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六點,夏辛夷被鬧鐘叫醒。又是幾乎一夜沒睡。先是普通病房的一個病人高血壓,一個病人突發(fā)心動過速,再是監(jiān)護室的病人低血糖。
夏辛夷揉了揉臉,頭發(fā)散在臉上,好累。她真是不想跟趙遠志搭班了,但又怕那個“換班會忙死”的魔咒。算了,反正橫豎是死。
閉著眼睛刷牙洗臉穿好衣服,夏辛夷打起精神出門給病人測血糖,卻在辦公室看到趙遠志,正把擦過鼻涕的紙巾扔進垃圾桶。
“呦,好早啊?!毕男烈拇蜷_柜子,拿血糖儀。
“一個急會診?!壁w遠志身了個懶腰,用力呼吸了幾下,鼻子好像又有些堵起來了。
夏辛夷看著趙遠志的黑眼圈,心生同情。這家伙病還沒好利索,現在值夜班不說,還忙了整宿。不過,夏辛夷什么都沒說,只是把血糖儀攥在手里,又拿了一盒試紙,轉身要走。
“你……干嘛去?”趙遠志靠在椅子上,望著夏辛夷。
“測血糖啊?!毕男烈幕剡^頭,“有事嗎?”
“你想吃什么?”趙遠志說,“我去買早飯?!?br/>
“肉包子?!毕男烈挠X得自己快餓死了,“再有個雞蛋就更好了。”她咽了下口水,裂開嘴笑了。
“真能吃。行,一會兒我去買早飯,你看家吧?!?br/>
“好呀?!毕男烈男χc點頭,出門去了。
快到中午的時候,夏辛夷一邊打著哈欠,一邊打著字。手邊放著今天的第二杯咖啡,嗯……速溶的。
趙遠志又去看了一邊下午要進導管室的病人,一切都好,連王建國都很有精神,也很有信心的樣子。
“我跟主任談過了,趙醫(yī)生,我有信心了,都聽你們的?!蓖踅▏χf。
趙遠志也笑著點點頭,覺得有些莫名,但也說不上是哪里有問題,便沒再深究。
回到辦公室,坐到夏辛夷身邊,問:“活兒多嗎?”
“差不多了?!毕男烈闹钢郎系膬杀静±f,“這兩個出院的你看看,沒問題就能歸檔了,今天的病例還沒寫完,下午我慢慢寫?!闭f完,她忍住一個哈欠,眼角溢出一點兒淚。
“不著急,明天再說吧,你先下夜班?!壁w遠志拿過一本病歷,翻看起來。
“下夜班?”夏辛夷眨眨眼,“我能下夜班?”
“能啊。”趙遠志抬起頭。
“今天下午十床做射頻啊?!毕男烈哪X子有點兒轉不過來了。
“你又不能進導管室,還不是在辦公室耗著,你下夜班吧,明天再說?!闭f完,趙遠志又低下頭去看病歷上的文字。
“那我寫完這個就走了哦?!毕男烈恼J真的說,“我可真走了?!?br/>
“走吧走吧?!?br/>
“好嘞!遵上級醫(yī)師醫(yī)囑!”夏辛夷開心起來。
趙遠志瞄了一眼夏辛夷的咖啡,“別喝太多了,會心律失常。”
旁邊的人沒有任何反應,他轉頭看了一眼,見夏辛夷又開始專心的寫東西,便也低下頭,沒再說什么。
夏辛夷回到寢室的時候,屋里空無一人。她本以為悠悠會在的。
好困啊。
她坐下來,把背包放在桌子上,手搭在包兒上,閉著眼睛。但是,很快她便睜開了眼??Х群榷嗔恕?br/>
洗澡,換衣服,喝下兩杯水。夏辛夷覺得身體舒爽了一些。她看著盆里的臟衣服,苦笑了出來,抬頭望天,絕望的自言自語道:“不想洗!老天!賜給我一個天使幫我洗衣服吧!”
然而,老天,什么都沒說。
她還是老老實實的拿了洗衣液,端著盆,去水房了。
“辛夷,你回來啦,我一猜就是你。”
夏辛夷轉過頭,看到李迪悠正現在門口對她笑。
“昨晚忙嗎?”李迪悠問。
“沒大事兒,不過也沒睡成覺?!毕男烈囊荒樋嘞?,“本來以為今天下不了夜班,咖啡又喝多了,睡不著?!?br/>
“真可憐。”李迪悠說,“你一會兒要睡覺嗎?”
“其實可以不睡,怎么了?”夏辛夷倒掉一盆水,又打開水龍頭。
“今天早上我買的貓糧到了,想去找大黑,不過沒找到……”李迪悠說。
夏辛夷笑了笑,說:“這家伙,八成兒去后面的假山勾搭妹子了,一會兒我?guī)闳?,不過你等我一會兒,我很快就洗好了?!?br/>
“嗯。”李迪悠開心的點點頭。
等夏辛夷換好衣服,李迪悠已經把貓糧裝進一個小食品袋了。兩人下了樓。
園區(qū)里,有一個假山,說是假山,其實更應該叫它“大石頭”。這東西撐死了兩米多高,前面是一個小水池,后面是樹,人是上不去的,只是一個裝飾。不過,對于貓來說這應該是一個不錯的去處。
二人站在假山前,四下張望,沒有人,也沒有貓。
“大黑?”夏辛夷叫道。
“大黑,我給你買了貓糧哦?!崩畹嫌平械馈?br/>
“這死孩子,跑到哪兒去了?!毕男烈泥止局?,“咱們去旁邊轉轉吧?!毕男烈膶畹嫌普f。
李迪悠點點頭。
兩人轉身,卻看到大黑端端正正的坐在她們身后不遠的地方,離它大約一米的地方還有一只白貓,臥在地上。四只眼睛直直的看著她們。
“我說什么來著,大黑去勾搭妹子了吧?!毕男烈男Φ馈?br/>
李迪悠蹲下來,說:“大黑,我給你買了貓糧?!?br/>
大黑踱步過來,聞了聞,輕輕的“喵”了一聲,很滿意的樣子。
“大黑,咱們去邊上吃好不好?”李迪悠輕聲說。
她站起身,走向旁邊的一個葡萄架。大黑很有悟性跟著李迪悠,一步不落。
大白看看大黑,也走過來。
二人,二貓,綠蔭包裹的葡萄架下。
李迪悠把袋子里的貓糧一把一把抓出來,輕輕放在地上。
大黑上前聞了聞,并沒有吃,而是坐在一旁四處張望,倒是大白湊過來,低頭吃了起來。不過它也沒吃幾口,便想大黑一樣坐下來,四處張望,換成大黑低頭去吃。兩個家伙就這樣換來換去,好不和諧。
“大白是大黑的老婆?”李迪悠輕聲問,似乎怕大黑聽到。
“之一?!毕男烈耐畹嫌贫厹惲藴悾按蠛谑俏覀冞@兒的扛把子,可招小姑娘喜歡了?!?br/>
李迪悠看看正為大白站崗的大黑,笑了,說:“這扛把子,還是挺疼老婆的嘛?!?br/>
“那是?!毕男烈哪挠行湴?,“我們這兒好多小姑娘,都照著大黑的標準找男朋友呢。”
李迪悠笑出了聲兒。
“悠悠,你買的是什么貓糧啊,我以前也給它們買過,都不太愛吃。”夏辛夷看著大黑和大白吃的那么香,竟有些咽口水。
“我在網上找的,說這個牌子的貓糧好?!?br/>
“多少錢???”夏辛夷隨口問道。
“不算貴啦,十幾塊一斤,我買了三斤?!崩畹嫌齐p手撐在身體兩邊,腿交叉著,輕輕晃動“你說喂它們的人挺多的嘛,我想一周來個兩次,也夠它們吃一陣兒了?!?br/>
“怪不得呢,我買的是五塊錢一斤的,這家伙還挺知道好賴的嘛?!毕男烈膿u搖頭,“大黑,喂!這東西貴著呢!你們慢點兒吃,慢慢嚼,別急著咽!好好咂么咂么味兒!”
李迪悠看著大黑和大白,眼里滿是愛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