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軍營里的早膳與其說是清淡,倒不如說是過于簡陋了些:一小碟咸瓜條,腌漬的日子似是太久,都有些微微發(fā)黑;一小碗白粥,幾乎不見一粒米,我疑心是拿白面調(diào)到如此濃稠的地步,明明就是一碗漿糊。昨晚喝了酒,胃還微微有些不舒坦,我看到這樣的早膳實在難以下口。旁邊的李大人也是十分疑惑,轉(zhuǎn)頭看向我,搖搖頭,又看向周榮。
周榮開口:“各位大人都在京城任職,想必平日的吃食也都是大魚大肉的。昨日是各位到我軍營的第一日,我也不敢怠慢了各位,于是命伙房挑出軍營里最珍貴的肉食,拿了幾壇好酒,給各位備了一桌酒席??晌臆姞I的糧食儲備實在有限哪,如此大魚大肉的天天吃,實在承受不起啊…唉…”
李大人忙說道:“周將軍不必感到為難,我們不想給將軍添麻煩,就這咸菜和白粥就挺好的!”說罷用筷子夾起一塊咸菜,猶豫了一下還是放進(jìn)了嘴里。
對面的趙亭巖一直就沒什么反應(yīng),在周榮開始說話之前就已經(jīng)喝了一口白粥,眉頭都沒皺一下?,F(xiàn)在更是一口白粥一口咸菜,吃的津津有味。既然如此我也需做做樣子,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白粥放進(jìn)嘴里。果然如我所料,摻了許多白面的粥變得十分粘稠且難以下咽,我皺了皺眉頭剛想偷偷吐掉,抬頭正看到周榮似是無意間投過來的目光,咬咬牙還是咽了下去。
周榮這才端起了自己的碗,開始吃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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勉強(qiáng)把那碗白面漿糊塞進(jìn)肚子里,等趙亭巖和李大人也用完早膳,周榮說軍隊還要晨練,把我們丟下后匆匆離開了。我來這里本來就是被趙亭巖拉過來調(diào)查這軍餉失竊的事情,自然要聽他的安排。但經(jīng)過昨晚的事情后現(xiàn)在心里正別扭,不想主動跟趙亭巖搭話。還好李大人殷勤地湊上前去,問道:“趙知府,咱們從哪里著手開始調(diào)查?”
趙亭巖回道:“我現(xiàn)在還沒有什么頭緒。不知鐵捕頭有什么看法?”說完似笑非笑地看向我。
呵呵,從昨日到了大營之后趙亭巖也就爬了個山,喝了頓酒,他能有什么頭緒?我心里暗自幸災(zāi)樂禍,問我我也不知道啊。但我表面上還是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嘆了口氣道:“唉,我只來了一天,對案情并不了解,更是毫無頭緒?。 ?br/>
“那…咱們…”
趙亭巖卻是一揮手,率先站起身:“那不如咱們就先去軍餉失竊的地點(diǎn)查看一番吧。失竊的地方離這營地也有五里地之遠(yuǎn),李大人和鐵捕頭可會騎馬?”
李大人頓時面露難色:“我…”
嘖嘖。我暗自觀察了下李大人的身形,心里盤算著要是他這身子整個壓到一匹馬上,恐怕能把馬壓趴下…
趙亭巖一副“我懂”的神情,對李大人恭敬的說道:“哎呀。既然如此,李大人就留在這營帳里整理一下軍隊現(xiàn)役人員的資料可好?順便詢問下軍餉被劫時隨行的士兵,了解一下失竊時的具體情況。鐵捕頭隨…”
不好!那這樣的話我豈不是又要和趙亭巖單獨(dú)相處?我心里一驚,急忙打斷趙亭巖還沒說完的話:“我隨李大人在營中詢問士兵!呃,那個,下官覺得,軍餉被劫時的目擊士兵是一條重要線索,可以從他們的描述中獲得劫匪的重要信息…那個…”我開始結(jié)巴起來。
趙亭巖卻仍然保持似笑非笑的表情,點(diǎn)點(diǎn)頭說:“嗯,鐵捕頭說的有道理。那鐵捕頭負(fù)責(zé)協(xié)助李大人進(jìn)行詢問,我?guī)讉€人前往軍餉被劫現(xiàn)場查探一番。”
李大人轉(zhuǎn)身對我拱了拱手:“那就有勞鐵捕頭了。唉,實在是我不適合騎馬…罷了,趙知府今日何時回來?”
趙亭巖已經(jīng)抬腳準(zhǔn)備出門,末了轉(zhuǎn)身對李大人說:“快馬加鞭的話一炷香可以時間可以趕到。我會在午時之前回來,到時候與大人匯報進(jìn)展。先走一步了?!闭f完便撩開簾子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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