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路的一半之時,黎衡央走的青石板小路旁邊駛來了一輛黑色的瑪莎拉蒂。
司機搖下車窗,露出了一張英挺的臉,容貌俊雅,氣質不凡,一雙淡漠的黑眼睛,的確可以吸引來不少女人。
“哥?”黎衡央一愣。
“上車吧?!崩杈把胝f。
慢吞吞地上了車,放好行李,黎衡央的眼睛掃視了一下周圍。
“渴的話就喝那里的可樂?!崩杈把氲念^探向后面來。
黎衡央拿了可樂抿了一口,問道:“怎么今天你來載我?”
“妹妹回家,當然是哥哥來接送?!崩杈把虢┲囊粡埬樔岷土艘恍?。
“可是我沒有告訴你們我回來了?!?br/>
“佟晴如告訴我的,”
黎衡央不由自主地皺眉。黎景央似乎察覺到了她的小動作,眉頭也一緊。
氣氛有一些冷。
“奧地利過得還不錯吧?看你氣色還好?!崩杈把氪蚱瞥聊?br/>
黎衡央淡淡的說;”自然比烏煙瘴氣的地方好。”
黎景央說:“回來了就去做你想做的事情,不用顧慮太多的?!?br/>
“沒什么特別想做的事情。”她眼睛看向窗外。
在家里,就只有哥哥才是依靠了啊。
很快就到了黎家的別墅。
那是一座極大的花園,花園分為兩部分,一部分是大別墅,一部分是供散步種花的大草地,有一條蜿蜒別致的青石小路和鵝卵石小路,一邊種了鮮艷的花草和高大的法國梧桐,一邊是臨湖而建的馬棚,幾匹健壯的馬兒在里面;幾盞復古的小路燈錯落在周圍,接近別墅的一片草地上擺著幾把復古的白色的歐式桌椅,櫻花樹在門口,花期過了,并沒有動人的繁花。
車一開進車庫之后,黎衡央走了下來,往別墅的后門走去。
“往正門走?!崩杈把肜∷?。
黎衡央乖乖地和黎景央走向正門。黎景央心里暗自咒罵,低著頭溫馴地換了鞋想要上樓,好巧不巧,遇見了她最不想看見的那個人。
“衡央回來了啊,怎么不和我說呢?”那個動聽的聲音伴著鞋跟敲打著大理石地面而產生的清脆的聲音傳來。
黎衡央面色一僵,抬起頭冷冷的說了一句:“這種事不用麻煩您?!?br/>
歐陽霞韻不介意的笑了一笑,嘴唇勾起類似譏嘲的弧度,可聲音語氣還是那么柔和,“怎么不用麻煩?和你爸爸說一下,今天剛剛好就可以去外面為你接風了。”說的那么完美,不愧是進了黎家的女人。
黎景央帶著黎衡央,對歐陽霞韻說:“歐陽姨,我先帶衡央上去了,你先去忙你的吧?!?br/>
“要不要去公司看看?”
“不用?!?br/>
歐陽霞韻又笑了笑,“景央真疼愛妹妹,那我就先走了,衡央有什么不合意的東西告訴我,幫你換了?!彼叩臅r候,那雙眼睛透出極為明顯的鄙夷和不屑。
兩個人上了樓,黎衡央捂住胸口咳嗽起來,咳得臉都紅了,黎景央倒了一杯水給她。
黎衡央咕咚咕咚喝了水,杯子放在桌子上。
“不要去想她了。”黎景央低聲勸道。
“她不值得我想?!崩韬庋肜淅涞恼f。
黎景央沉默了一會兒,看著臉色蒼白的黎衡央,問道:“想吃些什么?”
“沒胃口。”黎衡央說。
黎景央突然想到了一些什么,試探性的問道:“去練舞室跳芭蕾怎么樣?”
她勉強點點頭,打開衣櫥拿了一雙舞鞋,“你出去,我換衣服。”
過了十多分鐘,黎景央換了一條白色的芭蕾紗裙,穿著肉粉色的舞鞋,頭發(fā)在腦勺后面盤好,走向練舞室。
黎景央往門邊看去,一個穿著紗裙的高挑的女孩走了進來,略略泛褐色的長黑發(fā)用一支銀簪子盤到了腦勺后面,露出了白皙修長的脖子。長腿緊繃,弧線優(yōu)美,明艷照人的臉蛋卻有著一股子冷淡,但身材的確窈窕動人,美不勝收。
寬敞明亮的房間,四周貼有鏡子,還有壓腿的一排鋼管,上好的地板微涼而光滑,燈光倒印在地上。在這個有一百平米的房間里,一架黑色的六角鋼琴放在正中,上面有著漂亮的漆紋,黎景央坐在那里,修長的手指壓在琴鍵上,白皙的膚色和黑百兩鍵相互印襯,一朵鮮艷的郁金香和一朵艷紅的玫瑰擺在琴上。
黎衡央隨意的壓了壓腿,黎景央把玩著玫瑰,問:“跳卡門?”
她點點頭。
黎景央的手指如同炫技一般在琴鍵上劃出一段華麗的音色,黎衡央的身體如同蛇一般曼妙柔軟,動人的舞姿和動人的音樂在這件房子里相映生輝,女子修長的身姿完美的和舞蹈融合在了一起。容顏嫵媚,一個個旋轉就像盛放的花朵,而裙衣則如花瓣一樣形成一個個優(yōu)美的圓。黎景央彈出的曲子四散在空氣中,跳舞的女子讓人想到壁畫上的飛天,雖是西方的舞蹈,卻被她跳出東方的神韻。
跳躍、旋轉,姿態(tài)宛如天鵝之死般高貴,不知為何眼神卻漸漸變得空洞。鋼琴的聲音和她的動作都由原先的感情豐富變得沒有了靈魂。
黎衡央突然不跳了,而琴聲在下一秒后默契的停住。黎衡央走到鋼琴旁邊,拿起那朵明艷動人的郁金香,放到鼻子旁邊輕輕的聞了聞,問:“你在花圃里摘的?好香?!?br/>
黎景央將紅艷欲滴的玫瑰拿給黎衡央,微微笑道:“這個也很好聞?!?br/>
“是很好聞,就和香水一樣?!崩韬庋胍残χf。
“怎么?不想跳了么?”黎景央問道。
“你彈琴給我聽好了。我想聽肖邦的《冬風練習曲》?!崩韬庋胱叩戒摴苓呑?,晃悠著腿,眼睛不知道看向何方,左手拿著兩枝花兒,右手手指無意識地在鋼管上敲著不知什么曲子的節(jié)奏。
黎景央笑了一笑,手指輕輕地觸鍵,彈得卻不是黎衡央說的那首曲子。
隨著動聽的琴音如同哨子般越傳越遠,黎衡央愣住了,隨即悶悶的低著頭發(fā)呆。
久石讓的《summer》,這首曾是她最喜歡的曲子。空靈的鋼琴聲讓她不由自主的發(fā)怔,腦子里亂七八糟,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東西。發(fā)呆久了,她的心底里不知為何一直有一個聲音在模糊的喊著一個名字。
她原本想凝神去聽,卻一下子清醒過來,頭一抬,穿著西裝的人卻早站在了她的面前?!秙ummer》并不是很長,看樣子他已經彈完了。
他的眉眼本就清秀而英俊,現在面無表情,平添了一份冷漠的、高高在上的氣息,黎衡央突然感到有一點心虛和慌亂。
“在想什么?”他問。
“我也不知道.....”黎衡央囁嚅著。
“看著我你會覺得緊張?”黎景央笑了笑。
“傻,看著哥哥有什么好緊張的。”黎衡央撇撇嘴。
“再跳一曲?”他就像古代宮廷上的公爵想要邀請年輕貌美的女孩跳舞,紳士地行了一禮,微微而笑。
“你會跳什么?還是算了,我去后園,我要去看看christiane。”黎衡央走下來,推開門,看見黎景央還站在那里,問:“你去不去?”
“說起來你還沒有見到棉花?!崩杈把胝f。
“棉花不是也在后院的他的窩里面么?”黎衡央說。
“嗯,走吧?!?br/>
-----------------------------------------------
修的蠻好的馬棚,三匹馬兒在里面。
看見兩個穿著休閑裝的人走來,一匹棗紅色的馬兒由原先的安靜變得躁動,尾巴甩了甩,前蹄抬起來,發(fā)出低沉的鼻音。
“christiane,你吃肥了?!崩韬庋朊笋R兒的臉,“好久不見,你有沒有想過我???”
christiane看著這個主人,也溫馴地蹭了蹭她的手。
christiane長得挺拔健美,是少見的純種馬,身上的血統聽說很不一般,也不知道怎么被人馴服的那么溫順。它身上的棗紅似乎沉淀著陽光和血液的顏色,四只健壯的馬蹄似乎可以行走千里。
黎衡央笑了笑,又走向旁邊的一座修得很好的狗狗的窩舍,看了看里面,問黎景央:“棉花在哪里?”
話音剛落,一個雪白的肉團子便“汪汪”地叫著奔跑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