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時蘊將那瓶丹藥塞入太淵微的手中, 指尖在太淵微的掌心之中狀若無意地劃過,臉上卻是一本正經(jīng)的神色。
“弟子第一次煉制此丹,不知功效, 師尊幫弟子試一試可好?”那毛狐貍滿臉希冀地看著他, 竟是為了讓他試丹么!
太淵微冷嗖嗖地看了顧時蘊一眼, 倒是手指一彈, 將那瓶塞去掉, 倒出了里面雪白靈動的丹藥。那丹藥在他掌心滴溜溜地轉(zhuǎn)著, 一時之間竟是叫人分不清究竟是他的掌心更加白皙, 還是那丹藥更加雪亮了。
那頭兇獸的虛影依舊是盤踞在丹藥的表面之上,絲絲縷縷的霧氣自丹藥表面那些細小的小孔之中不斷飄逸而出,帶出了一陣清冷的香氣。
太淵微面無表情地看向顧時蘊,顧時蘊心領神會, 繼續(xù)說道:“這丹藥乃是聚魂丹的變形,尋常聚魂丹只可使用一次,往往也只有那獸魂的半成之力?!?br/>
他頓了頓,然后又湊到太淵微身邊, 將頭靠到太淵微肩上蹭了蹭:“弟子將丹方略略改了改……”
這丹方上一世顧時蘊便是改動過了。只不過在此之前他的修為境界并不足以支撐他煉制這改動之后的丹藥,是以他以往送給太淵微的聚魂丹, 都只是根據(jù)舊丹方煉成的,在他眼里并不是那么完美的一些尋常丹藥,只能使用一次, 那里面的獸魂便會消失不見了。
但是顧時蘊將那丹方改動之后, 雖說是對煉丹師的修為境界有了更高的限制, 但是卻可以煉出品質(zhì)更為上乘的聚魂丹!以往的聚魂丹只能使用一次,且只有八成之力,而改動丹方之后煉出的聚魂丹卻可以根據(jù)它的品級,可使用兩次到五次不等,若是煉制之時還額外添加一些具有明顯屬性的天地靈藥,那這聚魂丹煉出之后便也會帶上一絲那天地靈藥的屬性,靈根與這屬性相合的修士使用這聚魂丹,威力更是可以增長二成有余。
可以說是很牛逼哄哄了。
顧時蘊一股腦地將這改版之后的聚魂丹的功效告訴了他的師尊,隨后便是黏黏糊糊地靠著他,粗著嗓子嬌聲嬌氣問道:“師尊不夸一夸弟子么?”
太淵微:“……”
嘖,不知為何,竟是覺得腹中有些不適。
太淵微神色冷然地將那個靠在他肩上的大腦袋推開,隨后便是轉(zhuǎn)身走了出去。
他們所居住的洞府乃是在靈峰接近峰頂之處開鑿而成的,前面有著一片圓形的,平滑如鏡的開闊平面,邊沿又是一塊立起來的,極為筆直鋒利的巨巖。那巨巖看著極高,幾乎是有十數(shù)丈高,很厚,質(zhì)地亦很是細密,看著便叫人生出一種堅不可摧之感。
顧時蘊跟在太淵微的身后出了洞府,便看見太淵微運起一縷真元輸入那聚魂丹之中。不過是錯眼之間,那聚魂丹中便陡然涌出了一股濃重冰寒的氣息,凝聚成了一只兇獸模樣的虛影,咆哮著沖向那高聳的石壁。
“轟隆——”一聲巨響傳來,那看著堅不可摧的石壁在那虛影的沖撞之下,便是連一息都是支撐不住,陡然炸開,化為一地的齏粉。
太淵微衣袍微動,那厚厚的塵土沖他飛揚而來,又極其詭異地避過了他的身子。
那頭兇獸虛影仰天大吼一聲,身上的色澤仿佛暗了一下,顯得更加的虛幻了一點——但依然是十分凝實的模樣。
太淵微手指一動,指間的聚魂丹微微一亮,那兇獸虛影便好像是被一股看不見的大力一般,直接拉進了那聚魂丹之中,只在丹藥的表面之上,盤踞成一個小小的兇獸模樣。
竟是真的不曾散去。
“此物,還可用六次。”太淵微略略感知了一番,隨后便是冷聲說道。
沒有人出聲。
太淵微神色微凝,轉(zhuǎn)過頭,卻看見那毛狐貍滿臉皆是粉塵,兩只很是好看的眼睛微微泛紅,看起來仿佛含著些許委屈之意:“師尊……沙子進眼睛了。”
他湊過去,聲音有些含糊:“要師尊幫我吹吹。”
太淵微:“……”
顧時蘊眨了眨眼睛,影帝的演技到底還是沒有丟下,眼淚一下子就掉了下來,看起來越發(fā)地可憐兮兮了:“師尊……”
太淵微面無表情地湊過去,微微抬起下巴,吹了一下。
微涼的氣息吹起了顧時蘊的的眼睫,他忍不住眨了一下,感覺到太淵微身邊嗖嗖的冷氣——雖然說他一直都是嗖嗖地放冷氣的,但是現(xiàn)在的冷氣絕不一樣。顧時蘊見好就收,稍稍退后一步,表情異常純良:“好了?!?br/>
太淵微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哼。
他便是知曉,這毛狐貍又是在變相地邀功罷了。
看他這般勤勉的份上,他作為師尊,稍稍滿足一下他便是。
當真是只蠢狐。
顧時蘊又朝他笑了笑,伸出手來拉住他的手腕:“師尊方才說這丹藥還可以再用六次么?”
“嗯?!?br/>
“那師尊可是喜歡?”
“……”
“師尊?”顧時蘊側(cè)頭看了看太淵微冷冽的神色,手掌忍不住再收緊了一些。
“……尚可?!碧珳Y微面無表情地答道。
這毛狐貍太過容易自得了,他需得壓一壓他的性子,免得這毛狐貍變得驕傲放縱起來。
……決計不是因為他有些不知如何應對。
顧時蘊的目光在他微微泛紅的耳尖上一掃而過,眸中的笑意漸深。
太淵微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寒眸微閃,冷漠無情地將自己的袖子抽了回來,冷冷地看了顧時蘊一眼。
太淵微長得很好看,顧時蘊是知道的。只是當他極清冷極好看的面容上浮現(xiàn)一縷微紅,卻又叫人忍不住心旌搖曳,只想、只想將他……
顧時蘊微微垂眸,將心底驟然涌出的念頭壓了下去,隨后便又是側(cè)了側(cè)頭,露出一個異常純良的笑容:“弟子第一次按照這丹方煉制,品質(zhì)還是差了些。日后弟子必定親手獵一頭兇獸,以它的兇魂為引,為師尊煉一枚更好的聚魂丹?!?br/>
說著,他抬起手臂,做了一個健美先生的動作。
太淵微:“……”
這毛狐貍,莫不是煉丹之時,神魂出了差錯?
顧時蘊摸了摸鼻子,咳了一聲,一臉又慫又委屈地站回太淵微身后。
若不是他長得好看,這番神色看起來,便有些不忍直視了……
太淵微亦是忍不住移開目光,徑自回了洞府。
那毛狐貍便跟在他的身前身后,長吁短嘆的,看著竟好像個老頭子似的了。
“……”
“師尊抱抱弟子可好?”
“師尊……”
太淵微面無表情地看著這毛狐貍,一動不動。
聽聞那狐毛所做的法衣很是暖和。
要不然,便試一試?
顧時蘊心頭微跳,撞上太淵微的目光,瞬間板起臉,看起來既嚴肅又冷峻。
“弟子去給師尊倒茶。”
太淵微神色冷然,心中輕哼了一聲。
果真是只膽小的毛狐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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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隔月余,仙道大會終于是要開始了。這片連綿起伏的中心區(qū)域瞬間便是被幾股無形強大的力量給籠罩了起來,太淵微于修煉之中睜開了眼睛,正對上顧時蘊帶著微笑的面容:“師尊?!?br/>
太淵微略略抬頭,隨后站了起來,伸手拉過顧時蘊的衣襟,身形一動,便是化為一道流光,劃過天際。
仙道大會自然不會是一開始便叫弟子們“切磋”一番的,尤其是如歸一宗等這些上宗,除卻資源豐厚之外,對大道的理解亦是積累甚深。而這些積累,便是那些中級宗門千辛萬苦都是要前來參與的目的所在。
“大道三千,至繁至簡……以心入道……”洛有卿端坐于石臺之上,下面是一片開闊的空地,許多弟子皆是正襟危坐著,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他,一邊又是拿著玉簡,不斷地記錄下來。如歸一宗、東極殿、七寶閣、云渺宮的這些核心弟子倒還算是平靜,畢竟以他們的資質(zhì)與地位,這般的講解雖是難得,卻也不曾難到什么地步。
而那些中級宗門的弟子卻沒有這般平靜了,他們所在的宗門已是低了一個等級,雖說他們也是各自宗門中的天之驕子,但是能這般就近聆聽一個大乘期的大能講解大道之意的機會,到底還是寥寥無幾,甚至是極為渺茫的。
如今有機會,怎能不令他們變得有些癡狂來?
太淵微亦是聽得很是認真。他與洛有卿的大道之路本就有些相似,如今洛有卿將其所領悟的東西娓娓道來,雖不是很詳盡,但是好生揣度一番,卻也是能得出不少領悟的。
顧時蘊坐在太淵微身側(cè),略略掃了一眼,便是看見了東極殿弟子所占據(jù)的位置那里,有一道極其鮮艷昳麗的紅色身影。
他神色似是有些不愉,一張很是昳麗的臉沉了下來,與易言之坐得亦不是很近。
顧時蘊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便又將目光移到一道黑色的身影上。
在仙道大會召開之前,岳上衍已經(jīng)連續(xù)騷擾了很多次太淵微了。
當真是叫忍不住想要……
岳上衍似是發(fā)現(xiàn)了他的目光,朝著他露出了一個有些邪氣的笑容。
顧時蘊亦是朝著他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