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間的事情總不會因為一些人的想法而改變,或者說人世間本來就是依靠著各人的想法而存在的,這想法生于人心,而后行動,再然后——往往除了歷史仍然在不緊不慢的前進之外,留下的東西的確不多。
“這樣的情況或許要持續(xù)到這個世界毀滅的那一刻?!闭驹卺t(yī)谷的入口處,云新暮再次對文菁說起了一些毫無用處的話——文菁不會因為這些話而改變決定。
“我不如你那般參悟天道,一雙眼總盯著輪回在看,希望看透它。我只知道在這一生沒有結(jié)束之前,要好好的做好認定之事。”
“認定之事?”云新暮心中嘆道:“是認定之事還是命定之事,誰又說得清呢?”越是接近天道,修為越是精深,云新暮對于天道的敬畏也是與日俱增,或許可以說已經(jīng)有了那么一絲忌憚的情緒包含其中了。一如和醫(yī)谷長老們談及昆侖時他沒有說出自己想去昆侖就能去而且很簡單這樣的事情。因為他看得出這些長老終其一生都與昆侖無緣,天意不許自己向他們透露半點昆侖之事。他不敢違逆天意……云新暮在那時害怕了。
“罷了,明日就是千年大典,會帝都吧,你現(xiàn)在這個樣子,沒人能認出來,就算梁兄回來了,也絕對認不出你。”
文菁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點了點點頭表示可以了,下一刻,云新暮帶著文菁就消失在原地,同一時間,帝都三十里外一處無人的小樹林里出現(xiàn)了兩人的身影。
“云大哥的修為怕是早就超脫凡人境步入仙境了吧?!?br/>
“仙境,哪里是那么容易踏足的領(lǐng)域?常人理解的那些超脫凡境的人,其實都算不得步入仙境啊?!?br/>
聽到文菁的問話,云新暮不由得感慨起來,世人都道神仙好,但對于他們這樣的追求仙道的人,神仙二字卻讓人又愛又恨,既羨慕也恐懼,這是一種無法為外人道的感覺,飄渺難言。
“好了,進城吧,明日大典我會讓他注意到你,這次選宮女我也會設(shè)法讓他親自到場。剩下的就看你自己了?!闭f罷,云新暮帶頭往城里走去。
云新暮不敢透露昆侖消息,但梁天卻知道了,從凌銘那得到的消息讓他一下子興奮了起來,不是全無希望,那人雖然現(xiàn)在很強大,但也只是得了個天魔傳承而已,自己如果能夠入昆侖修行,滅門大仇也可報得。只是要入昆侖,首先就要突破得大漠封鎖,現(xiàn)在這一份實力顯然不夠,單只城中,就有太多人能輕易收拾掉自己。
梁天將手中的長槍放下,思緒回到幾日前。
“哦,你要和我切磋一番?”了解梁天的來意之后,凌銘一臉玩味道:“你不會是覺得現(xiàn)在就能逼迫我移動腳步了吧?”
“只是想試一試,看看我們之間的差距,也好知道該怎么努力?!?br/>
“沒用的,現(xiàn)在的你試不出你我之間的差距。”
凌銘淡淡的說道,說得很自然,絲毫沒有在乎梁天已經(jīng)徹底變黑的臉色。
“不過嘛,光我說說的確沒有說服力啊,還是打一場比較好,也好讓你信服?!?br/>
“你是答應(yīng)了?那就定個時間吧?!?br/>
“無所謂定不定時間的,你隨意?!?br/>
“你這態(tài)度可真讓人火大,以前沒覺著你有這么討厭?!?br/>
“哈哈,多謝夸獎啦!”凌銘笑著道,隨后卻臉色一正:“不過等你有一天能達到我現(xiàn)在的層次,再回頭看看今天的場景,你是不會覺得我很討厭的,你只會覺得自己很無知。”
“真是個混蛋!讓人火大!”這是梁天的心里話,雖然沒有說出來。
“很讓人火大吧,那就動手唄,交過手也就明白了。”
凌銘說完也沒在意梁天,又從一旁拿起酒壇子喝了起來,連一絲一毫要站起來的意思也沒有。
“那么現(xiàn)在我就動手你也沒有意見吧?”
“你隨意。”凌銘隨意揮揮手:“隨意就好?!?br/>
下一刻,梁天眼神一沉,長劍如閃電般奔向凌銘,而凌銘對此絲毫沒有反應(yīng)……
梁天甩了甩腦袋將那日的場景甩出思緒:“這世間真有這么強大的人啊?!备锌?,他忽然想起那日冷煙救下自己的時候,也只是讓駝鈴輕輕的響了幾聲,一隊皇朝暗衛(wèi)就灰飛煙面,再看看一旁靠在城墻上喝酒的秦朗:“這也是個怪物呢。”
那日凌銘沒有絲毫動作,在梁天長劍即將接觸到他身體的一瞬間,一股讓梁天絲毫生不出反抗之心的力道從劍身傳來,長劍瞬間脫手而出,人也被擊飛出去。
他能感覺得出那樣龐大的力道足夠讓自己尸骨無存,可這樣的力量僅僅只是讓身體飛了出去,在撞到墻上的一刻就消散到剛好抵消自己與墻壁沖撞的力道的程度,沒有人受傷,連一點物品都沒有損失。
“果然是測不出實力差距?。 ?br/>
感慨一聲,梁天再度拔出插在地上的長槍,按照秦朗的教導練習了起來。每日,城西門外,都會有這樣的景色,秦朗一旁喝酒,一群人練槍。秦朗所教導的人不只梁天一個,在梁天到達城中之前,就有很多人接受秦朗的教導,梁天看得明了,那是用訓練軍隊的方式在訓練。
“他們是要做什么?”
帝都,龐大的慶祝隊伍正在集結(jié),千年大典,自然不可能一兩日就結(jié)束慶祝,活動會持續(xù)整整一個月,一個月后剛好是新年,到時候可以借著這一次慶典的余興過一個很好的年。
“明日你就坐在這,哪也不要去?;实圻^來的時候會注意到你的,等他過去之后你就隨意活動吧,也可以去準備宮女選拔的事情。”
“我知道了,云大哥……”
“什么都不用說,找我來幫忙是你的事情,但答應(yīng)了你那就是我的事了,我的選擇,結(jié)果怎樣,那也是屬于我的結(jié)果。”
從酒樓出來,云新暮心情愈發(fā)沉重,以前大家在一起的時候,從來就不需要說這樣的話,現(xiàn)在卻張口閉口都是天道軌跡,人生哲理。
“累啊,本來就夠累的,現(xiàn)在卻讓我更累了,阿辰,你要給我個解釋?。 毙闹邢胫?,云新暮往皇宮走去,皇朝千年慶典,作為云家家主的他是皇朝的坐上貴賓,現(xiàn)在也該去皇宮看看了。
酒樓上,看著云新暮逐漸遠去的背影,文菁心中沒來由的一陣心痛,她只覺得自己離云新暮越來越遠,漸漸的都有些陌生了,恍惚間,似乎又看見了當初一群人在一起的景象——少年不知愁。
但是無論過去如何,未來始終在一步一步的接近,似乎沒有人能逃脫那樣的腳步聲,就如同看得最明白的云新暮所說:“我們的選擇,真就是自己的選擇么?或許我們選擇的是天意也說不定啊?!?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