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贏若風(fēng),能減少點時間嗎?”白子衿問。
周小安畢竟只是個小孩,她怕他扛不住,到時積勞成疾留下后遺癥就不行了。
贏若風(fēng)神色淡薄,他看著白子衿道:“不行,作為我的弟子,他本該全心全意和我學(xué)醫(yī),兩個時辰已經(jīng)是最低了?!?br/>
贏若風(fēng)能走到神醫(yī)這個地步,一是因為他的天賦,二是因為他的努力。
白子衿還是有些猶豫,周小安卻眨眨大眼睛,堅定的道:“阿姐,我愿意,我能把時間騰出來的?!?br/>
“小安,你需要足夠的休息時間?!卑鬃玉苿竦?。
周小安搖頭:“我最近已經(jīng)將許多都學(xué)完了,我有足夠的時間,阿姐,你要相信我?!?br/>
周小安如此堅定決絕,白子衿也不好阻止他,只能無奈道:“好,但你如果太累了,一定要停下來?!?br/>
白子衿見過太多廢寢忘食,然后猝死之人,她不希望周小安也成為其中一個。
周小安歡喜的和贏若風(fēng)行了拜師禮,贏若風(fēng)雖然淡薄,清冷的聲音卻融化了些:“日后,我會好好教導(dǎo)你?!?br/>
“小姐,該換藥了?!币寥颂嵝选?br/>
白子衿對周小安溫柔一笑:“你現(xiàn)在外面玩,阿姐等會兒就出來?!?br/>
周小安點頭,贏若風(fēng)給了他一本基礎(chǔ)醫(yī)術(shù),讓他先看著,能看懂多少看多少,明日再教他。
周小安正打算看,令珞就開口喊他:“周小安,你快過來?!?br/>
周小安看過去,見令珞正在對他招手,而她旁邊,站了一個小男孩,臉上還帶著怯意。
周小安剛走過去,疑惑的看著白江牧:“你是誰?”
阿姐的院子里,什么時候有其他孩子了。
“我……”
“他叫白江牧?!绷铉笪恍?,小手指著旁邊房間的窗戶,“剛才在這里偷看你們,被我發(fā)現(xiàn)了?!?br/>
白江牧聽到偷看二字,立刻漲紅了臉,急忙解釋:“我沒有偷看,我,我只是好奇嫡姐來了客人而已?!?br/>
“我叫周小安,嫡姐?你是我阿姐在白府的弟弟嗎?!敝苄“蚕茸晕医榻B,臉上出現(xiàn)疑惑。
他知道阿姐很討厭白家人,為什么這里會有一個白家小少爺。
聽到他喊阿姐,白江牧眼神微黯,他知道只有極其親密的姐弟,才能喚阿姐。
周小安能喚嫡姐阿姐,他卻只能喚嫡姐,他剛才其實只想看一眼就關(guān)上窗戶,可他見嫡姐和周小安那么的溫馨,他就不自主的羨慕,忘記關(guān)窗戶,被令珞發(fā)現(xiàn)了。
“對,我叫白江牧,是白家的九少爺?!卑捉潦涞狞c頭。
他是一個被拋棄的少爺,如果不是嫡姐收留他,他就和下人沒兩樣了。
“白江牧。”令珞眼珠子一轉(zhuǎn),似瓷娃娃的臉上閃過狡黠,她插腰道,“我警告你,白姐姐是周小安的阿姐,不是你的!”
聞言,白江牧立刻心里一緊,他忍住委屈,慌忙擺手:“我不會和你搶的,我不會的,你不要讓嫡姐趕我走?!?br/>
他怕周小安讓白子衿將他趕走。
“令珞?!敝苄“部戳肆铉笠谎郏缓髮Π捉燎宄旱男α诵?,“我不會那么做的,阿姐是我們共同的阿姐,沒有什么搶不搶的,只是你以后,不要欺騙背叛阿姐?!?br/>
白江牧聽得懵懵的,他知道欺騙是什么意思,但是什么是背叛。
雖然沒聽懂,白江牧還是立刻點頭,以發(fā)誓的語氣道:“你放心,我絕對不會這么做的!”
嫡姐在他落難時收留了他,他以后一定會對嫡姐好的。
令珞在旁邊插腰,冷哼撇嘴,她明明是為周小安好,他竟然不識好歹的瞪她,難道不知道阿姐只有一個嗎,當(dāng)然得搶。
白江牧對周小安明顯有點敬畏,他試探問:“我叫你小安哥哥可以嗎?”
“你看起來和我一般大,我們直呼姓名就好?!?br/>
“好?!?br/>
“對了,她叫令珞。”周小安指著令珞,和白江牧介紹。
白江牧看著精美得如陶瓷娃娃,但是脾氣出奇大的令珞,臉有些微紅:“令珞妹妹,我可以這么叫你嗎?”
“不可以!”令珞瞪他,“周小安都沒這么叫過我呢,你要叫我姐!”
白江牧被她這一瞪,害怕了,結(jié)結(jié)巴巴道:“姐……”
周小安在旁邊樂不可支,令珞又回頭瞪他:“你笑什么,我告訴你,我不喜歡他?!?br/>
說完,令珞就邁動小腿,兀自跑了,周小安歉意的看了一眼白江牧,追令珞去了。
令珞要是跑到外面,可是很危險的。
“笨蛋,你追不到我的?!绷铉笮ξ?。
白江牧看著兩人的背影,眼里涌出羨慕之色,他在白府從來沒有玩伴,因為姨娘說那些人會害他,他只能和丫鬟玩,但是丫鬟不敢和他玩。
白江牧很想上前去和兩人一起玩耍,但想到令珞討厭他,他又黯然打消想法,回房間將門關(guān)上。
用完晚膳之后,白子衿問兩人:“今晚要不要留在阿姐這里?”
令珞兩眼放光:“好啊好啊,這樣就可以不用回去看到大哥那張丑臉了。”
旁邊的伊人噗的笑了出來,羽公子雖然沒有鬼王與贏公子這般好看,但也算是俊美,絕對和丑字搭不上邊。
“不行,令珞,你還有課業(yè)沒做。”周小安道,他也很想留下來,但是不行。
令珞瞪大眼睛,一副驚呆了的模樣:“你竟然沒幫我做好。”
“還沒來得及……”
看著兩人斗嘴的模樣,白子衿忍俊不禁:“行,那下次來,隨時都可以來?!?br/>
知道課業(yè)沒做,令珞也不提留下來了,懨懨的低著頭,和周小安往外走。
白子衿將他們送到門口,有侍衛(wèi)在門口等著。
“阿姐,小安下次再來,你一定要好好養(yǎng)傷。”周小安笑得甜甜的。
“好。”白子衿溫柔點頭。
令珞站在周小安身后,她瞥了一眼白江牧,作出一個丑臉,把白江牧嚇了一跳后道:“切,真膽小?!?br/>
白子衿對古靈精怪十分無奈,目送二人離開。
白子衿低頭,對剛被嚇壞的白江牧道:“你不用怕她,她就是這樣的性子?!?br/>
“我不怕?!卑捉翐u頭,但是發(fā)白的臉色卻出賣了他。
白子衿也不戳破,笑著回院子里,叫清風(fēng)等人把后院的藥收起來。
前幾天下雨,這幾天天氣也是陰晴不定,晚上要是下雨把藥淋壞了就不好了。
清風(fēng)端著大藥塞從她左手邊走過,一時失手,藥往旁邊傾斜,眼看就要倒了。
“小心?!卑鬃玉葡乱庾R抬手去扶藥,結(jié)果左肩傳來劇痛,手也沒能抬起來,她臉色微微一僵。
還好,清風(fēng)穩(wěn)住了平衡,沒要將藥倒掉。
“小姐,沒事,虛驚一場?!?br/>
“下次小心點?!卑鬃玉莆⑽⒁恍?,眼底卻有苦澀閃過,她左手無力的垂著。
這幾日,她刻意讓自己不去注意左手,也不去動它,所有事情都用右手來完成,可有些事情,還是做不到。
贏若風(fēng)立在院子的另一頭,他看著白子衿失落的背影,清冷的眼底掀起巨浪,眉頭微皺。
他知道白子衿表面不在意左手,內(nèi)心卻是極其敏感的,這幾日他也在翻醫(yī)書,希望能找到其余醫(yī)治辦法。
白子衿注意到贏若風(fēng),走了過來:“贏若風(fēng),你有沒有將我受傷的事告訴外公?”
她哪怕受一點小傷,白傲都能心疼上一個月,如今她左手廢了,要是被白傲知道,他一定不放心。
“沒有。”贏若風(fēng)知曉她的心思,所以沒有將這件事告訴白傲。
白子衿微笑:“那就好,永遠別讓外公知道?!?br/>
看著她微笑嫣然的模樣,贏若風(fēng)卻暗自皺眉,這笑一點都不真,只是強顏歡笑而已。
這時,神醫(yī)門傳信的老鷹飛了過來,落在贏若風(fēng)的肩膀上。
贏若風(fēng)看了信上的內(nèi)容,眉頭不禁一皺。
“怎么了?”白子衿心頭一跳,該不會是她受傷的事被知道了吧。
贏若風(fēng)將信遞給她,孤傲的臉上帶著些許冷意,櫻唇清冷的掀起:“殺害白遠的人查到了,是鬼弒?!?br/>
白子衿臉色微變,她下意識反駁:“不可能。”
上次她將白遠的尸體帶回神醫(yī)門后,便沒再管這件事,不曾想居然是鬼弒下的手。
“有什么不可能的?”贏若風(fēng)的臉色一冷,聲音明顯帶著薄怒,“神醫(yī)門不會冤枉任何一人,鬼弒也不是什么好人,你不信便罷了。”
白子衿神色復(fù)雜,她不是不信,只是下意識的不去相信。
白遠是兩個月前遇害的,如贏若風(fēng)所說,神醫(yī)門不會妄下評論,這肯定是有證據(jù)的。
鬼弒是鳳驚冥的部下,而白遠算起來是她的師兄,她不能偏袒任何一邊。
“你讓我去問一下?!卑鬃玉埔Т剑睦镞€是傾向于這是一個誤會。
“如果真的是鬼弒,我會給你一個解釋?!?br/>
如果真的是鬼弒的人下得手,沒有任何苦衷和誤會,那便一命便一命吧……
“門中已經(jīng)在盤查了,師父很生氣?!壁A若風(fēng)清冷的聲音從唇間吐出,“如果真的是鬼弒做的,你站哪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