鮮血潺潺,不斷的流淌匯聚。
不過半刻鐘的時間,樹林里已經(jīng)徹底安靜下來。
濃郁的血腥味道隨著微風輕輕飄搖,遮蓋了淡淡的花草清香。
小女孩淡薄的身子站在尸體里,手中的樹枝已經(jīng)被染成鮮紅,上不斷有血水滴落下來,發(fā)出啪嗒啪嗒的聲音。
不僅僅是幾個土匪,連被土匪攔下的普通人都沒有放過。
他們到死都面帶驚恐,不知道自己怎么招惹了少女,生命就永遠被定格在這一刻。
明明手無縛雞之力的少女,轉(zhuǎn)眼就成了一個殺人不眨眼的大魔頭。
她臉上扭曲詭異的笑容,更是讓人毛骨悚然。
“聽,聽寒...”
身后傳來老頭顫抖的聲音。
他目光復(fù)雜的看向小女孩,這一幕他看過好多次,并非是因為害怕,而是對她的心疼。
她才十三歲啊。
老頭快走幾步,一把將少女攬在懷中。
起先她的身子還有些僵硬,不過很快放松下來,
臉上眉眼處和嘴巴的詭異彎曲,逐漸開始收斂,變得正常起來。
她的腦袋埋在老者的懷里,用蚊吟般的聲音怯生生的輕顫道:“我剛才是不是又......”
“沒關(guān)系?!?br/>
老者立刻打斷她的聲音,柔和的道:“不要多想,如果不是你,我們爺倆都要死在這里?!?br/>
“他們死,總比我們死的好?!?br/>
小女孩輕輕點頭,不知道有沒有聽進去。
她被老頭呵護著離開,盡量不讓她去看地上的慘狀,連戰(zhàn)利品都沒有碰,快速消失在茂林里。
“真是祖孫情深啊?!?br/>
閻天盛從陰影里緩步走出,看這地上的尸體微微感慨。
“我早就應(yīng)該想到,敢前往喜槐鬼市的人,怎么可能是普通人,更何況一老一少?!?br/>
宮千雪溫婉的聲音在耳畔響起:“只是讓我沒想到的是,不簡單的居然是那個不起眼的少女?!?br/>
“我有點期待接下來的旅途了。”
閻天盛臉上浮現(xiàn)出莫名的笑意。
這時衣袖中的閻立青探出頭,悄咪咪的爬向地上的尸體,將他們身上的靈海和財寶全部取出。
閻天盛甚至能看到發(fā)亮的眼睛,想象到她貪婪的模樣。
不禁好奇的問:“沒想到你這家伙還是個財迷?”
閻立青身形一滯,不好意思的吐著信子,嘿嘿嘿的傻笑:“其實也不是很財迷,就是這些靈石亮晶晶的很好看?!?br/>
多么純樸的想法啊。
閻天盛無奈,下意識的去問宮千雪:“你對這些東西也感興趣嗎?”
“還好。”
宮千雪輕笑一聲:“小女孩誰不喜歡呢?”
小女孩?
閻天盛愣住了。
這條蛇也能叫小女孩嗎?
他沒有爭辯,只是看著閻立青收拾殘局,然后喜滋滋的回來。
誰料還不等她爬回去,就被閻天盛伸出食指按在腦門上:“好了,把東西交給我吧?!?br/>
“放在外面太危險,我暫時幫你保管。”
閻立青聞言一怔,吐出的蛇信都忘了收回,就這么呆呆的看著閻天盛。
她張張嘴,還想爭辯:“沒關(guān)系,我可以自己保護......”
“我們之間就不必生分了?!?br/>
閻天盛帶著不容置疑的語氣說道。
一人一龍對視,閻立青很快敗下陣來。
她耷拉著腦袋,將剛剛收起來的東西放入一個靈海,不清不愿的遞給閻天盛:“那,那好吧?!?br/>
“放心,你需要就找我拿好了?!?br/>
閻天盛滿意的收下。
以前在長青宗做親傳的時候,幾乎沒有需要花錢的地方,在焰龍城甚至有吳非一擲千金為自己埋單。
可現(xiàn)在長青宗沒了,離開宗門處處都要花錢。
閻天盛本就不多的積蓄,如今已經(jīng)見底,幸好有閻立青在,不然就該他自己去收割了。
看著閻立青失落的樣子,他微笑著道:“別生氣啦,下次遇到這種事還讓你去好嗎?”
“最后還不是要上交?!?br/>
閻立青提不起興趣,甚至想起來更心痛了。
“可以自己留一部分。”
閻天盛笑著從靈海中取出一枚靈石,悄悄放在閻立青面前:“這個就當是這次的報酬吧?!?br/>
“真的?”
閻立青眼睛一直,立刻把靈石收起來,似是擔心自己慢一步就會被搶。
即便只是一枚靈石,她心中也喜滋滋的很開心,至少算是沒有空手而歸,不是嗎?
“這就叫收獲的快樂?!?br/>
閻天盛語重心長的教導:“你拿到靈石交給我,我再交給你,這就叫有付出就有收獲?!?br/>
“喔,原來是這樣?!?br/>
閻立青若有所思,露出一個恍然大悟的表情。
這么一想,現(xiàn)在的心情似乎是比剛才,直接拿到寶物要開心一些。
宮千雪在一旁看的翻白眼。
沒想到這都能把閻立青給忽悠住了。
也怪她呆在死靈淵里幾十年,根本沒有見識過外面的人心險惡,只能說有點見識,但不多。
閻立青歡喜的回到閻天盛的衣袖里,一行人繼續(xù)趕路。
很快,他們就越過了小心翼翼躲藏繞路的老頭和小女孩,向著喜槐鬼市的方向進發(fā)。
這個世界有很多有趣的人,但不是每一個都值得閻天盛駐足,除非他們能證明自己的價值。
畢竟從現(xiàn)在開始,閻天盛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沒了長青宗的束縛,他的天賦可以盡情釋放,或許可以隱藏在暗處,讓靈墟成為無數(shù)人的夢魘。
不過在此之前,他需要拿到足夠?qū)氋F的靈物,來嘗試達到青銅鼎的蛻變,從而證明自己的想法。
時間過得很快,眨眼幾十天過去。
從冬春交替之時見證長青宗的沒落,再到深夏聽蟲鳴趕路,抵達喜槐鬼市所在位置的時候,樹葉已經(jīng)開始黃了。
地上鋪著一層枯黃的樹葉,清亮的蟲鳴消失許久,連偶爾拂過的微風都帶著幾許涼意。
閻天盛站在山巖突出的位置向前方眺望。
下了山一直前進,是一片空曠的平原。
只是與之前相比,此刻所看到的大地,早已不是腳下的黃土,而是一片森然的黑土。
“主人,這里有一種陰寒的感覺?!睂m千雪探出腦袋凝聲開口。
“不然怎么叫喜槐鬼市呢?”
閻天盛言罷,從山巖上一躍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