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認出堵在地道口的高大身影是誰的時候,雅利言臉上的血色一變,他想都不想的一把扯過跟前的老茶農(nóng),將他重重的推向云少卿,然后轉(zhuǎn)過身就跑!
卻是剛跑了沒幾步,膝蓋內(nèi)側忽然一疼!
“啊----”慘叫后,雅利言低頭一看,竟是一根鋒利無比的飛鏢,像長了眼一樣準確無誤的扎在他小腿的動脈上,使得他精瘦的身體‘咚’的半跪在地。
還是那種,膝蓋生生磕在石頭上的,疼得雅利言咬著牙,“云少卿,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煩了!”
他低吼的同時,感覺小腿那里有血水瞬間涌出來。
在這個爭分奪秒的時刻,雅利言沒有回頭。顫巍巍的扶著地道墻壁起身,再想繼續(xù)逃的時候,左腿又因為扎著的飛鏢,劇痛都還沒退下的膝蓋,又一次狠狠的磕在尖銳的石頭上!
眼淚疼得一下子爬上眼眶!
望著地道口,那步步逼近的身影,雅利言喘著粗氣,“云少卿,我看你是不見棺材不落淚!”
云少卿自然知道,狡猾的敵人一定還有后手,所以他捏著最后一根飛鏢,走得謹慎也冷戾,“或許我就是活得不耐煩了吧!”
云少卿已經(jīng)距離茶農(nóng)很近很近,略有些慘白的臉被地道里的黑影給予了最好的掩飾,一身密不透風的黑衣衣衫,更在雅利言看不見的角度,有浸透襯衣的血水沒下來。
咚咚咚。
隨著云少卿步步向前,雅利言提著腿后退,“很好,果然是長江前浪推后浪,我從來沒想到姓云的老頭居然還能有你這么一個出色的孫子,愚蠢至極,在明知道自己不是云家人之后,還如此舍命!”
“這世道,很多的時候都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可若是人犯了我,必誅之!”因為光線不太好,云少卿每向前幾公分,都會留意地道周圍以及雅利言的小動作。
他給雅利言的感覺,就好像沒看見雅利言對茶農(nóng)的暗示,繼續(xù)向前----這一刻,全身上下只剩下一支飛鏢作為武器的云少卿,是十足的戒備。
剛確定地道周圍沒有炸藥之類的,就見雅利用忽然大衣一開,他脖頸里居然掛著一個定時炸彈!!
云少卿呼吸一緊,抄在背后的手對茶農(nóng)打手勢,要他趕緊離開!
逆光的原因,雅利言看不見云少卿臉上的神色和他身后的小動作,只握著手里的定時開關裝飾,陰森的說道,“你瞧,這片綠悠悠的茶山多好,月初那晚,我和你還沒廝殺夠,今天我們就一起下地獄,生生世世的廝殺個夠!”
雅利言這樣恐嚇的同時,越過云少卿的肩膀,對茶農(nóng)施眼色,要他從后面襲擊云少卿。
此時此刻,茶農(nóng)的確距離云少卿很近,他有看到云少卿的暗示,更有看到雅利言的暗示,后腰那里也的確有早就準備好的水果刀!
只是在抽出來的剎那,雅利言還在試圖轉(zhuǎn)移云少卿的注意力的時候,唰----
茶農(nóng)揚起手水果刀,在雅利言看來他襲擊的就是云少卿,而云少卿反應過來之后,想要阻止的時候,老茶農(nóng)手里的水果刀已經(jīng)捅進雅利言的心臟!
“噗!”雅利言一口血噴在茶農(nóng)臉上,“老不死的東西,你竟敢背叛我。
“老夫茍延殘喘余生,等的就是這一刻,雅利言,我今日要和你同歸于命!”茶農(nóng)握著水果刀往雅利言身體里用力捅。
被雅利言徒手扣住脖子的時候,茶農(nóng)放棄水果刀,反手奪向雅利言手里的定時開關,“不要過來,他是艾滋病人,你趕緊的走!”
這一聲,茶農(nóng)是吼向云少卿的。
聲音剛落,原本沒有啟動的定時開頭。隨之開始倒計時:00:04:59。
這本是云少卿極力想要避免,更想一個人面對的廝殺,卻被茶農(nóng)給舍命頂替了,只能拼死摘除,“快,把它給我!”
茶農(nóng)也發(fā)生最后一次低吼,“滾!你給老子滾。!”
看兩人的爭執(zhí),雅利言放聲大笑!肮,老不死的,晚了,一切都晚了,哈哈哈哈哈----”
似用盡生命最后一刻力氣的瘋狂大笑,順著地道回蕩在漫天火光中。
犬類的腦神經(jīng),特加是嗅覺,向來比人類敏感。就在同處茶山的所有人都還沒聽到的時候,虎妞已經(jīng)敏感的察覺到了什么。
奔跑前,它朝顧言放聲嗷嗷了兩聲,然后嗖的跑遠。
因為小五小六的傷勢,顧言對莫珂丟了一句,“你照顧他們,我去追虎妞。
“等等,我也去!”莫珂早就懷疑云少卿有可能處于危險中,現(xiàn)在虎妞這樣不要命的往著火的茶山里頭跑,他能放心嗎?
叮囑好小六,順著顧言消失的方向也追了上去。
虎妞瘋狂的奔馳在漫天煙霧的茶山中,一邊跑著,一邊嗷嗷嗷直吼。
“虎妞,危險,不要過去!”短短的兩分鐘,顧言跑了人生的極限。狼狽的跟在虎妞身后。
“我來追它!”腿力上顧言終究比不起莫珂,他像腳下生風一樣,跟在虎妞身后,濃霧中,隨著虎妞的猛得停下,莫珂差點載地上。
就在趔趄著扶著虎妞的身軀站穩(wěn)腳根時,莫珂錯愕的驚呼道,“大哥!”
聽到這一聲喊,遠遠跟在后面的顧言,呼吸一滯。
她腦白的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趕緊的沖上去,去看看莫珂嘴里所喊的‘大哥’!
卻是地道門口的對持已經(jīng)到了生死攸關的地步----茶農(nóng)想拖著雅利言一起死,想讓云少卿趕緊離開現(xiàn)場,然而云少卿卻堅持不放棄。
定時炸彈裝置,在雅利言的反抗下,已經(jīng)倒計時到最后二十秒!
如果莫珂和顧言,以及他們身后的大批警察沒有趕過來,云少卿在想,一起死了也沒什么,可因為他們來了,只要時間一到,所有人都沒有活路!
為今之計,只能是他放棄雅利言,奪走炸彈。
以至于在莫珂想要過來幫忙的時候,云少卿飛奔起來撲向雅利言,對身后的莫珂吼道,“有炸彈,不要過來,趕緊的后退!”
“云少卿!”
“大哥。
“不要----”
“哈哈哈!”
“嗷嗷嗷嗷!”
云少卿奪炸彈的一瞬,周圍響起了太多太多的聲音,時間也仿佛在這一秒中靜止。
靜止的時間里,云少卿看到茶農(nóng)因為他突來的動作而驚恐的瞪大雙眼;雅利言則是錯愕又不可思議的張嘴,還有驚呆的莫珂身后,那剛露出半顆腦袋,正在努力上坡的某個女人。
時隔三月有余,她依舊是他眼里最亮的那抹風景線:阿言,永別了!
稍頓,下一刻,云少卿抱著炸藥裝置,以平生最快的速度沖出地道。跟著跑向無人的山頂!
濃霧中,顧言只覺著黑影一閃,再抬頭耳畔一片死寂。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莫珂,“大哥----”
如果說剛才莫珂不明白,云少卿的那一撲意味著什么,這一刻已經(jīng)清清楚楚,“十秒,大哥!!”
他沙啞的聲音被雅利言的大笑給淹沒。
顧言才后知后覺的意識到‘十秒’是什么意思。對著早已經(jīng)看不清的黑影,發(fā)出悲憤的一喊,“云少卿,不要,我”
我什么?
還沒喊完,虎妞‘嗷’的一聲低吼,躍起有力的四腳,整具碩大的身軀像巨箭一樣射上云少卿。
滴滴滴
炸彈裝置只剩下最后三秒,云少卿轉(zhuǎn)過身,透過濃霧,他本想最后再看一眼這個世界,以及這個世界里他最最掛心的人,然后再跳下山崖,這時手上一!
是虎妞叼住云少卿手上的炸彈,前爪向山崖之下的深淵縱身一躍!
“虎妞。!”
虎妞騰的剎那,聽到身后傳來云少卿撕裂的喊聲。
如果它嘴上沒叼著炸彈包的話,一定會回首,一定會趕在生命即將結束的最后一秒鐘,最后一次對寵愛它的主人嗷嗷上兩聲。
然而這一刻,它除了用濕潤的雙眼,透過霧氣,想最后看一眼主人之外,什么都做不了。
再也不能擺尾,再也無法嗷嗷起來。
這一眼的回首。云少卿今生今世都不會忘懷----
轟隆。。
陷入濃霧中的山崖深淵里,升騰一抹血紅色的蘑菇云。
噗通!
這一生,雙膝從未跪過任何人的云少卿,在爆炸聲響起時,膝蓋生生的跪在山崖邊緣。
“啊----”爆炸后熱浪掀起云少卿的身體,使得他順著茶山的坡度不停的往下滾!
繚繞在天地間的濃霧里,很快就有一滴兩滴的血水落在云少卿沒有血色的臉上、身上以及因為大火而狼狽不堪的茶山間。
砰----
就在云少卿的身體快滾到平坦的地方的時候,他身后。響起了一道刺耳的槍聲!
雅利言太過突然的偷襲,讓所有人為止一震,別說是顧言,就算是反應很好的莫珂,意識都還停留在云少卿和虎妞的震撼中,哪里會留意其他?
槍響后,眾人聽聲望過去!
就見云少卿身后不遠的地方,是瞬間跑上來的老茶農(nóng)。用自己枯瘦的胸膛擋住雅利言偷襲云少卿的槍口,然后死死的掐著雅利言的脖子!
“爸----”又是一聲悲痛欲絕的撕裂,才驚醒了所有人。
這個時候的云少卿,血水和汗水早已經(jīng)浸透他黑色的衣衫,每向前奔跑一步,都會有血色濺起,“不要靠近他們。
這一聲吼,是對著莫珂說的。
音落,他長腿也三兩步的并過去,眨眼間來到茶農(nóng)跟前,一腳踢飛雅利言手里的槍,扶住茶農(nóng)下墜的身體,“爸,你撐著,我?guī)闳メt(yī)院!”
“你媽媽”茶農(nóng)咽氣墜地的時候,把寫有地址欄的紙條塞到云少卿手里!
噗通!
咔嚓!
前一聲,是茶農(nóng)身體砸在的聲音。
后一聲,又是已經(jīng)吐著血水的雅利言,再一次陶出一把槍來。
他槍口所對準的地方,正是云少卿的腦門。
地勢的原因,散落在云少卿身后的那些警察,因為雅利間的身體是半縮著,被巖石抵擋又在云少卿身體的抵擋下,找不到合適的反擊點。
猶豫的片刻。是云少卿怒極反笑的聲音,“誰都不準動手!讓我自己來!”屬于他的仇人,他要親手解決!
這一刻,落在雅利言眼里的云少卿,一身黑色的血衣把他的冷戾和血腥全然暴露。
站在濃霧里的他,一雙赤紅的眼眸,像是來自地獄的使者,強大的壓迫感卷帶氣里的血腥,源源不斷的逼向雅利言最后的意識。
微怔下,不止是雅利言,就連莫珂和顧言在內(nèi)的所有人,誰都沒有想到,云少卿竟然徒手握住了雅利間手里的槍口。
“姓雅的,朝這里打!”云少卿吼著,手握著槍口生扣在自己眉心,雙眼死死的瞪著雅利言,“手不要發(fā)抖,來,朝這里,瞄準了再開、槍!!”
“你不求饒?”視死如歸的云少卿,雅利言卻遲疑了。
“是不是很想知道我不求饒的原因?”云少卿冷笑起來,“你以為,你27年以來的機關算盡,到了現(xiàn)在是你贏了?呵----”
云少卿的笑聲里。透著對雅利言的嘲諷!
好像在諷刺,他這27年以來的機關算盡,倒底有多么的愚蠢!
于雅利言來說,在失去至愛和愛女之后,只剩下無盡的恨!想他茍活在世間,死不是最可怕的,最最怕的是卻是被仇人的子孫這樣嘲笑!
“云少卿,你什么意思?!”這一刻的雅利言。猶如被萬千把匕首生捅了一樣,“一個翅膀都沒有長全的小子,居然敢嘲笑我?”
敢說他用27年來演繹一個笑話?夠狠,夠毒。
雅利言咬著牙,“就不說你剛死的父親,單單就是你那個自以為是的媽,居然天真的以為,找到云雅的女兒就能保全你在云家和云霄集團的地位?”
云少卿諷刺他。雅利言就以同樣的方式諷刺回去,即使他一槍就可以要他的命,也要讓他死得明明白白,到底是誰更愚蠢一些!!
“你愚蠢的媽,要不是傻得可愛,怎么會相信我的話,以為楊悠悠就是云雅的女兒?哈哈,所有人都在找云雅的女兒,只是誰又知道,我和云雅的女兒早就輪回了!!哈哈!怎么樣?妻離子散的滋味很好受吧?看著親生父親死在你眼里,心里很爽吧!在知道親生母親被我的手下滋潤了之后,你心里是不是很痛快?云少卿,如果你夠聰明,如果你不愚蠢的話,這些發(fā)生在你親人身上的悲劇,又怎么會重演?說到底,我和你,到底是誰更愚蠢?嗯?”雅利言緊了緊槍口,就要動手!
“是吧!”即使雅利言的食指已經(jīng)勾住,只要再稍稍用力,他這個人也就會魂飛魄散,云少卿還是面不改色的冷笑,“如果你想想,親手干掉你所謂的‘早就輪回’女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