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人類的雙眼嗎?
好像兩顆密布著紅色細(xì)藤蔓的混沌玻璃珠。
龍心意識逐漸清晰,她發(fā)現(xiàn)自己被壓在一塊廢鐵下,旁邊還有個陷入絕望與瘋狂的“人”。
奧爾拉這家伙!真XX......
“啊......”這“人”的聲音有些嘶啞又有些恐怖,打斷了她對寄生者的咒罵。
就這么近在咫尺,龍心哪怕不情愿,也只能乖乖地將他看了個仔細(xì),已然似人非人的面孔開始陸陸續(xù)續(xù)地生長出些蘑菇形狀的東西,他的嘴張著,一些黑色的液體順著嘴角流得到處都是。
“......”龍心下意識去踹開這“人”,但沒想到那家伙率先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裸露的皮膚頓時烏黑一片,那感覺就像是被火把灼燒了一樣,緊接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入侵感替代了灼熱感。
龍心感覺,她就像是自己鉆入了這個生物的腦子,甚至可以說,成為了它。
(記憶渲染中......)
那是一個溫暖的午后,光影交錯間他感覺有了些許困乏,于是起身走到窗邊的麻質(zhì)沙發(fā)上躺著,微閉上了眼睛,享受著片刻寧靜。
時至深秋,林間的果子混雜著樹葉味,前些日子下了一場淅淅瀝瀝的秋雨,潮濕味還被積攢在木板下。
就這么靜靜的,靜靜的,靜靜的......
昆蟲振翅聲忽然由遠(yuǎn)逼近,他不得不皺著眉頭睜開眼看向那只蟲子。
黑屁股馬蜂。
他一向不喜歡昆蟲,特別是帶響的那種。
眼前飛來飛去、不知疲倦的玩意長得跟帶翅的巨型螞蟻一般,這么拼命地頂著玻璃尋找出路,卻不知是徒勞無功。
他隨手操起一旁桌子上的花瓶砸向了那家伙,結(jié)果連帶著玻璃一起弄碎了,那馬蜂翅膀受損,但仍掙扎著從缺口處逃離了。
鬼東西自由了。
至少不會像自己這樣,被困在這個鬼地方。
(記憶中斷......)
“啊......啊......啊!啊!??!”生物發(fā)出了奇怪的叫聲,它不知何時松了手,蹦到了不遠(yuǎn)處,惡狠狠地瞪著龍心,此時她才看清這個“人”已經(jīng)變成了一個像猿猴一般的失落生物,它的臉也如期地長滿了蘑菇狀物,不論怎么看都惡心至極。
剛才的那個片段是這個生物的記憶?
龍心不敢確定,也有可能是自己的幻想。
畢竟她現(xiàn)在連自己究竟身處何方都不知道,看著四周被炸得只剩一半的大樓群,滿是黑色污漬的街道,堆滿垃圾的小巷,仿佛又回到了戰(zhàn)爭時期,就連這空氣里混雜著的腐敗味和腥臭味都格外熟悉。
還是先從這廢鐵下出來。
“唔......唔唔......”‘猿猴’突然直立起來,“啊啊??!嗚哇————!”
一股黑色的液體從它的口腔噴射而出,龍心剛從鐵塊下解放,這便迎面一個大難題,連忙向側(cè)滾動,靈巧地躲過了那惡心的毒液。
毒液噴濺到了一堆垃圾上,只聽得“呲——”地一聲,沒一會,那座垃圾小山就都被腐蝕得一干二凈了,獨獨留下冒著黑泡的一灘惡臭泥漿,但還沒結(jié)束,這泥漿就像有生命一般,拖著自己粘稠的身體,開始向四周蔓延開來。
龍心知道自己沒有任何武器是戰(zhàn)勝不了失落生物的,核心似乎在著陸時也弄壞了,連帶著機械臂也變得不好用了。
現(xiàn)在看來也許只有一個辦法了,那就是:
跑?。。。?br/>
她深吸了一口氣,像箭一般飛了出去,那“猿猴”有些呆滯,但馬上也反應(yīng)了過來,立刻四腳四手地追了上來,龍心看著眼前這廢墟都市的道路,可躲的地方倒挺多,但就是不知道會又發(fā)現(xiàn)什么,真希望別再有什么麻煩。
這么想著,她一個拐彎,進入了一條巷道,身后沒多久就傳來了爪子磨地的聲音,看來逃跑的路還很長。
【中央?yún)^(qū)】
“各位不落城的市民,歡迎收看‘不落之聲’,今天是2223年10月10日。”女人看上去端莊而美麗,“抗戰(zhàn)勝利一周年慶剛過,不落城仍沉浸在節(jié)日歡慶當(dāng)中,然而就在今天下午4時18分,我們城市標(biāo)志性的交通工具——鳳凰號觀光列車發(fā)生了可怕的事件。據(jù)可靠消息,目前該列車已撞破了東街區(qū)的隔離墻進入禁區(qū),具體情況就讓我們具體了解,下面,請各位觀眾朋友們一起聽聽智安局的保衛(wèi)者代表發(fā)言?!?br/>
小畫面彈出,正是在事故現(xiàn)場。
“您好,雷先生,聽說您是這次事件的處理者......”
“無可奉告!”雷恒一口回絕,然后單方面切斷了連接在他這一邊的畫面。
他現(xiàn)在的心情糟透了,作為智安局智能派遣隊隊長,當(dāng)時觀光列車大概還有半分鐘撞向隔離墻,充能激光炮已準(zhǔn)備就緒,他下令炸掉列車,可就在發(fā)射的時候,這武器竟直接進入了睡眠模式,其他的智能武器也同一時間休眠,不論眾人怎么重啟,都像被鎖死了一般。
“究竟怎么回事!那個黑客這都能入侵嗎?”
“隊長,好像不是,是故障......”
“怎么可能!全部故障?你們的腦子是豬腦嗎!該死!”他焦急地捏緊了拳頭,無可奈何地看向了那個方向,那雙深褐色的眼眸中:一列純白的列車猛然撞響了隔離墻,伴隨著一聲巨大的轟鳴,磚瓦落地,灰塵四起,事態(tài)變得不可收拾。
他呆立在原處,空氣中似乎都是撞擊后殘留的味道,過了幾秒鐘,緩緩開了口:
“打給總部,任務(wù)失敗,讓消殺隊......”
“雷隊長?!?br/>
那個女人高挑的身影出現(xiàn)在了不遠(yuǎn)處,她雖然看上去并不是那種特別強壯的人,但如果認(rèn)為是個好惹的角色那就大錯特錯了。
智安局特別作戰(zhàn)隊隊長英璇,曾效力于拯救軍,有出色的戰(zhàn)績而被聯(lián)合政府派遣到這座城市,只聽得她靠近后淡淡地說了一句,“接下來就由我們小隊來接手吧,你可以回去,或者是留在這里應(yīng)付媒體?!?br/>
還沒等雷恒回應(yīng),英璇便先出示了授權(quán)令,上頭不僅給了她接手“鳳凰號觀光列車事件”的特權(quán),還要求如果龍心尚且存活,必須將她帶回的命令,“雷隊長,我想我們不應(yīng)該放棄任何一名戰(zhàn)士,讓別人隨便就犧牲這樣的話不要再說了?!?br/>
“蝴蝶,阿爾法鳥。”
“是?!彼砗笥袀€年紀(jì)尚小的女孩,同樣也是拯救軍退役的戰(zhàn)士,似乎曾效力于拯救軍的智能部隊,精通各種器械機器,她用核心放出了一個拳頭那么大的小機器人,像鳥一般的形狀,眼睛閃著點點藍(lán)光,搖晃了一會腦袋后飛到了空中,“隊長,測試完畢?!?br/>
“先鎖定目標(biāo)人物,同時上傳名單,如果有幸存者,哪怕是罪犯,也一并匯報定位?!?br/>
“收到?!焙碾p眼也出現(xiàn)了藍(lán)光,她曾經(jīng)因為戰(zhàn)爭的原因失去了很多東西,但科技的發(fā)展使她現(xiàn)有的更勝于前,“出發(fā)。”
那鳥兒便撲楞著翅膀以很快的速度飛進了隔離區(qū),翱翔在東街上空,開始掃描定位。
“消殺部隊還有多久到?”
“預(yù)計還有3分鐘?!?br/>
“讓他們派出智能手臂把外圍進行全面消殺,另外隔離附近居民,立刻進行24小時失落化水平監(jiān)測,此外,將消殺點設(shè)立好,如果有列車上的幸存者,讓阿爾法鳥獲取定位直接傳送?!?br/>
“收到。”
英璇緊皺著眉頭,早些時候因為星河區(qū)的案件,只能給龍心買張車票讓她自己去逛不落城,沒想到竟然出了這樣的事。還有那個案件,到場以后明明就是雞毛蒜皮的小事,偏偏要弄得非常復(fù)雜,報案人死活不依不饒,但是在快4點時又突然松了口,感覺既巧合又偶然,真希望是自己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