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搜索 丁香五月 五月婷婷 珍妮對手指訕笑

    珍妮對手指,訕笑道:“其實,我和漢斯是上當受騙了?!?br/>
    被騙?大哥?上官華蕓難以置信的捂住嘴巴,一雙杏眼瞪得比鈴鐺還要大。

    “親愛的,你的眼睛已經(jīng)夠大夠亮,不要再故意睜大?!闭淠莘藗€白眼,“我和漢斯頭次開公司,沒經(jīng)驗……那人又是漢斯的朋友……哪里會想到那個家伙胳膊肘往外拐,算計本國人……”

    原來是洋鬼子之間黑吃黑。上官華蕓無語。

    珍妮嘆了一口氣:“親愛的,我和漢斯被騙很慘。還記得我那時來找你嗎?那時我們帳面上的錢只夠買兩張回德國的下等艙船票。親愛的,當時幸好有你伸出援手,幫我們引薦給上官先生。上官先生是個很有能力的人。第一次見面,他交給我們一份口供。我們這才知道,漢斯的那個朋友根本就是個惡棍、賭徒?!?br/>
    上官華蕓不由想到大哥那時說的一些話,汗顏:原來,在她開口之前,大哥已經(jīng)有意結交珍妮夫婦。

    漢斯那個所謂的朋友叫約瑟夫,其實是一個爛賭鬼+惡棍。去年,他在葉都督的三姨太開的地下賭場欠下一屁股賭債。賭場限他兩個月內(nèi)還清,否則,兩個月一過,就弄死他。

    漢斯很倒霉。那時,他剛好給很多朋友寫信,打聽賺錢的門路。約瑟夫也收到了信。

    為了保命,約瑟夫想出一個壞主意,拿著信去騙追債的人,說漢斯是德國大富翁的獨子,將高薪雇傭他在這里開間公司。只要賭場的人幫他辦齊手續(xù),他愿意付雙倍的賭債。

    賭場的人不敢做主,領著他去報告三姨太。貌似三姨太很迷信洋人。她相信了這通漏洞百出的洋鬼話。

    布好局后,約瑟夫給漢斯回信:嘿,哥們,這里是這個國家最著名的黃金窟,人傻錢多,快來哈,跟哥哥一起發(fā)大財。

    珍妮夫婦不知是計,欣然上當,幾乎被騙得精光。

    而上官嘉瑞早就被三姨太惹毛,有心收集三姨太的把柄,所以,象這樣的事,自然逃不過他的眼睛。只是一來時機不成熟,二來事不關己,所以才暫時掛起。

    當上官華蕓向他推薦珍妮夫婦的時候,他正和蘇又男、錢家緊鑼密鼓的籌劃如何整倒蘇家。對付蘇家的計劃里,最重要的環(huán)節(jié)在蘇家面前創(chuàng)造一個財大氣粗的金主做噱頭。即,在計劃鋪開前,他們先要找到一個缺心眼、口風緊的人,然后再用錢家的錢把他塑造成金主,呈現(xiàn)給精明且貪婪的蘇家人。

    而上官華蕓的游說無意中激發(fā)了他的靈感:三姨太不是很相信約瑟夫的鬼話嗎?而蘇家眼下又唯三姨太馬首是瞻。為毛不說服珍妮夫婦來擔任金主的角色?

    蘇又男和錢家聽了,都很看好珍妮夫婦。一周后,根據(jù)上官嘉瑞提供的線索,蘇又男帶著錢家的人在上海某賭場里找到約瑟夫,并秘密帶回省城。

    最初,仗著洋人的身份+三姨太的裙帶關系,約瑟夫態(tài)度很強硬,不但拒不承認,而且放狠話威脅眾人。

    錢家三舅舅暴起,當即命人把約瑟夫吊起來,要嚴刑逼供。

    蘇又男攔住了他們,笑道:“那些外國大使館沒幾家是講理的。我們對他們的人大動私刑,要是讓他們聽到風聲,肯定不能善了。”

    約瑟夫中文不錯,全聽懂了,得瑟的沖錢家三舅舅等人做鬼臉。

    錢家三舅舅氣得老臉發(fā)綠。

    “三舅父,莫氣。我們有的是辦法對付他?!碧K又男卻笑瞇瞇的摸出一把寒光閃閃的小手術刀,輕飄飄的在約瑟人的毛臉上來回比劃著,“比如說,我現(xiàn)在就把他的這張洋人皮剝掉。誰還能認得出他是哪國人,姓甚名誰……唔,約瑟夫先生,你別緊張。我是一名有貴國行醫(yī)資格證的外科醫(yī)生。對我而言,剝皮手術根本就不算什么……告訴你一個小秘密,每個外科醫(yī)生剝皮時都會自己的風格。比如說,我一般是上往下……”

    “啊,魔鬼!”約瑟夫慘叫一聲,昏死過去。

    錢家三舅舅使勁打了一個哆嗦,沖呆若木雞的一干手下吼道:“潑醒!”

    “哐——”

    一桶冷水當頭澆下。

    約瑟夫幽幽醒轉。

    蘇又男笑瞇瞇的在他臉上繼續(xù)比劃著小手術刀:“抱歉,約瑟夫先生,象這種小手術,我一般都會讓病人保持清醒狀態(tài)……”

    約瑟夫立刻驚悚的瞪大眼睛,鬼嚎:“媽媽咪呀,我說,我全說。”

    “好孩子。”蘇又男贊許的用小手術刀輕拍他的臉,“清清楚楚的全寫下來,再簽名按上手指印,好嗎?”

    惶恐的盯著小手術刀,約瑟夫象小雞啄米一樣,飛快的點著頭:“筆,還有紙,快給我紙和筆。”

    蘇又男轉過身來,聳聳肩:“給他紙和筆?!?br/>
    錢三舅舅使勁咽下一口唾沫,揮揮手:“把人放下來,筆墨伺候?!?br/>
    眾人回過神來,趕緊照辦。

    果然,約瑟夫非常配合,下筆如有神,不出一刻鐘,就洋洋灑灑的寫滿兩頁。然后,簽名,印紅手指兒,爽快利落,一點兒也不粘糊。

    蘇又男細細讀過,確認無誤后,這才交給錢三舅舅:“三舅父,可以了?!?br/>
    錢三舅舅接過來,看著鬼畫符一樣的供詞,以為是在夢中。

    看到他的親筆供詞,漢斯氣得差點爆掉。

    上官嘉瑞乘熱打鐵,把蘇家和三姨太歸為一伙,順利說服漢斯一起對付“共同的敵人”。

    因為漢斯在三姨太等人面前已經(jīng)混了個臉熟。所以,他們原計劃是讓珍妮以德國某大富翁之女的身份閃亮出場,先引起蘇家的注意。然后,再制造機會讓蘇家來攀附。

    接著,珍妮“不小心”的在蘇家面前透露此行的目的:因為英法等國的經(jīng)濟限制,德國紡織業(yè)即將無紗可紡。這里的棉紗質優(yōu)價廉,不及德國紗價的三分之一??鄢\輸成本后,中間起碼還有一倍的利潤。所以,她想倒賣幾筆,賺點零花錢。

    當然,緊接著,她郁悶的抱怨:這里的人太保守。她人生地不熟的,沒有人脈,就算把收購價提高一成,也收不到足夠的紗。沒有一船兩船的量,她連油費都賺不到。而據(jù)她收到的可靠內(nèi)幕,現(xiàn)在德國的紡織業(yè)正和英法兩國在秘密談判。如果談判成功的話,不出三個月,德國就能從英法進口到足夠的棉紗。

    大好的商機稍縱即失。這里的人放著大把的鈔票不賺,她深表痛心。

    這是錢家按照蘇家人的本性量身設計的一個局。作了幾十年的親家,他們清楚蘇家人有多貪婪。雖然蘇家從來沒有做過棉紗這一行,但是,只要他們確認能從中賺到錢,肯定不會放過這種機會的。

    事實也是如此。當蘇又男高調離家出走后,第二天上午,蘇大太太就帶著蘇家兩位姑奶奶找上了門。

    珍妮當然是極力辯解:他們只是普通朋友。她早就訂了婚,未婚夫是個德國人。而她來省城,正是為了尋找未婚夫。

    蘇大太太和兩位姑奶奶連連道歉。

    下午,新任蘇二太太和蘇大少奶奶去總督府,向三姨太匯報思想:據(jù)他們多方觀察,珍妮的夫婚夫極可能是前頭被騙的那個漢斯。這事要不要先找約瑟夫問問虛實?

    而自從和約瑟夫成功合作過一次后,三姨太對洋人的看法發(fā)生了根本性的改觀:洋人個大無腦,最好騙。

    不過,做賊心虛的三姨太還是派人去了趟上海。而那邊,蘇又男早就做好手腳:他讓約瑟夫寫了一封信,留給房東。大意是,漢斯的岳父帶著未婚妻找來了。未婚妻看似精明,實則也是個糊涂蛋。只是那個岳父很難對付。所以,你們保重,我先閃了。

    三姨太看到這樣的信,自然嚇得花容失色,慌忙通知蘇家派人密切監(jiān)視珍妮,不可輕舉妄動。

    過了兩天,傳說中的厲害岳父一直沒有出現(xiàn)。而珍妮卻憂心沖沖的拜訪了上官嘉瑞。

    等她離開后,上官嘉瑞突然忙活起來。他四處找親朋好友尋找一個叫漢斯的德國人。就連蘇家他也托人送了口信。

    三姨太把前來匯報新思想的蘇家婆媳罵了個狗血淋頭:蘇家一句謹慎,險些令她錯失一筆橫財。

    第二天,葉都督聽說上官大嫂帶著孩子回老家去了,親切的留上官嘉瑞在總督府共進午餐。坐陪的只有三姨太。

    酒過三巡,葉都督“偶爾”問到上官華蕓:“你妹妹是不是留過洋???我聽說,前段時候,有個洋女人專門去拜訪她?!?br/>
    上官嘉瑞聞言,先是愕然,然后坦然的笑道:“舍妹剛從鄉(xiāng)下老家過來,怎么可能認得洋女人?不過,前段時間,確實有一個叫珍妮的洋女人找過她。她是德國人,家里很有錢,是來省城找她未婚夫的。她和蘇家的二公子蘇又男見過幾次面,聽蘇二公子說我在省城有點人脈,就想請我?guī)兔φ胰?。因為我那時正好在上海,她找不到我,病急亂投醫(yī),竟找到舍妹家里去了。舍妹夫不在家,舍妹聽不懂洋話。她們倆雞同鴨講,差點鬧出笑話?!?br/>
    葉都督看著三姨太,哈哈大笑。

    當天下午,蘇大太太就和蘇家的兩位姑奶奶給珍妮報喜去了:原來,漢斯少爺剛好和他的中國助理外出游玩未歸。蘇家已經(jīng)派人送了信過去,相信漢斯少爺不日就能回來。

    “于是,我和漢斯就和蘇家人,還有三姨太成為了很要好的朋友。”珍妮聳聳肩,“蘇說的沒錯,他的家人既貪婪又謹慎。所以,我們的進度有點慢。蘇家先只是小批小批的幫我們收購棉紗,而且還要當日結帳。上官先生就把上官太太從老家請回來,讓她跟朋友們說蘇家是個窮光蛋。等謠言傳開后,我就找三姨太說,蘇家太窮了,不適合作這種生意,我們不要再跟他們家合作了。不知道三姨太是怎么跟蘇家人說的,反正,蘇家人很快就來跟我談判。我跟他們說,時間很緊,只有盡快收購足夠多的棉紗,才能賺錢。而且,象這種大宗貨物交易,在國際上都是一月一結的。天天結帳,我很累,又沒賺幾個錢,還不如不做。于是,商量之后,蘇家人跟我正式簽訂合同,他們在半個月內(nèi)替我收購足夠的棉紗,運到上海我指定的碼頭倉庫。我先付三成的定金,剩下的驗完貨后,一次結清?!?br/>
    上官華蕓略微算了一下,咋舌:“要收購到一海輪的棉紗,需要的一筆很大的款項。蘇家這次怕是要砸鍋賣鐵了?!?br/>
    “沒關系,反正他們買的大多是錢家的存貨。”珍妮笑道,“棉紗運到上海后,蘇偷偷的把棉紗再轉賣給漢斯的朋友。除了那個棉紗的秘密談判是蘇胡編出來的,我們沒有騙他們,德國確實很需要各種原材料。我和漢斯提取百分之五的交易額當中介費。而錢家只要他們正常所得的那部分利潤,剩下的全部歸蘇。所以,蘇家的產(chǎn)業(yè)并沒有被我們這些外人瓜分。它們被蘇家人換成現(xiàn)金,然后連本帶利的全歸蘇所有?!?br/>
    上官華蕓模仿她的神態(tài)跟口吻,戲道:“蘇太狡猾了?!?br/>
    珍妮見狀,哈哈大笑。

    不遠處的湖心亭上,上官嘉瑞看到她們倆有說有笑,臉上愁云漸散,轉身,向并排而立的蘇又男致謝:“默然,你的主意很有用,謝謝你。你不知道,我看到小妹變成這副樣子,這心里真叫一個急啊?!?br/>
    蘇又男看了他一眼,瞇縫著狹長的丹鳳眼,看著八角亭里的那一抹亮色,噙起嘴角:“其實,她很好?!庇绕涫撬洿魃霞倜婢叩臅r候。那樣的她,很……心頭一熱,他下意識的伸進褲兜,輕輕攥住那方絲帕。

    上官嘉瑞看到他臉上露出會心的微笑,一雙眸子流光溢彩,頓時驚呆了。心里飛快的滑過一個念頭,可是,他想抓住,卻沒抓到。

    這時,蘇又男注意到他的異樣,摸摸鼻子,斂了笑,一本正經(jīng)的辯解:“她只是戒備心太強,嚴重缺乏安全感。這些都是因為長期生活在封閉壓抑的環(huán)境里,得不到正確的引導,而造成的性格扭曲。我也出生于類似的舊式家庭,對那種令人窒息的無形壓迫深有體會。而她是嫁進去當小媳婦,并且還是被新婚丈夫冷落、拋棄的小媳婦,境況只會更糟糕。十五歲,她那時還只是一個孩子,就要獨自面對那樣的家庭和遭遇。我不敢想象,一千多個冰冷、無助的日日夜夜,小小年紀的她是怎么熬過來的。再加上,她的婆婆也是典型的舊式女子。多年的媳婦熬成婆。她能被那樣的女人調教成什么樣子,不是顯而易見的嗎?”

    目光落在掩嘴輕笑的小妹身上,上官嘉瑞臉上的神色越來越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