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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騷綜合2 太尉府書房中柳慕涵將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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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尉府書房中,柳慕涵將幾幅佛繡平放在書桌上,認真端詳,視線最后落在那副由戚夙容所繡的佛像上。他仍然很難相信這幅佛繡出戚夙容之手,不說她如今不過十六歲,以她平日的品性,也太不可能繡出如此精細的繡品。

    那一針一線,均勻細密,毫無瑕疵,更神奇的是繡品背面,竟然又是另一番光景,與正面的色彩鮮明不同,背面用金線和銀線繡成一尊金佛,有如佛光普照。兩面異色分明,天衣無縫。實在令人驚嘆!

    之前這幅佛繡定價為九百九十九兩已然不低,如今看來,四千兩也未必不值。

    正在這時,柳倩兒走進書房,給柳慕涵端來一杯參茶,見到書桌上的幾幅繡品,笑道:“這是給母親準備的禮物?”

    “嗯,你看如何?”柳慕涵喝了一口參茶,讓開一步。

    柳倩兒上前端詳,點頭道:“幾幅繡品皆屬上品,但這幅最顯靈氣,高上一籌?!?br/>
    她指的正是戚夙容的繡品。

    “妹妹的眼光果然與為兄一般無二?!绷胶澚艘痪洹?br/>
    柳倩兒抿嘴一笑:“如此說來,哥哥是打算將這副繡品送給母親了?”

    柳慕涵點頭:“正是?!?br/>
    語氣中卻隱隱透著幾分不舍。

    柳倩兒看了他一眼,說道:“哥哥若是舍不得,何不留在家中?待母親回來,照樣可以送?,F(xiàn)在送過去,肯定是要留在寺里的?!?br/>
    柳慕涵思索片刻,還是搖頭:“算了,還是送過去吧。母親回來若是知道我將更好的佛繡留在家中,恐怕會怪責我待神佛不敬了?!?br/>
    “嘻嘻。”柳倩兒忍不住發(fā)笑,隨即問道,“這幅繡品從何購得?”

    “云容秀莊?!?br/>
    “原來是這家。”她倒是沒有再追問繡娘的名字,只要多問一句,她就會知道戚夙容便是秀莊的主人。

    “妹妹,你覺得戚家小姐為人如何?”柳慕涵狀似不經意地問道。

    “嗯?”柳倩兒奇怪道,“哥哥為何突然問及此人?”

    “只是好奇而已。算起來,戚家在京城的資歷比柳家還高上幾分,如今落魄,不免有些唏噓?!?br/>
    柳倩兒淡漠道:“戚夙容的性情與她父親一般無二,向來眼高于頂,目中無人。有如今的下場,亦是他們咎由自取?!?br/>
    柳慕涵有些訝異妹妹言辭的刻薄。

    柳倩兒似乎也意識到此言不妥,又道:“妹妹只是覺得,他們能保住性命已是不幸中的大幸,他日若有機會,說不定還能重振家門。夙容曾是我的閨友,縱然有些許不是,我亦不想見她窮困潦倒。哥哥若是有她的任何消息,請務必告之,我也想幫襯一二?!?br/>
    柳慕涵張了張嘴,終是未將將佛繡之事告訴她,他自己也不是十分確定,待確定之后再說亦不遲。

    萬幸他不曾多言,否則無端給戚家招惹了大麻煩,戚夙容勉強算是逃過一劫。

    鏡湖亭邊。

    戚夙容與張家小姐正坐在涼亭中,品茗下棋。

    “上個月真是抱歉了,家中有事,無法應約?!逼葙砣萸敢獾馈?br/>
    “姑娘不必道歉,誰都有不方便的時候,我豈是那種不通情達理之人?”張家小姐神色柔和,并無怒色。

    戚夙容笑了笑,便不再多言,專心于棋局。

    下了片刻,戚夙容突然問道:“小姐有心事?”

    張小姐捻子的動作頓了頓,“何以見得?”

    “小姐今日的棋路似有些心不在焉?!?br/>
    張小姐放下棋子,愁上眉頭。

    “小姐有何心事,方便說與我聽嗎?”對于這位溫柔端莊的張小姐,戚夙容還是很有好感的。上一世若非父親無禮在先,也不至于惹惱她。

    張小姐猶豫了一會,說道:“家父近日打算給我尋一門親事。”

    “這是好事啊?!逼葙砣菪Φ?,“男大當婚女大當嫁,以小姐的品貌,當可嫁個好人家。”

    “我知道,家父向來對我疼愛有加?!睆埿〗銣睾偷溃八o了我兩戶人家,讓我自己挑選?!?br/>
    “哦?哪兩戶?”

    “一戶是城南王家王端王二公子,亦是給事中大人王靖之弟,一戶是城西章府四門博士章之淮章大人?!?br/>
    戚夙容問道:“小姐屬意何人?”

    張小姐道:“我家乃是商戶,雖頗有家底,卻并無資格攀附世家。王二公子亦是商人,倒是與我家門當戶對,而且他還有一位從五品的兄長。而那位章大人,年屆三十,為官五年,現(xiàn)今仍是一位七品小官。父親覺得他或許老實本份,卻無加官進爵之望,兼之至今未娶,恐有暗疾。”

    “也即是說,小姐更屬意王二公子?”

    張小姐沒有應聲,望著棋盤出神。

    章之淮,王端……戚夙容覺得似有印象,努力回憶,終于想起來了!上一世,因為父親與張家打過一場官司,所以她有段時間頗為留意張家的動向。張小姐出嫁時,曾轟動一時,因為愛女心切的張父為女兒準備的嫁妝極其豐厚,迎親的隊伍幾乎從城南排到了城北,羨煞了無數(shù)待字閨中的少女。

    但不過半年,張小姐的婚姻便成了一場悲劇,她選的那位王二公子,好色成性,婚后仍流連花叢,最終猝死在一名妓子床上。

    之后戚夙容便沒有再關注她的消息,只知道張二公子的娘親愛子如命又頗為迷信,想必張小姐后半生的日子并不好過。

    反觀章之淮,則是典型的大器晚成,他成婚晚,升官慢,但腳踏實地,為人低調,一生順遂。在戚夙容死前,他似乎坐到了中書侍郎的位置。

    戚夙容猶豫了一會,說道:“小姐,我聽說那位王二公子經常出入風月場所……”

    “這個我也知道。”張小姐輕聲道,“家父說,男子在外行事,難免需要應酬,不能以此判定他的人品?!?br/>
    戚夙容忍了忍,終是不愿見張小姐落入火坑,又道:“這位王二公子,我曾見過幾面。”

    “哦?”張小姐眼睛微亮,忙問,“如何?”

    戚夙容正了正表情,慎重道:“接下來的話,小姐可以當我胡言亂語,但我還是想說與你聽。若有得罪,還請小姐莫怪?!?br/>
    “姑娘但說無妨。”張小姐見她如此神色,亦不免緊張起來。

    “不瞞小姐,我其實頗通相面之術。”戚夙容一本正經道,“那位王二公子,看似眉清目秀,但印堂發(fā)黑,隱隱透著早夭之象。眼睛最是通人心,此人雙目渾濁,精神萎靡,血氣不足,平日行為恐怕頗為不檢,并非佳婿之選。”

    張小姐臉色微變,仔細打量了戚夙容幾眼,見她目光清澄,毫不作偽,心中不免信了幾分。

    “小姐,此事關乎你的終生幸福,即便不信我之言,亦可親自派人去查證。”戚夙容誠心勸說道。

    “我明白了。”張小姐點點頭,“今日棋局便到此為止吧,我輸了?!?br/>
    “棋局輸贏不足掛齒,然婚姻大事卻輸不起。小姐,慎之?!?br/>
    張小姐帶著仆人離開后,戚夙容獨自一人坐在涼亭中,欣賞風景。

    她能看到別人的未來,卻無法看到自己的未來??v有先覺的優(yōu)勢,亦不得不謹慎萬分。

    她,也輸不起。

    回到家中,聽到后院傳來呼喝之聲,戚父正在訓練他的幾名弟子。

    戚夙容笑了笑,進廚房煮了一鍋涼茶,置冷后,讓人送去給父親和他的弟子,解解暑。

    隨后,她將平兒叫過來一起做飯。如今家里人手不足,母親、奶娘和丫鬟都忙著秀莊的事,戚夙容得空便會親自動手做飯。她曾過了數(shù)年艱辛的獨居生活,一切事務皆是親力親為,早已褪去了原本的清傲和稚氣。

    記得她第一次下廚時,還把戚母嚇了一大跳,無法相信從來雙手不沾陽春水的女兒竟然會做飯?雖然只是家些常小菜,卻也足以讓人驚愕了。

    直到月余之后,戚母才終于適應戚夙容的變化。與從前的養(yǎng)尊處優(yōu)不同,如今的她不怕臟不怕累,少了幾分大家閨秀的高雅,卻多幾分青松般的蒼勁與堅立。

    天地本無心,萬物貴其真。

    直干壯山岳。秀色無等倫。

    飽歷與冰霜,千年方未已。

    擁護天闕高且直,迥于春風碧云里。(《蒼松怪石圖題詩》)

    一個月后,戚夙容聽說張小姐退了王家,而選擇了章之淮,臉上不覺露出了微笑。

    張小姐的婚事定在兩個月后,嫁過去之初,她心中還頗有幾分悔意,因為章之淮相貌平平,兩袖清風,性格亦無出彩之處,唯一值得稱道的是寫得一手好字,棋藝也不錯。

    但不過半年,王二公子猝死于妓院的消息便傳得沸沸揚揚。張小姐這才慶幸,對戚夙容感激萬分,從此推心置腹,視作摯友,并對其相面之術佩服不已,引為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