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行倉庫外,一副戰(zhàn)狼長相的張亦,身板挺直,目不斜視,冷眼看向四行倉庫內(nèi)。
在他的身后,三千保安團士兵已經(jīng)列陣以待,而運輸物資和彈藥的卡車,就停在這些士兵的側(cè)翼。
但謝晉原看見這些部隊的時候,人都傻了。
“委員長派精銳來支援我們了?”謝晉原喃喃自語,語氣里滿是不敢相信。
謝晉原看向保安團的其中一個士兵。
只見這個士兵披著黑色的如同披風(fēng)的軍用雨衣,頭戴德式M35鋼盔,手上提著毛瑟98K短卡賓槍,腰間掛著防毒面具罐,腳踏鑲釘皮靴,配上綁腿。
從他的軍用雨衣的底下隱約可以看見,他穿著中央軍風(fēng)格的綠色軍裝,這些軍裝雖然款式很老,卻顯得人很精神。
至于其中,校級以上的軍官,穿著長筒軍靴,腰間挎著手槍,手上倒提著軍刀。
現(xiàn)如今絕大部分軍隊已經(jīng)不再給軍官配發(fā)沒有實戰(zhàn)意義,僅有美觀作用的佩刀了。
給軍官配發(fā)軍刀,那是北洋時期的作風(fēng),這一點和鬼子有點兒相似。
謝晉原又朝一側(cè)的另一隊士兵看去。
這些士兵手提花機關(guān)沖鋒槍,腰掛毛瑟駁殼槍,全部穿著短筒軍靴,這立刻讓謝晉原意識到,這應(yīng)該是一支手槍隊。
手槍隊是北洋時期的叫法,其實就是軍事長官的私人衛(wèi)隊,有點類似明朝的家丁。
手槍隊全部都是精銳,手持駁殼槍或者沖鋒槍,近戰(zhàn)時戰(zhàn)斗力極強。
名震喜峰口的第29軍大刀隊,其實就是手槍隊的一種。
而現(xiàn)如今,手槍隊這個編制其實還在,只不過被改名成了“特務(wù)營”,一般師級單位才有特務(wù)營。
沖鋒陷陣的任務(wù),都是特務(wù)營來做。
從看見這支特務(wù)營開始,謝晉原就意識到,眼前的這支部隊,是絕對的精銳。
難道他們是哪家地方軍閥手上的王牌精銳?
“請問閣下隸屬于哪支部隊。”
謝晉原親自走到張亦的面前,主動伸出手想與張亦握手。
張亦看了他一眼,伸出戴著手套的手,與他握了個手,接著語氣冷漠地說道。
“我們不屬于任何一支部隊,我們是陳家的保安隊,此來四行倉庫,是為了接我們少帥回租界!”
張亦極冷的語氣讓謝晉原打了個寒戰(zhàn)。
他毫不懷疑,這三千人如果和自己的孤軍營動起手來,自己絕對不是他們的對手。
“陳家?少帥?”謝晉原不解地看著張亦。
四行倉庫這塊都是一群被拋棄的炮灰士兵,哪有什么陳家少帥啊。
“我們少帥就在四行倉庫,還勞閣下讓開一條道路,讓我們把少帥接出來?!睆堃喽⒅x晉原說道。
謝晉原一頭霧水,看了一眼旁邊的楊銳服:“你認識這位陳家少帥嗎?”
楊銳服也搖搖頭:“陳家少帥?滬上姓陳的官長的確不少,可是咱們這哪能有這種級別的人物呢!”
國軍中姓陳的大人物真不少,比如號稱“小委員長”的陳臣,還有陳國復(fù)、陳利復(fù),可這些大人物,無論如何都不應(yīng)該和他們孤軍營扯上關(guān)系啊。
謝晉原看了一眼張亦。
他知道自己要是不給對方一個交代,對方恐怕不會善罷甘休,他連忙問道:“敢問閣下所說的這位陳家少帥,姓甚名誰呢?”
“我們少帥叫陳放,在你們524團一營當(dāng)上等兵?!睆堃嗫粗x晉原說道。
謝晉原聽見這個名字,腦子嗡地一聲,幾乎要宕機。
誰?
陳放!
剛才肇事打人的那個士兵,不就叫陳放嗎!
不會是他吧?
不會真是他吧!
謝晉原立刻意識到這件事情的嚴重性。
這位陳家少帥,不知道什么原因,偷偷跑到他們部隊里來當(dāng)兵。
而更為嚴重的是,這位陳少帥似乎成了被官長欺負的小兵之一。
甚至還由此爆發(fā)了一場士兵忍受不了官長欺壓,奮起打人的事件。
如果這個被欺壓的小兵沒有任何身份背景也倒罷了,謝晉原在放他一馬之后,可能就會忘了這個人了。
但是現(xiàn)在,有人告訴謝晉原,被欺壓的這個小兵,來頭比他這個中校團附還大!
光是來接他的部隊,就是一支三千人的精銳!
不但步槍極好,而且輕機槍、重機槍都有,甚至還有迫擊炮和戰(zhàn)防炮!
照這么看,這個陳放的家世背景,不得了啊!
謝晉原估計,陳放的家族長輩,絕對有國府當(dāng)中的大員!
他跺一跺腳,那絕對是整個孤軍營都要抖三抖的!
“團附,咱們孤軍營真有這個叫陳放的少帥?”楊銳服眨眨眼睛,一臉疑惑。
他沒聽說過這個名字啊。
“有,而且我剛剛下令,把他綁起來關(guān)了禁閉!”謝晉原一臉無奈,小聲對楊銳服說道。
他這句話,瞬間讓張亦變了臉色。
“什么!你們竟敢把我家少帥給綁了!還關(guān)禁閉!給我拿下這兩個,繳了他們的械!”
張亦一臉憤怒,讓士兵們頓時包圍了謝晉原,將他繳械。
接著張亦指揮士兵與四行倉庫的守軍對峙,接著帶著幾個軍官,大搖大擺走進四行倉庫。
四行倉庫內(nèi),陳放被一根麻繩綁著,坐在墻角。
李二用步槍指著陳放。
四行倉庫里可沒有什么禁閉室,陳放就被這樣隨意地的扣押在墻角。
張文清和一條腿被木板固定住的張國順,站在陳放的面前,惡狠狠地看著陳放。
“陳放,你給老子等著,等謝團附回來,老子你一定活埋你這個王八蛋?!睆垏槕嵟爻惙獯罅R。
今天不僅僅是面子掃地,還斷了一條腿。
如果這個仇他不報,那他以后還怎么當(dāng)班長,還怎么威懾其他的大頭兵?
“活埋我?你有這個本事嗎?”陳放輕描淡寫地對張國順說道。
張國順被陳封的話氣得臉色大變,他極度憤怒地說道:“你等著,你給老子等著!”
張文清在一旁也冷聲威脅著陳放:“陳放,你別以為你能打,謝團附就會因為愛才放了你。
我告訴你,在咱們這支部隊里,能打,什么都不算。
老子是排長,你只是個大頭兵,老子要捏死你,和捏死一只螞蟻一樣簡單!”
“我倒要看看,誰能捏死我家少帥!”
張亦的聲音,在眾人的背后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