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溪一雙無辜的大眼睛眨呀眨的,說道:“對啊,五妹妹和周姑娘的臉不是都好了嗎?怎么又成這個樣子了?”
周碧婉看了清溪一眼,帶著憤怒以及怨恨。
她知道自己的臉之所以變成這樣一定是因為從清溪那里拿到的那瓶子藥。
不過身為一個大家閨秀,偷竊的名聲她是不能擔著的。
她看了一眼坐在自己不遠處罵罵咧咧的沐明依。
沐明依對她而言是最好的替死鬼了,只要說藥是沐明依拿的就好了。
周碧婉現在也是真的走投無路了,她不像是安平侯府的女兒那般有父兄的庇護,她不過是一個孤女,這么一個寄人籬下的機會還是她的父親好不容易算計來的。
周碧婉垂眸,原本她對自己還是很有信心的,只是現在自己的臉已經毀了,能拿出來的東西好像什么都沒有了。
沐明依但是不管不顧,在她的心里,她用的藥是周碧婉給的,就算她知道藥是周碧婉拿的沐清溪的,對她而言,也和自己沒有什么干系。
沐明依在那里一個勁兒的喊疼,可是大夫人又不在,侯爺自是只有口頭上安慰幾句便算了。
在兩人疼得厲害之后,李大夫終于到了。
李大夫口中還喘著粗氣,看來也是趕過來的。
李大夫很快便平靜了下來,給周碧婉二人診脈。
李大夫越研究這脈象,眉頭皺得越高。
看著李大夫這個樣子,安平侯的心中倒是沒底了。
“李大夫,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不妥之處?”
李大夫皺著眉頭,摸了摸自己花白的胡子,臉上有糾結之意。
“侯爺,并非我胡言亂語,只是據我診斷,兩位小姐的脈象……都是滑脈……”
李大夫的聲音中都帶著不安,做大夫的,最怕撞見的就是這種陰私了。
安平侯的臉都青了,他為人清廉正直一輩子,沒想到兩個女兒家竟然做出這等不知廉恥之事!
清溪的本意不過是整整周碧婉和沐明依,可沒想氣壞安平侯的身子……
不過這時朝月來的倒巧,快步走到安平侯和清溪的面前行了一禮,“侯爺,姑娘?!?br/>
行完禮后,朝月才一臉焦急的說:“姑娘,不好了,那瓶子祛痕膏不見了!”
清溪瞪大了眼睛,手中的茶盞都被打翻了,“什么!不見了!”
朝月瑟縮了一下,還是實誠的點了點頭。
清溪臉上的焦急之色實在是太重了,看的安平侯眉間的郁氣更重了。
“怎么回事?東西怎么會丟?不過也不打緊,祛痕膏再買一瓶新的就是了,不過丟東西的這件事一定要狠狠的查!”
清溪神色復雜的看了周碧婉和沐明依二人一眼,二人被看得毛毛的。
清溪走到安平侯身邊,輕聲說:“父親,若是一般的祛痕膏也就算了,只是這祛痕膏是我特制的,并且是新制的,藥性并不確定,不過確實會讓人顯出喜脈之相?。 ?br/>
安平侯驚呆了!
安平侯的眼睛從周碧婉和沐明依的臉上掃過,心中說不出的失望,這是對沐明依的。
他雖然不是很喜歡大夫人,但是卻有很強的責任感,所以他會忍耐大夫人有些不妥的舉動。
之前大夫人做過許多不好的事情他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如果不是大夫人老是針對沐清洛和沐清溪,安平侯其實也不會對大夫人如何的,畢竟現在在他的心中,大夫人也是他的妻子。
他對所有的兒女更是一樣的好,只是覺得沐明依頑劣,又有母親的庇護,所以不知不覺的對清溪好了許多。
只是不知道什么時候,沐明依竟被大夫人養(yǎng)成了這種性子……
安平侯皺了皺眉,偷竊,這怎么是一個侯府嫡女做的出來的事情!
雖然周碧婉的父親是安平侯的救命恩人,只是周碧婉對于安平侯來說不管怎么樣都不過是一個外人。
安平侯自然是不好說什么的。
安平侯皺了眉頭,問沐明依道:“你三姐姐房間中的祛痕膏你可有見過?”
沐明依頓時就不高興了,她就知道在父親心中果然還是沐清溪重要些。
明明現在自己都已經生病了,而沐清溪不過是少了一瓶子祛痕膏,父親就來這里質問自己。
沐明依耷拉著臉回道:“我哪里會見過三姐姐的東西?”
安平侯看了一眼旁邊立著的李大夫,心中明白現在也不是什么問話的時候,便只好住嘴。
清溪不想給安平侯平添許多煩惱,她本來的意思就是對周碧婉小懲大誡一番,最好可以趕出安平侯府,可不是給父親添亂的。
她走到李大夫身邊,說道:“李大夫,你在好好看看,這不過是假的喜脈。”
李大夫冷汗,“假……假的?”
清溪點了點頭,“這個藥是我之前調的祛痕膏,算是一個失敗品,也可以說是毒了?!?br/>
李大夫冷汗。
三姑娘啊,你說制毒就制毒嘛,什么祛痕膏會有這么厲害的效果……祛痕膏的藥材都是一些美容的好嗎?
雖然李大夫的內心瘋狂的OS,但是表面上還是一副恍然大悟外加十分贊同的表情。
在清溪說完之后,李大夫有非常認真的再次給周碧婉和沐明依診了一次脈。
這一次李大夫診脈的時間比較長,但是診的越細,李大夫就越不得不佩服清溪了。
清溪雖然有說這是假的,但是李大夫也用了好長時間才分辨出來,不得不說,清溪調的這個藥真的是好藥,清溪在醫(yī)學上的造詣,也比他想象中的深。
李大夫將手放下,看著清溪說:“三姑娘,我雖然診出來了這是中毒的緣故,但是我看不出這是什么毒,也不知道怎么解……”
說完,李大夫冷汗,臉上露出羞愧之色。
雖然說醫(yī)學是沒有止境的,也看天賦,但是李大夫這么大年紀的一個人還沒有一個小輩的醫(yī)術好,他也羞愧啊!
清溪微愣,但是不明白李大夫在說什么,也不接話。
李大夫看了清溪一眼,心中也明白清溪這是不愿意救了。
清溪也算是李大夫的半個東家,她都不愿意救了,李大夫自然不會強求,說了一句“無能為力”拿上箱子就要告辭。
只是都到了安平侯府了,哪里有那么好走?
安平侯這里倒還好些,而沐明依干脆就讓小廝攔著了。
安平侯嘴角抽了抽,不想沐明依做事這么出人意料。
人家李大夫也是一個大名在外的名醫(yī)了,豈是你想攔就攔的?
安平侯冷了臉,呵斥道:“混賬,李大夫既然說了治不好就是治不好了!你這是做什么!”
沐明依被安平侯的一聲呵斥嚇了一跳,那些小廝聽到了安平侯的呵斥,也自覺的放開手了,畢竟他們還是知道誰是真正的主子的。
送走了李大夫之后,安平侯看了喊痛的兩人一眼,冷聲道:“現在你們可以說是誰拿了清溪的祛痕膏了?”
沐明依不忿,“父親偏心偏的也太厲害了,我和周姑娘都這個樣子了,父親不想著怎樣給我和周姑娘治病,倒幫三姐姐找什么祛痕膏?!?br/>
沐明依的語氣中帶著赤果果的嫉妒以及輕視,安平侯的眼睛都紅了。
他一心一意為兒女們著想,沒想到如今自己落得個偏心的名聲。
安平侯一氣之下摔了茶盞,怒道:“我在你心里就是這么一個偏心到是非不分的人嗎!”
沐明依沒有回答,一臉倔強的站在那里,但是臉上的表情就像是明晃晃的寫著:沒錯!
安平侯這下子是真的憤怒了,語氣中都帶著三分的涼意,“罷了罷了,我年紀也大了,也不想吃力不討好了。”
安平侯停頓了一下,繼續(xù)說道:“我問你們是否見過清溪的祛痕膏,不過是因為清溪丟的那瓶子祛痕膏不過是失敗品,用了可能會對身體有什么傷害。”
“既然你們都不領情,那便算了吧。不過你們臉上的傷的復發(fā)已經出賣了你們,清溪祛痕膏的丟失一定與你們兩和脫不了干系,你們兩個各打十個板子,跪佛堂一天吧。”
沐明依一臉的震驚,她現在都已經生病了,父親還要打自己十個板子,最后還要跪佛堂,自己的身子怎么受的???
不過安平侯看上去已經是心意已決的樣子,還微微閉上了眼,看來事情并沒有什么轉圜的余地了。
沐明依雖然不甘心,但也只能乖乖的受罰。
周碧婉原本是想將所有的事情都推到沐明依身上的,不過既然事情都到這個地步了,而且安平侯的怒氣超過了她的想象,為免出現什么變故,她還是乖乖忍耐著沒有開口。
待到他們兩個人都被行刑的婆子拉下去之后,清溪才看了安平侯一眼,說道:“父親,您……”
安平侯擺了擺手,“你不用說了,我都知道的?!彼狼逑膊贿^只能說著什么安慰自己的話罷了。
清溪看著門外兩個人,一個叫的驚天動地,一個卻收斂著。
說實話,清溪并不害怕沐明依的報復,因為這個人實在是太好懂了,雖然心地不好,但是卻沒那害人的本事。
讓清溪忌憚的是沐明嵐和周碧婉,不聲不響,手段謀略卻不輸人。
清溪看著周碧婉發(fā)白的唇色,問道:“父親真打算讓周姑娘在安平侯府中待一輩子嗎?”
安平侯不解,看著清溪。
清溪轉頭對著安平侯說:“父親,周姑娘是一個狠角色。這次的祛痕膏是她拿的,她還怕我發(fā)現,找了五妹妹做墊背的?!?br/>
安平侯瞳孔微縮。
在外再厲害的人,也不過是一個不懂得內宅手段的人。
安平侯搖了搖頭,“是我大意了?!?br/>
想到這里,安平侯嘆了口氣,“其實這周將軍,也不過是個可憐人罷了。其實我早就看出來了周將軍的打算,不過是與周將軍相識多年,他既然有事相求的都忍不住用手段了,我自然是沒有理由拒絕的?!?br/>
清溪沒有說話,也不需要說什么。
父女二人又靜靜地站了一會兒,安平侯率先開口道:“關于你祖母的事情,有些眉目了。”
清溪的眼睛一亮,“真的嗎?”語氣不乏激動。
對這個從來到這個世界都對自己很好的祖母,她真的也是想念極了,只是她讓連風去查,卻一直都沒有查到什么眉目,現在安平侯可以查到消息真的是再好不過了。
安平侯點了點頭。
清溪又問:“那,祖母現在還好嗎?”
清溪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擾了什么一樣。
安平侯知道清溪是擔心自己,輕輕的揉了揉清溪的腦袋,笑道:“你祖母很好,不用擔心?!?br/>
清溪想了又想,還是覺得人多些比較靠譜,特別連風還是暗衛(wèi),做些什么比較陰私的事情還是很方便的。
清溪叫了一聲:“連風!”
連風雖然不知道有什么事情但還是順從的從暗處出來了。
倒是安平侯被這個從暗處出來的人嚇了一跳。
不過到底是見過大世面的,安平侯很快就平靜下來了。
“這是?”安平侯朝著清溪問道。
“這是寧王世子的暗衛(wèi),父親營救祖母的時候可以把這個暗衛(wèi)帶上也可以幫忙?!鼻逑忉尩?。
不過安平侯在清溪提到寧王世子的時候,眼睛就瞇的跟什么似的了。
“寧王世子的暗衛(wèi)?”安平侯問道。
清溪正想回答,又聽安平侯說道:“怎么,人還沒嫁過去呢寧王世子就不放心了?”
連風覺得有一滴冷汗從自己的臉上劃了下來。
這是送命題啊,自己答不好估計世子爺就娶不到老婆了。
連風真的是壓力山大。
連風諂媚的笑笑:“我們世子哪里敢啊,不過我們世子爺對沐三姑娘真的是喜歡的不得了,害怕三姑娘會被誰欺負了,專程讓我來保護三姑娘的?!?br/>
安平侯的臉色依舊不好,但好歹沒有在說些什么。
清溪也覺得氣氛怪怪的,給安平侯說了一聲,便回了自己的院子。
到了泠溪閣,林媽媽和秋云已經將犯了事情的照荷抓起來了。
清溪看著在地上不停掙扎的照荷,只覺得物是人非。
她還記得她一開始在這里醒來的時候,就是她和菱歌一塊伺候自己的。
兩個丫鬟,都像是粉團似的,又各有不同。
菱歌笑起來像是內斂的梅,而她笑起來更像是嬌滴滴的玫瑰。
想到這里,清溪微微嘆了一口氣,不過自己哪里能留這種不忠心的丫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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