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湛上前與燒餅漢子這么一說,那漢子回頭來看,面上先有些疑惑,再望真切了,登時將那書生放開了手,對著李湛笑道:“怎敢收李參軍的錢!”
“你怎么認(rèn)得我?”李湛以前并沒見過此人,當(dāng)下詫異道。
那燒餅漢子卻笑道:“俺前日里去城頭守值,恰看到李參軍大破突厥人,怎會不認(rèn)得。”
李湛點(diǎn)點(diǎn)頭,還是從袋中摸出幾文錢拍在他手上,燒餅漢子先是不肯收,說道:“若不是當(dāng)夜李參軍打走了突厥人,俺們怕城也守不住,哪里還有今日的營生……”
“這突厥人又不是我一人趕走的,你若是都不收錢,那你再做八百個燒餅來,也都不夠。”李湛笑著打斷了他,卻沒看到那書生聽了燒餅漢子話,抬起頭來盯著自己,眼底閃過一絲狠毒之色,及至李湛轉(zhuǎn)過身來,他卻低了頭眼觀鼻鼻觀心,倒是有了幾分讀書人的儒雅。
燒餅漢子見李湛執(zhí)意,便收了錢,自去拿個干凈帕子包了兩塊焦黃的芝麻燒餅,李湛接了,便提在手上。轉(zhuǎn)過臉看到那書生還站在一邊垂頭不語,便邀他去酒肆吃酒,那書生拱手謝過,兩人便去尋酒肆。
待二人找了家酒肆入座,通過姓名,李湛才知道他叫汪成海,家原在關(guān)內(nèi),因父母先后過世,兄嫂不容,趕將出來,無奈之下做了商隊(duì)的記賬,隨著商隊(duì)往來于各處。不曾前幾日自伊州剛出了城,恰逢突厥人來襲,將那商隊(duì)劫掠一空,他機(jī)警逃得性命,卻找不到肯收留他的商隊(duì),已經(jīng)三日未曾得食,又不肯乞討,便起了吃白食的念頭。
李湛見他談吐自如,雖身處困境卻并不意志消沉,自甘沉淪,就起心想幫他,只是一時不知該如何相助,便先問道:“不知道汪兄有何打算?”
汪成海放下酒盞,慨然道:“大丈夫身于天地間,當(dāng)如鯤鵬之遨游九天……”
李湛問的是現(xiàn)實(shí),他卻來扯理想,唱高調(diào),倒讓李湛有些想笑,不過看他說的認(rèn)真,便忍住笑,點(diǎn)頭道:“有志男兒自當(dāng)如此,不過,汪兄眼下該如何安身立命?”
汪成海楞了楞神,半晌才道:“天無絕人之路,總會有辦法的。”
李湛見他如此說,也便不再追問,只把酒相勸,說了些往來行商間的事體,沒想到汪成??催^的書很雜,加之這兩年走南闖北見識也不少,倒是他說的多,李湛聽得認(rèn)真。
用過酒飯,李湛剛和汪成海出了酒肆,就見驛丞慌慌張張的尋過來,待看到李湛,徑自過來行了一禮,說道:“賀都督派了人去驛館尋參軍,四下都找不到,問了許多人才知在這里,參軍快請去吧?!?br/>
李湛聽他說得焦急,便回身對汪成海拱手道:“我眼下住在驛館,汪兄若還是找不到差事,可去驛館尋我?!?br/>
汪成海眼神一縮,躬身拜了拜,目送李湛離開,兀自站了一會,似在思忖什么,過了片刻,復(fù)又搖了搖頭,向街上去了。
李湛來到都督府,被長班引入內(nèi)院,進(jìn)了上廳,卻見賀平正與本州長史孫維成談?wù)撝裁础?br/>
賀平見李湛進(jìn)來,眼睛一亮,笑道:“李參軍來得正好?!?br/>
原來前夜里阿史那越彌所部潰敗,丟棄了許多馬匹,總也有三四百匹,卻無處安置,便想讓李湛召集人手在甘露川放養(yǎng),叫他來,便是詢問此事。
李湛原以為有什么急事,聽他如此說,便笑道:“這事倒也不難,只需分派給遷戶們自養(yǎng),加之前面在甘露川所得馬匹,也有近千了,這阿史那越彌還真大方?!?br/>
賀平也笑了笑,卻不同意李湛將戰(zhàn)馬分給遷戶自行喂養(yǎng),他的想法是在甘露川建個馬場,專一為隴右道府軍提供戰(zhàn)馬。
李湛沉吟片刻,說道:“若是專門養(yǎng)馬,怕得有專人去管束,眼下去哪里找這樣的人來?”
“呵呵,這個你自去安排,遷戶里要是能挑出會養(yǎng)馬的,也無不可?!辟R平看著李湛,有些歉意地說道:“本該多讓你在伊州休息幾天的,又怕甘露川那邊還不穩(wěn)妥……”
李湛倒沒覺得什么,雖然身上各處還酸痛,卻也沒那么嬌氣,便接口道:“我明日便回甘露川,到時請將軍派王火長與我同回便可?!?br/>
賀平含笑道:“若是明天能回最好不過,”他轉(zhuǎn)頭看看長史孫維成,又接著對李湛說道:“等下再去武庫里記領(lǐng)些甲仗弓矢,遷戶們的操練也不可廢了?!?br/>
李湛謝過之后,見他二人似還有事商談,便告辭出來,自去找都督府記事參軍。先是沒找到人,等了許久,那記事才忙忙的從外邊回來,待點(diǎn)驗(yàn)完畢,天色也暗了下來。
走回驛館,遠(yuǎn)遠(yuǎn)地就見一人在驛館門外梭巡,想上前去卻又不敢的樣子,及至走近了,李湛才看到正是下午才認(rèn)識的汪成海。只是才分別一下午,汪成海又變了個模樣。
那身原本還能遮蔽身體的長衫變得更加襤褸,頭上的幞頭也被人扯散了,松松垮垮地歪在亂如雞窩般的頭頂上,面上更是鼻青臉腫,右邊眼眶上淤青了老大一圈,左腮也腫脹得如同含著個核桃。
汪成海見了李湛,面上說不出是尷尬還是怎地,凄惶道:“李兄……”
李湛暗道,莫非又去吃白食被人追打了?見汪成海可憐,便想引他進(jìn)去,那汪成海跟著李湛才要進(jìn)門,迎面卻碰到翠竹出來,猛地一愣神,又趕緊低了頭,卻還是被翠竹認(rèn)了出來,啐道:“好生沒面皮的東西,竟還跟著尋到這里!”
汪成海分辯道:“我……我是來找李兄的,誰知道你們會來這兒。”
她原沒細(xì)看,待再看到李湛與他一路,驚疑道:“原來是李郎認(rèn)識的么?”
李湛被她說的話弄得莫名其妙,先是點(diǎn)了點(diǎn)頭,轉(zhuǎn)身再看汪成海,卻早已跑得沒影子了。
“李郎怎么會認(rèn)識這等輕薄人?”翠竹恨恨道:“這個人是個沒廉恥的?!?br/>
李湛越發(fā)糊涂,便問道:“怎么個沒廉恥?莫非是對你無禮了?”
翠竹氣哼哼地說道:“倒不是我……”看了眼李湛,卻不再說了。
李湛聽她所言,再看她神態(tài),頓時明白過來,恨得直咬牙,“這他……”猛然醒悟翠竹還在面前,硬生生將臟話吞回去,“且先進(jìn)去,與我說說,看下次再遇見他,不好好收拾一番?!?br/>
敢調(diào)戲我李湛的女人,吃了豹子膽么?他此刻對汪成海的那一點(diǎn)點(diǎn)好感,早已蕩然無存。
――――――好可憐的點(diǎn)推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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