好像只會制造意外,以及控制建筑物。
她卻忽略了,如果不是嚴泉的這個實力,烏鴉可能早就找到她了。
慕珂不清楚烏鴉的實力如何,但是看他的樣子就知道沒受半點傷。
在鬼校,烏鴉一只鳥依然活得不錯。
反而是擁有厲鬼保護的她狼狽不堪。
這足以證明烏鴉的實力應該不弱,甚至可能有點強。
“會不會假設我沒提前和烏鴉約好見面,嚴泉不需要防著烏鴉的情況下,會比王磊還強?!?br/>
想想就夠讓慕珂難受,不過沒有這個假設。
慕珂從背包里面拿出胡蝶“主動送的”面包,啃了起來。
烏鴉看得眼巴巴。
想起自己說過,包吃,慕珂只能忍痛掰了半邊給他。
一個面包才夠慕珂一個人吃,現(xiàn)在變成兩個人了,兩個人都沒吃飽。
“只能等到晚上鬼校開門了?!?br/>
慕珂說著等,卻沒打算真等,詢問了烏鴉,昨天那個男老師往哪個方向走了。
一方面當然是秋后算賬,另一方面就是找那個男孩。
那可是五萬……不對,一條活生生的人命??!
在太陽落山后,慕珂終于找到了那個男老師。
男老師能在這所鬼校活下來的原因是,他有一個變成頂級怨靈的妻子。
而誤入鬼校的小男孩,正是被他的妻子當成兒子養(yǎng)著了。
看得出,他的妻子還是很愛小男孩的,所以收斂了身上的鬼氣并未傷害到他。
太陽落下山后,慕珂帶著應三月幾“人”,好好的和男老師的妻子講了一番道理。
快要魂飛魄散的女鬼自愿選擇放手,讓男孩回去和家人團聚。
至于男老師怎么處理?
慕珂這么善良,當然不會要他的命,只需要付出一點點小小的代價就夠了。
看著男老師眼中的恐懼和憤怒,慕珂覺得自己還是有必要解釋一下:“無論你信不信,我不是宇文鷗,真正的宇文鷗早就死了。”
男老師尖叫道:“不可能!”
他想起自己對慕珂的冷嘲熱諷,甚至偷襲她的行為……
如果她不是宇文鷗,那自己豈不是……
想到這里,他的聲音更加尖銳了,否定道:“不可能!不可能!你又在騙我!你這個滿口謊話的狐貍精!你以為我會相信嗎?”
慕珂:“實際上你心里面已經(jīng)相信了,不是嗎?”
說完,她走了出去,并沒有聽到男老師微不可察的道歉聲。
不過,就算她聽到了,她也不會在意。
她不需要毫無作用的道歉和懺悔。
夜晚降臨,鬼校門已開,但是慕珂沒急著離開,而是先去搜查了校長辦公室那一棟樓,看看有沒有藏著其他隱秘。
這次她時間充裕,將一樓的盒子一個個翻開了。
一樓盒子中有一些是王磊的心愛之物,比如他母親的發(fā)箍,他父親的鋼筆。
其他盒子估計也是這個學校學生的重要之物。
慕珂將這些東西全部塞進去,然后將找305的學生,將嚴泉已死的消息告訴他們,并且將這些東西還給他們,成功獲得了超過一百的諒解度。
下樓時,慕珂聽到了背后響起的腳步聲。
回頭一看,果然是穿著紅裙的喬安瀾。
慕珂正好也在找她。
將嚴泉已死的消息告知并且將東西歸還后,喬安瀾的恨意直接跌到了五點。
慕珂輕輕皺了皺眉,就算嚴泉是殺死她的兇手,這恨意會不會也一次性掉得太多了,畢竟……
不等她把所想說出來,周圍的溫度漸漸降低。
如果是之前,慕珂第一反應是開了空調(diào),但是現(xiàn)在她的第一個反應就是,鬼沒有繼續(xù)壓制自己的陰寒之氣了。
喬安瀾好整以暇的靠在樓梯欄桿上看著慕珂:“那些該死的人都死了,那您是否該履行承諾,自刎贖罪了?我親愛的老師?!?br/>
其他305的學生在聽到嚴泉死亡的消息后,都沒提出讓慕珂自刎這一點。
一方面是因為宇文鷗害死的人幾乎都不在慕珂通知的范圍,另一方面是他們已經(jīng)意識到了面前的慕珂不是宇文老師。
慕珂從不認為鬼怪的智商很低,而且她留下的破綻太多,喬安瀾他們又不傻,知道也是情理之中。
而現(xiàn)在喬安瀾卻……
慕珂:“你應該也猜到了吧?!?br/>
喬安瀾笑道:“老師在說什么,我聽不懂?!?br/>
慕珂面不改色:“還是說,無論我是不是宇文老師,你都希望我死?!?br/>
喬安瀾朝著慕珂緩緩走來,她身上的紅色長裙越發(fā)鮮艷了,裙尾甚至有鮮艷的血漬拖地。
她巧笑嫣然,仿佛盛開到恰到好處的玫瑰花,卻帶著尖銳的刺:“呀,老師好聰明啊。”
她對著慕珂伸出手來,做出一個邀舞的優(yōu)雅姿勢,眼角越發(fā)艷紅:“那老師是否愿意和我跳一支舞了?”
拒絕,失去生命,同意,失去雙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