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誠意
一場暴雨沖散了救援成功之后的喜悅,善始善終的老余,慶幸之余親自開車送李成蹊回家。獲救人員登上大巴或者各自親人的車輛,奔著縣城去了。青山鎮(zhèn)太小了,沒有像樣的酒店安置。再說了,縣領導高度重視,要拿這個事情做點文章。
立功受獎這些事情,李成蹊一點都不關心,這一趟進山累夠嗆的,回到家里都凌晨三點半了,洗洗直接就睡了。生活似乎就此恢復了平靜,奈何生活充滿了變數(shù)。
安靜的小鎮(zhèn)生活,在回來后的第三天被打破了。上午小診所送走最后一個前來理療的老人后,門口出現(xiàn)一張李成蹊并不是很喜歡的笑臉,因為她的出現(xiàn),意味著麻煩。
陸蕓卻一點都沒有這方面的自覺,不請自來,進門之后笑嘻嘻的,會說話的眼珠子滴溜溜的亂轉,一看就沒安什么好心。平時很警惕的二黑好像中了美人計,看見美女一點反應都沒有,陸蕓伸手摸它的腦袋,睜眼瞄一下見過變沒抗拒,陸蕓再伸手給它撓癢癢,這狗為了享受,立刻做了叛徒,躺下露出肚子。
李成蹊看見這一幕,惱火的罵了一句:“混蛋二黑,你這個獵狗界的恥辱,你的警惕性呢?”陸蕓以勝利者的姿態(tài)笑道:“這是本姑娘親和力的具體表現(xiàn)!”話剛落音,二黑嗖的一下站了起來,露出警惕的眼神。不等李成蹊得意的打擊一下陸蕓,門口出現(xiàn)了陸鳴這個家伙。
兄妹倆的打扮,好聽一點的說法叫時尚,一個是香奈兒裙子,一個是范思哲套裝。李成蹊自然是選擇了一個難聽的說法,這個說法叫“騷包!”
其實還有一個中性詞也很適用,“肥羊!”待宰的肥羊!當然,這些都不是重點,重點是他們空著手登門,毫無誠意!
“二黑,沒事!”李成蹊丟下一句話,轉身就回屋子,待客之道根本不考慮。
“誒,你這人,怎么一點都沒禮貌?。】腿松祥T,好歹迎接一下吧?”陸蕓放了大招,聲音甜的發(fā)膩,嗲的李成蹊兩腿發(fā)軟,差點沒站穩(wěn)。
“我又沒請你們來!”為了放“肥羊”的血,李成蹊一副愛理不理的表情。你還真別說,陸蕓就吃這一套,一溜小碎步追上來:“你這個騙子!你要對我負責!”
哎喲,正在下門檻的陸鳴聽到這個消息驚喜交加,腿一軟沒站穩(wěn),直接坐門檻上了。自己這個妹妹是個什么性情,陸鳴可太知道了。眼珠子不說長在腦門上,一般的男子看不在眼里。大學期間沒見她交男朋友,家里的老娘沒少嘮叨,非要陸鳴給妹妹介紹男朋友。問題是,陸鳴的那幫狐朋狗友,陸蕓更看不上。
現(xiàn)在居然要別人負責,粗事了,粗大事了!陸鳴敬佩的看著李成蹊的背影,哥們!偶像??!我妹妹這種妹子都能弄上床,完事還拍拍屁股走人。重點是還能活到現(xiàn)在!
等等,這是我妹妹!陸鳴總算是沒有腦子壞完!反應過來了,不過他的第一個動作不是去找李成蹊算賬,逼他負責什么的,而是掉頭出門,拿出手機來給老娘報喜。
“媽,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标戻Q已經(jīng)已語無倫次了,自己這個妹妹有多難搞,他真是太了解了。以前至少介紹了一打的男子給她認識,沒有一個全身而退的,不被坑的記憶深刻,陸蕓時不會罷休的。搞的現(xiàn)在陸鳴的朋友圈里,陸蕓是鬼神辟易的代名詞。
李成蹊直接進了廚房,自己動手做午飯。先用電飯鍋把米飯煮上,然后從冰箱里把豬肚和粉腸拿出來,炒兩個菜就差不多了。陸蕓如影隨形到門口,靠著門檻幽怨的看著他的背影自言自語:“人家打聽過了,李鶴年是你師父,這個成蹊診所,就是他留給你的??墒悄隳?,居然欺騙人家的感情?!?br/>
李成蹊決定當她是空氣,該干啥干啥。拿起碗挖米的時候,身后來了一只粉嫩的手,搶過碗:“多煮一碗米,我和我哥沒吃午飯呢?!崩畛甚锜o語的看著她,自來熟什么的,真是太討厭了。李成蹊決定比自來熟還要討厭一點:“午飯一個人五十元!”
“什么?你知道不知道,想請老娘吃飯的男生,從望海大學排隊能排到海邊!”陸蕓撕下了偽裝,從林黛玉轉型王熙鳳,而且毫無PS痕跡。
李成蹊堅定的回答:“一個人五十!”
陸蕓看出來了,不給錢這頓飯指定吃不上,打開香奈兒小包包,掏出一百塊,往灶臺上一拍:“給你!小氣鬼,喝涼水,一頓飯能吃窮你?”李成蹊不慌不忙的拿起鈔票,瞇著眼睛用手去摸盲文:“嗯,是真錢!”
陸蕓倒吸了一口涼氣,看來自己還是低估了這個家伙!
“說吧,怎么樣才能帶我進山,找到無名烈士墓?”陸蕓露出精明的嘴臉,李成蹊不緊不慢的挖米,洗米,下鍋,完事之后拍拍手道:“你看看,早這樣多好?其實你應該蠢一點,總是喜歡耍心機玩手段,一點都不適合你!”
“你的意思,希望女人都蠢一點?”陸蕓泛起怒色,這家伙連挖苦帶諷刺的,長這么大沒人這么對待她。李成蹊搖搖頭,回頭齜牙一笑:“不希望,不過你胸大!胸大無腦嘛!”
這個答案的角度實在是太奇特了,陸蕓一時沒有反應過來,狠狠的愣住了。等她回神時,面如桃花,眼波橫流,一雙會說話的眼睛情緒復雜。心頭轉過一個念頭,如果他不是在這個小鎮(zhèn)里做一個蒙古大夫,而是在望海市某個大醫(yī)院里任職,自己會不會動心?
“怎么,這個玩笑不好笑?那算了,這個玩笑不收費!”李成蹊一句話,把陸蕓心頭泛起的綺念沖的蕩然無存,牙根癢癢的看著英挺的背影,一字一字的說:“我咬死你!”
“別鬧!”李成蹊不以為意的回頭,下一刻:“我艸,你小狗??!哎喲,輕點!別咬?。 ?br/>
打完電話的陸鳴正好走過來,正好聽到“別咬啊!”當時心頭一震,沒想到,沒想到,萬萬沒想到,已經(jīng)發(fā)展到這一步了!
廚房內(nèi),陸蕓松口了,嬌媚不可方物的看著齜牙咧嘴的李成蹊,又甜又膩的低聲道:“你不喜歡???怎么不早說。”看著手腕上的牙印,李成蹊哭笑不得:“行了,你出去等著吧!”
粉紅的嫩舌在嘴角兜了一圈,陸蕓聲音發(fā)嗲:“人家喜歡嘛!要不再來一下?”表情卻是“再調(diào)戲老娘咬死你”的森冷!李成蹊使勁的擺手:“別,別,我受不了!”
“哼!”鼻音幾不可聞,扭腰,轉身,昂首以勝利者的姿態(tài)走出廚房,抬手擦了擦嘴角的垂涎,然后陸蕓就呆住了,對面就是她哥,一臉驚悚。
“我什么都沒聽到,我什么都沒聽到?!标戻Q抱頭鼠竄,飛也似的逃到了前院,自言自語:“還好我跑的快,不然肯定被殺人滅口!堂堂陸家貴女,望海大學的校花之一,居然……”
站在院子里悵然之際,門口又來人了,陸鳴的臉上立刻泛起討好的笑容:“喲,人生何處不相逢,顧警官,幸會!你我還真的有緣啊!”
站在門口的顧自憐進退不得,這只討厭的蒼蠅,怎么也在這里?跟在身后的顧自惜看見陸鳴,同樣非常意外。
姐妹倆的關系很復雜,這個跟父母離異有關。姐姐顧自憐跟了爸爸,接受的是“你媽媽太要強了”這樣的解釋,顧自惜跟著母親,接受的則是另外一個觀點“男人靠不住,女人要自強”。顧子謙一直很關心小女兒的現(xiàn)狀,囑咐姐姐多關照一點。
實際上姐妹倆說不到一起去,經(jīng)常是說個三兩句就吵架,不可調(diào)和的焦點還是顧子謙,離婚之后他再婚了,結婚對象是他的女秘書,之前的出軌嫌疑對象,還生了一個兒子。母親于婉婷卻沒有再婚,一直獨身。因為這個對比的存在,顧自惜無法原諒父親,自然也對姐姐的好意沒法接受。今天一起出現(xiàn)在這里,是因為顧自憐不放心,非要跟著來。
顧自惜來這里的目的就一個,表達一下謝意!在縣城休息期間,她最大的收獲,就是反思了這一路上的經(jīng)過,發(fā)現(xiàn)自己和同伴們做的實在太差了。一群接受過高等教育的年輕人,最起碼的禮數(shù)都沒有,想想就覺得慚愧。所以,必須當面道謝。
比起陸家兄妹的空手登門,顧家姐妹手里可是拎著禮物的。一條煙兩瓶酒,外帶一兜水果。禮物不算太重,誠意很足。
“你怎么也在這?”顧自憐的本能反應自然是強烈的排斥,看見這個家伙就討厭。兩人以前并不認識,自來熟的陸鳴,讓顧自憐非常困擾。所以,就算是失禮也顧不上了。
“哎,當然是陪我妹妹來的。對了,我把禮物忘在車上了。”看見姐妹倆手里的東西,陸鳴想起自己的“誠意”來了!好吧,如果陸蕓知道因為“誠意”而導致李成蹊的冷遇,一定會掐死她的親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