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謝安生即將發(fā)火的邊緣,肖末謙站了起來,對趙安客氣的點了點頭,“今天就多謝趙爺招待了,將來若是趙爺去中心城玩,我一定好好招待回來。今天我還有事,就先告辭了。”
趙安連忙也站了起來,“小少爺太給我面子了,有事還特地抽空過來。那行,咱們有時候再一起喝喝酒,嘮嗑嘮嗑?!?br/>
今天的聚會本來就是他以個人名義在肖末謙心里占個位置,順便再把謝安生推銷出去,基本上肖末謙來了就行,他也不指望能從這位在娛樂圈混的小少爺嘴里套出什么機密情報之類的。
肖末謙禮貌的笑了笑,拉上意猶未盡的李郁森,離開了包廂。
謝安生見狀,默默地跟上了他們,正好趁機脫離魔爪。
走在前面的李郁森不由自主的回頭跟他搭話,“你叫謝安生?多大了?”
“二十四?!敝x安生低著頭,掩飾著臉上不耐的表情。
“喲,那比我們家肖末謙還大一歲?!崩钣羯瓟D眉弄眼的撞了撞肖末謙,換來對方一個“你傻逼啊”的眼神,頓時覺得有些無趣的他回頭繼續(xù)和謝安生套近乎:“聽說你特能打,我練跆拳道的,趕明咱練練手?”
聞言,謝安生抬頭朝李郁森露出一個陰惻惻的笑容,“好啊。”
那個笑容讓李郁森汗毛一豎,立馬閉了嘴,目視前方,不敢再隨意招惹小謝保鏢了。
到了停車場,李郁森剛想拉開副駕駛座,肖末謙就把他的手給拉住了,“李大經(jīng)紀人,不是聽說公司里給你安排了一個新生代的偶像男演員帶嗎?今天下午他還有一場戲吧,你不去看看?”
李郁森本來想說,那個靠金主上位的花瓶男有什么好看的。結果在接觸到了對方眼睛里的警告意味之后,立馬把話咽下了,干巴巴的開口:“是啊,花陌這孩子挺不錯的,我得去看看。”
肖末謙滿意的笑了起來,目送著李大經(jīng)紀人步履蹣跚的走出了停車場之后,把頭轉(zhuǎn)向剛上任的小謝保鏢,笑的和藹可親,“小謝,我先送你回家怎么樣?收拾好東西再去我那?!?br/>
小謝保鏢一頭黑線,覺得這話怎么那么像炮/友之間交換約炮地點時說的話。
“不用麻煩小少爺了,我自己回去收拾就好。你把地址給我,我明天自己去你那報道?!?br/>
肖末謙挑眉,“明天?”
謝安生點了點頭,目光堅定的直視他,“我今天下午有些私事,小少年能不能通融一下?”
看樣子是非去不可了,肖末謙有些遺憾,但表面上還是十分慷慨的同意了。
最后肖末謙堅持把謝安生送到了家門口,謝安生正要下車的時候,肖末謙叫住了他,“等一下!”
謝安生疑惑的坐回了車里。
只見肖末謙從錢包里掏出一張卡,然后又扯了一張紙寫了起來,最后把卡和紙都交給了謝安生,“這是你的工資,我先給你。上面是密碼,還有我的手機號。”
謝安生皺了皺眉,“不用了,趙哥已經(jīng)給過了?!?br/>
“他是他,我是我,你就收著吧?!?br/>
“那還有戒指呢,賣掉的之后錢還有多。”
肖末謙眉頭一跳,“不許賣!那個你留著就當作個紀念也好……總之不許賣!”
“噢?!敝x安生無語,心想我和你之間有什么好紀念的。
“反正到時候我還要到處玩玩,買車票還有門票什么的都得你去安排,你就拿著吧?!毙つ┲t又說。
這回謝安生沒有猶豫的接了,不能占別人便宜,也不能被占便宜?。〈蟛涣耸O碌腻X到時候再還回去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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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安生也沒什么好收拾的,幾件衣服就能搞定。
收拾好東西之后,他出門打了個的,直奔鎮(zhèn)西城艾滋病治療中心。
上車之前,那的哥還狐疑的打量了他幾眼,看樣子是不打算載他。謝安生滿心的怒火也只能化為無力的一聲嘆息,“我是去那看人,你就放心吧?!?br/>
這個社會就是這樣,一雙又一雙有色的眼睛交織在一起,他就算想要生氣也生不過來。
的哥這才讓他上了車,上車之后還好心的提醒了一句:“小伙子,我看你的氣色也不像得了那病的,那地方還是少去為好,去了也記得回家消消毒?!?br/>
謝安生望著窗外,沒有理他。
的哥看他這么不領情也訕訕的閉了嘴,不再說話。
出租車內(nèi)那特有的味道在開了空調(diào)的情況下尤其沖人。一路上,謝安生皺著的眉毛就沒有松開過。
治療中心離市區(qū)挺遠,越往郊區(qū)走,周圍的山也就越多??粗嚧巴饴w逝而過的青山白云,明明是風景宜人的好景色,而謝安生心中的陰霾卻越來越重。
他要去看的人是趙安的兒子,當然在趙安眼里是不會承認這個有艾滋病的兒子的。
這個兒子可以算是他趙爺叱咤風云的一輩子里最不堪的污點。
孩子他媽是一個叫陶葉的妓/女,懷上孩子的時候被感染上艾滋病,連累了自己的肚子里的娃。當時趙安知道這件事之后,差點沒一槍崩了這個女人。
可最終是念在她是自己的第一個女人的份上沒下去手。
雖然沒有做什么,不過孩子出生后,他一眼也沒來看過。
染上艾滋的陶葉本來就萬念俱灰,懷著最后一絲希望生下了陶樂平,結果還是感染上了母體的艾滋病毒,再加上趙安的冷漠……這一切的不幸疊加起來,讓那個美麗而驕傲的女人在陶樂平周歲那天從治療中心的頂樓跳了下去。
鮮血在她雪白的身體下開出了一朵玫瑰花。
就像這個人一樣,開到荼蘼。
謝安生記得,當他還只是十幾歲的少年郎的時候,陶葉會穿著一身暴露的衣裳,用涂了大紅色的指甲油的手指刮他的臉,然后還會在他耳邊曖昧的吐息。
后來,陶葉會在謝安生和別人打架受了一身傷不敢回家的時候,把他領會自己的單身公寓,一邊細細地溫柔地幫他涂藥,綁繃帶,一邊帶著責怪的語氣對他說:“你呀你,這么小小年紀,又不是沒有爸爸媽媽,也不是家里有困難,怎么就不好好讀書呢?”
這時候謝安生就會在一邊梗著脖子反駁:“我要跟著趙哥,跟著他闖天下!”
那時候也不過二十多的陶葉撲哧一笑,笑得像玫瑰花一樣,帶著女人味,美麗得讓他想要把她放在懷里,藏著掖著,不再讓它被別人看到,每天只對著自己吐露芬芳……
謝安生當時不懂,那一刻自己心中的悸動是怎么一回事。
直到后來,陶葉不再年輕漂亮了,也不再有生氣笑了。冷冰冰的看著他,冷冰冰的看著所有人。
最后,冷冰冰的去死。
那一刻,他才知道,心中一片荒蕪的感覺,叫做/愛。
陶葉的存在見證著謝安生的情竇初開,同時也關閉了他心中那扇叫做“愛”的門。
她讓他知道了什么叫做/愛,同時也剝奪了他去“愛”的權利。
謝安生看著自己沒有說出口的愛消失在一片血泊中,用著最殘忍的方式留在了他的記憶里……被巨大的痛苦和悔恨折磨的他提著一把刀子就要去趙安面前一刀捅了他。
但是陶樂平的哭聲讓他停下了腳步,出聲沒多久的小孩子哭起來歇斯底里的,含著巨大的委屈,讓人心疼的不得了。
謝安生在停頓的那一剎,審視自身,發(fā)現(xiàn)他根本做不到捅了趙安以后全身而退。
那一瞬間,冷汗刷的一下就落了下來。
或許他去找趙安就只有一個結果,那就是死。
而他的身上并不止背負了自己一個人的命。
陶葉的葬禮,趙安依然沒有來。
謝安生在陶葉的墓碑前回顧了自己二十一年的生命路程,突然發(fā)現(xiàn),除了熱血,就根本沒有什么好回憶的。
而如今,連熱血也冷了。
第二天,謝安生就給趙安發(fā)了個短信,他還記得當時的他是這樣寫的:“趙哥,這么多年下來,我累了,想過點安生日子,以后……就沒以后了。”
趙安沒回,謝安生也沒在意。
不過從此以后,趙爺?shù)纳磉呍僖矝]有了那個長得特別好看又特能打的謝哥了。
車子停在治療中心門口,謝安生從車子里走出來。眼前一大片白色的治療區(qū),白色反光,刺得眼睛都睜不開了。
他熟門熟路的往治療中心走,周圍大多都是穿著白大褂的醫(yī)生護士,連病人都很少,來看他們的家屬就更少了。
或許是自己的病見不得光,連帶著整個人都不想見到陽光似得,這些人大多喜歡呆在自己的病房內(nèi)發(fā)呆。
那種呆滯的、了無生機的眼神跟在治療中心住了一年多的陶葉很像。(百度搜樂文或,lxiaoshuo,com更新更快)即使看了很多次,這么多雙同記憶深處里那個人極為相似的眼睛,情、冷冰冰的看著自己……謝安生覺得整顆心臟都像是被揪緊了一樣,間,鈍痛難安。他們面無表一呼一吸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