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將軍?”
唐君墨不敢相信眼前這位跟自己年齡相仿的女子如此年輕便當上了帝國的將軍,不由疑惑問道。
唐小佳不甘示弱,下顎一抬,說道:“怎么?你不服?”
許龍虎在一旁苦笑,賢一搖頭。
但他們忘了唐君墨是何等人也。
唐君墨的唐,是洛水唐家的唐,他是唐家大公子,雖說從小享盡富貴并不驕yin奢侈,但唯獨愛戰(zhàn)。
愛戰(zhàn)好戰(zhàn),以此為樂,樂此不疲,一直以來信奉實力為上的原則,不然當時也不會與賢一拔劍相向掙個高低。
唐君墨下了馬車,在洛水看慣了美麗姑娘倒沒什么憐香惜玉的念頭,直接順手抽出了腰間的長劍。
“來,戰(zhàn)!”
洛水劍直指面門,唐小佳意外的同時感覺自己受到了挑釁,手中的偃月刀柄重重擊在青石磚上,怒道:“來就來,誰怕誰!”
堅硬的青石磚上出現(xiàn)一道蛛網(wǎng)般的裂紋,許龍虎色變,又想幫教習對付那人又怕礙著了賢一的面子,一時間不知如何是好。
三言兩語之間便能引發(fā)一場戰(zhàn)斗,這簡直比好戰(zhàn)的大南人還要大南人。
但好在賢一比較清醒,連忙拉住了唐君墨,在他耳旁說道:“你趕緊放下,你知道這是誰嗎?!”
按道理來說唐君墨是唐家的大公子,這世上鮮有比他還身份尊貴的人物,但他沒有忘記這里是長安,是一個臥虎藏龍的地方。
唐君墨皺眉,手中的長劍落下幾分,小聲問道:“她是誰?”
“她是...”賢一神情嚴肅,雖說這也是他第一次見到唐小佳,但為了不讓兩人起爭執(zhí),就算昧著良心胡言亂語幾句又何妨?自語出家人不打誑語一類的話柯白梅就從來沒教過。
“她是許龍虎的相好,到時候人家夫妻倆一同對付你我可不能幫忙?!?br/>
唐君墨看著面前的這位中年大漢,感覺到對方實力壓根不是自己對手,說道:“師兄你放心,我一個人就能解決。”
賢一捂額,壓低聲音說道:“你還看不明白現(xiàn)在的情形?我這兄弟是南天院的學生,鎮(zhèn)國將軍的親傳弟子,隨隨便便就能叫出個千人部隊來碾壓你。這里是長安,可不是你唐家的地盤!”
賢一語重心長說道:“師弟,以大局為重啊,可不要意氣用事?!?br/>
唐君墨聽完這話心想好有道理,要不是師兄攔著,差些就要惹上大事,自己雖說不懼,但剛來長安怎么也要留下一個好印象不可。
唐君墨收劍,冷哼一聲,不屑說道:“不和你小女子一般見識。”
唐小佳聽完這話氣極反笑,說道:“呵,我還以為你多不怕死,原來不過是一個縮頭王八?!?br/>
“師弟,冷靜,冷靜。”賢一連忙按住唐君墨又欲拔劍的手,打岔向著許龍虎說道:“你怎么來城門等著?有要事不成?”
許龍虎心存感激,說道:“我老師想見見你,吩咐我?guī)氵^去?!?br/>
賢一疑惑,自然知道許龍虎嘴中的老師指的是何人,問道:“我與將軍從未謀面,這是為何?”
許龍虎搖頭,說道:“我也不知,你跟著我去就是了,都已經(jīng)準備好了家宴,你可不能推脫?!?br/>
“那是自然?!辟t一應下,心中卻是在想莫非是那一百羽林軍的事情?當時的情景歷歷在目,雖說暗中的敵人明顯沖著賢一而來,但想必堂堂鎮(zhèn)國將軍應該不會因為此事而遷怒,就算有所怨言也不應該自己一回長安便如此著急才是。
“一起去?”賢一看著唐君墨問道。
唐君墨用仇恨的眼光看著唐小佳,惡狠狠說道:“好!”
...
小院外還飄著小雪,屋中卻暖和如陽春三月,火紅的上好墨碳在桌下燃燒,沒有飄起半分熏煙。
家宴自然只是家常飯,桌面上僅僅有五六道菜,葷素皆宜,都精致無比。
先前許龍虎說的很清楚,是張逸將軍要宴請賢一,那自然沒其他人的份,好在隔壁另一位副院長唐天啟院中也傳出了飯菜香,連唐君墨也被喚了過去,但想必這頓飯注定不會吃的太開心。
張逸親自溫好了酒給賢一滿上,對飲一杯后又不停的往他碗中夾菜。
這怎么看都是只有長輩在對著自己喜愛的晚輩的時候才應有的待遇,對方貴為鎮(zhèn)國將軍自然不用獻殷勤,況且賢一怎么看都不具備這種享受的資格。
賢一手腳僵硬謝過,心中卻是更加感到驚恐和緊張。
屋外偶爾狂風刮起,幾片晶瑩雪花被吹進了屋中遇見了溫暖的熱氣,落地便沾濕了石面,只留下一個淺淺的水痕。
看著對坐的這位老人,尋常的容貌尋常的氣質(zhì),卻感覺如此才是不尋常。
賢一惶恐,連忙說道:“謝過將軍,讓我自己來就可以了。”
張逸笑著瞇起了眼,眼角的皺紋被擠成了一團如同墊在一起的薄餅,說道:“不礙事,你多吃點,就當自己家一樣。”
若是許龍虎看到了自己老師的這幅模樣說不得會嚇得連連后退八十步,直到撞倒了南天院的圍墻才肯罷休。
這還是許龍虎認識的那位脾氣無常,一言不合動鞭子伺候的張逸?
說是當自己家,但若不是神經(jīng)大條或者有堪稱天下第一的優(yōu)秀心理素質(zhì),哪里能真的行事坦然?
普通的方形木桌上刻畫著神秘的線條,四個桌角處都鑲嵌著嬰兒拳頭大小的靈石,元氣不停地從中流出沒入了線條之內(nèi),隱約發(fā)出模糊微弱的光芒,看上去極為神秘。
菜肴冒著熱氣,肥油不凝,賢一夾起一塊臘豬腸放入嘴中,卻覺得嚼不出什么味道。
“許龍虎是我張逸這輩子唯一收的一個徒弟,雖說這是陛下的旨意但我肯定不會虧待他,這一點你大可放心?!?br/>
賢一說道:“有勞將軍?!?br/>
張逸擺手,笑著說道:“這有什么,他的性子我也喜歡的很。”
酒過三巡,兩人閑扯家常,賢一心中總有一些不安,張逸夾一口菜,終于說道:“幾個月以前我手下的羽林軍護衛(wèi)不當讓你受了傷,這是我的過失。”
賢一不知何意,只能說道:“都是一些小傷,現(xiàn)在都已經(jīng)痊愈了,將軍不必自責。”
“這終究是我的責任,我承諾欠你一個人情?!?br/>
“晚輩不敢當?!?br/>
張逸接著說道:“不過事后我得知消息已經(jīng)領(lǐng)軍北上,得知這件事情都是天秦大法師的計謀,目的是為了引誘我羽林軍,說來還是因我而起。”
“至于對你下手的那人,雖然當時顧不著他最后讓他逃脫,但已經(jīng)成了一個廢人,而且現(xiàn)在全國上下已經(jīng)張榜通緝,想必他活不長命,說不定現(xiàn)在已經(jīng)死在逃亡的路上?!?br/>
此事賢一從未聽千尺提及,現(xiàn)在才知道其中還發(fā)生了這么多的事情。
賢一起身,彎身對著對方行禮,誠懇說道:“謝過將軍?!?br/>
張逸平靜受下,緊接著搖頭說道:“不過說來慚愧,在這一戰(zhàn)中我手下的羽林軍大多都受了傷,最少要調(diào)養(yǎng)休息半年才能完全恢復。”
“而我本身也被大法師擊敗,神海受損,若不是國師出手相救現(xiàn)在已經(jīng)成了死人?!睆堃葑猿耙宦暎f道:“不過你不用因此內(nèi)疚,與天秦余孽戰(zhàn)斗是我帝國軍人的責任和榮耀,也是百年前留下的使命?!?br/>
賢一合十,恭敬說道:“將軍如此胸襟令人晚輩折服?!?br/>
張逸放下手中的酒杯和竹筷,看著賢一說道:“不瞞你說,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修為盡失,倒不是我貪圖權(quán)勢,而是國家還需要我?!?br/>
“我有一事求于你?!?br/>
賢一連忙說道:“將軍有什么吩咐盡管說,晚輩必定竭盡全力?!?br/>
“我神海破裂,若無意外此生無法復原,但若是有傳說中的神識一類圣藥,就算是一截根須也能治愈。”
“圣藥難求,但國師應下幫我去寺里大長老那索要一些,我這些日子耐不住等待自己親自去了一趟,也見到了大長老?!?br/>
賢一知道自己有這么一位師伯但是素未謀面,連忙問道:“大長老怎么說?”
張逸眼神中毫不掩飾心痛的神情,說道:“大長老說那株圣靈參已經(jīng)賜給了你?!?br/>
賢一皺眉,說道:“將軍,我知道圣藥的珍貴性,但不是我不舍得,而是真的沒有此事。”
張逸遺憾說道:“我知道你不會騙我,大長老也不會存心戲耍?!?br/>
“哎?!睆堃輫@氣一聲,說道:“寺里養(yǎng)了一只小花豬,平日都跟在你身后,幾個月以前它叼著一個蘿卜模樣的東西被你們燉了湯喝,可有此事?”
賢一聯(lián)想到了什么,不可置信說道:“那...那就是圣靈參?!”
張逸點頭,說道:“我還知道基本上整顆圣藥都被那只花豬給吃了,我說的對嗎?”
賢一此時已經(jīng)說不上話,完全不敢相信這個事實,吞吐片刻斷斷續(xù)續(xù)說道:“那...那該如何...是好?”
“也不是沒有辦法,大長老說了等你回來以后討要半杯豬血就行?!?br/>
賢一好不猶豫,狠狠說道:“將軍你不要客氣,別說半杯,就算兩碗都不是問題!”
跟著唐君墨去了隔壁副院長那蹭飯吃的大花莫名打了個寒顫,覺得即將有恐怖的事情發(fā)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