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著,又對林白棠道:“既然要出去了,這些事我也是遲早都要知道的,就請你先跟我講一講怎么回事吧。”
林白棠依言點頭,將兩個人從見面開始,一直到被抓捕落崖,這些事情事無巨細(xì)的跟孟正輝講了一遍。
孟正輝起先的神色還是凝重的,后來便慢慢放松了下來,只是在思及孟老爺子的時候,還是不由自主的沉了下來。
無論孟正輝愿不愿意承認(rèn),可是從林白棠的話里看,孟老爺連續(xù)幾個月的毫無音訊,即便是找了私家偵探來查也是無濟于事來看,其實孟老爺怎么樣,孟正輝心中已有了猜測,只不過以前的孟正輝不愿意承認(rèn),現(xiàn)在亦然。
至于幾位姨太太的事,孟正輝倒是沒放在心上,本來就是住在一個屋檐下的陌生人,什么時候聚什么時候散,對孟正輝來說都沒有什么區(qū)別。
至于生意和店鋪的事,孟正輝則是看的更快。
他稍微彎了一點眼睛,笑著道:“之前沒騙他們,別說現(xiàn)在只是送出去了四個鋪子,便是我當(dāng)真只剩下了一個車行,我也能重新叫孟家起了輝煌,這雖說費些心血,卻也并非不可能。”
“只不過,”孟正輝輕聲道:“我是真沒想到,如今孟家不過是遇見了這么小小的挫折,便有人敢這邊欺辱到了頭上,是真的沒將我放在眼里?!?br/>
他有點愧疚的去捏了捏林白棠的手:“我也不知道我之前是怎么想的,居然一直容忍了下來,你放心,這次時候,我會叫他們將虧欠咱們的,一一奉還回來?!?br/>
林白棠見孟正輝重燃了斗志,自然是十分高興的,跟著林白棠道:“正輝哥,我有個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孟正輝道:“你說吧。”
林白棠道:“這次跟韓復(fù)的事,我覺得還挺不舒服的,所以這些人,我也不想同他們好好的處了,你的傷也快好了,咱們不靠他,自己也能走出去,無非就是累一點麻煩一點,可總比受他們的氣好?!?br/>
林白棠這個決定完全的堵著氣做出來的,也做好了孟正輝會勸自己的準(zhǔn)備,可是沒想到孟正輝半點思考沒有,直接點頭道:“好,聽小棠的。”
這一下倒是弄的林白棠有點遲疑了,之前準(zhǔn)備好的說服孟正輝的話一句也沒有用上,她甚至自己拆臺道:“但是這樣一來,咱們肯定會很辛苦?!?br/>
孟正輝卻不在乎:“小棠都不怕,我怕什么。”
一句話叫林白棠心里有了底氣,她直接放了小狼下地,然后撲向了孟正輝,甜甜蜜蜜的跟對方又是碰碰臉又是蹭蹭鼻子的,恍惚之間,都叫孟正輝覺得,自己家里不是養(yǎng)了一只小狼,而是有兩只,甚至那只長的大些的,粘人還要更厲害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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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虎的病倒不完全是裝的,他身上帶著傷是真的,發(fā)熱也是真的,只不過程度絕對沒有林白棠看到的那么厲害,燙的駭人的溫度,也確實有火盆和熱毛巾的功勞。
之前林白棠出去找藥的時候,韓虎就在這過于溫暖的氣息里徐徐睡了過去,直到現(xiàn)在韓復(fù)奔回來叫他,他才清醒了過來。
韓復(fù)幾句話將現(xiàn)在的情況交代清楚,韓虎的臉色一沉再沉,尤其是聽到有人向林白棠吐口水的時候,更是如此,他也顧不得這點算不上是什么的病,直接將腦袋上的涼帕子往下一扯道:“我去看看小棠?!?br/>
韓復(fù)伸手?jǐn)r他,隱晦道:“大哥,你還病著呢?!?br/>
韓虎卻沒停步,只冷笑一聲道:“若不是我在裝這個病,她也不至于這般受人欺負(fù)?!?br/>
韓虎這一句,倒是有幾分責(zé)怪韓復(fù)的意思了,韓復(fù)道:“大哥這話說的輕巧,手底下人確實是忙碌了這些日子,單單是吃只狼崽子,就被人打了臉,這怎么也說不過去吧?!?br/>
韓復(fù)這話說的突然,叫韓虎站定了回頭看了他一眼。
韓復(fù)一直以來都是想跟韓虎修復(fù)關(guān)系,所以對韓虎算得上是言聽計從,可畢竟在外也是算得上數(shù)一數(shù)二的人物,哪能沒一點傲氣,所以這會兒便有些忍不住的開了口,但他說完就有些后悔了,正打算說幾句然和緩和一下呢,卻聽見韓虎輕輕嘆了口氣。
他有些疲累的開口:“韓復(fù),是我沒有跟你說清楚,這次你能幫我,我真的很感謝,但論恩與不恩,謝與不謝的,這都是你和我的事,就算真的有恩,你是對我有恩,你想要報答,可以來找我,不應(yīng)該去去問她要。”
韓虎說完,便對韓復(fù)拱了拱手,自己往山洞走去了。
韓復(fù)在后面看著,突然有點看不清韓虎了。
他與韓虎相識也算多年,也算是見著他雷厲風(fēng)行的,打架做事,素來都是叫人贊嘆的,他從未想過韓虎會因為一個女人,而露出這樣的神情。
值得嗎。
這是韓復(fù)所不能理解的。
韓虎身上發(fā)了了些汗,出來被風(fēng)一吹,便起了個冷戰(zhàn),他也顧不上回去多加衣服,直接奔了山洞去。
本來算是半敞開的山洞門口在短短的這一陣子里,多了一道樹枝樹枝拼湊的門,枝繁葉茂的,叫韓虎看不清里面的情況。
韓虎此時多少有那么一點心虛,生怕林白棠將對韓復(fù)的氣,也加注在自己的身上,所以比起平時客氣不少,低聲去喊里面的人:“小棠,孟少爺?”
林白棠和孟正輝之前將山洞里晾的東西都放在了韓虎搭的小轎子上,這會兒山洞里也沒什么吃的,孟正輝還好,之前跟著大家一起吃了一些,林白棠卻是一直忙著采藥,根本沒吃幾口東西。
剛剛忙著生氣,回來之后才想起餓來,只是憑著林白棠此時的氣,她自然也不可能去韓復(fù)的地盤上拿吃的回來,所以沒辦法,孟正輝只好出去轉(zhuǎn)了一趟,挖回來幾個土豆和山藥。
這些東西好熟,直接放到火堆的余燼里烤一烤,二十來分鐘就能吃了。
韓虎叫人的時候,林白棠正在往外扒拉土豆,聽見韓虎的聲音后,林白棠和孟正輝對望了一眼,最后是林白棠微微的點了一下頭,然后孟正輝起身開的門。
林白棠雖然對韓復(fù)和他手底下的那些人都有些遷怒,可到底還是分得清好壞的,韓虎這段時間里為她的操勞不是假的,這次的事情也與他無關(guān)。
孟正輝則也是在聽到了韓虎以前所做的事后,對韓虎多了幾分好感,無論韓虎做這些事是因為什么,但他確實是對自己進(jìn)行了幫助,而且也幫小棠解了幾次圍,無論怎么來講,韓虎都算是上是一個值得相交的朋友。
韓虎進(jìn)門后,孟正輝就又將那道草門虛掩上了,山洞里因為有個門的關(guān)系,比平時暖和了許多。
林白棠扒拉著土豆,抽空招呼韓虎:“虎哥,你自己隨便坐啊?!?br/>
韓虎點一點頭,到底還是沒敢如白天那樣的理直氣壯,而是順從孟正輝的指引,坐在了火邊的石頭上。
他之前給林白棠帶的東西,林白棠除了最開始的那些,就沒有再吃了,都好好的裝在籃子里放在墻角。
韓虎看了一眼墻角的籃子,沒忍住問道:“你怎么就吃這個?”
林白棠笑了一下:“之前的東西拿出去了,我也不想去拿,就只能吃點這個了。”
韓虎的目光在籃子上掃了一下,隱晦提醒道:“之前的東西,是不合口味嗎?”
林白棠順著韓虎的目光看過去,忙不迭的將東西拎過來放到了韓虎的身邊:“虎哥不說這個我都忘記了,這些東西你看著先拎回去吧,你那位弟弟我可惹不起,現(xiàn)在他手底下的人就敢以我恩人自居了,這要是我再吃他們一點東西,以后我豈不是祖輩三代都得對他們感恩戴德了?”
韓虎下意識的從林白棠的手里接過了籃子,可是一聽林白棠的話,便又覺得這竹制的籃子,實在是燙手無比,
“這倒不至于?!表n虎干巴巴道。
林白棠心中仍有不滿,此時便只是嗤笑了一聲,沒有再說其他。
孟正輝此時自覺的接起了招待客人的任務(wù),笑著打圓場道:“認(rèn)識這么久了,小棠的性格,虎哥想來也是知道的,她說不喜歡不要,那就是真的不要,虎哥還是拿回去吧,放在這邊也是浪費了?!?br/>
韓虎聽到孟正輝的稱呼,不由看了他一眼:“你想起以前的事了?”
孟正輝輕笑道:“這倒沒有,不過之前被韓復(fù)兄弟手底下的人點了一句,小棠回來便把之前的事事無巨細(xì)的跟我講了,所以現(xiàn)在我對以前的事情,也都大致的有了些了解。之前也要多謝虎哥的照顧了?!?br/>
韓虎胡亂的點了點頭,便又無聲了。
林白棠將烤土豆吃了兩個,胃里才覺得舒服些,因著沒吃飽而生出來的脾氣也消失了,想起了招呼人這件事。
“虎哥你吃一個不?”
“之前的事我聽說了……”
好巧不巧,剛剛屋子里靜的時候就靜的能聽見一根針掉在地上的聲音,如今一有人說話,又是林白棠和韓虎一起開了口。
韓虎一愣,林白棠已經(jīng)將烤好的土豆丟了一個過來,熱乎乎的,還有點燙手。
林白棠自己又捏了一個扒著,對韓虎笑:“你病的是真不是時候,他們吃飯的時候你發(fā)燒,啥好吃的都撈不上,這會兒只能跟我一起吃點烤土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