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家內(nèi)宅,正堂之上,秦義搖了搖頭,皺眉蘇醒了。
正堂內(nèi),秦家老少皆在,只見主座上,王氏正品著一盞香茶。
秦義昏迷之后,王氏與眾人去了賬房,見他昏迷,王氏便命人將他帶回了正堂,此刻,距離秦義昏迷已是過去近一個時辰了。
見秦義蘇醒,正堂內(nèi),王氏放下了手中茶杯,她皺眉望向秦義,卻是未曾開口說話。
正堂內(nèi),除了王氏之外,還有兩位中年女子,見王氏不說話,她們二人倒是急了。秦檜有三妻四妾,如今坐在正堂中的便是秦檜的三妻,王氏乃是主母,而那兩人正是秦家的二夫人和三夫人。
身穿綾羅綢緞,身材苗條,渾身珠光寶氣,秦家三夫人著急間,卻是先行開口了。
“秦義,今日賬房之內(nèi),發(fā)生了什么?為何你會昏迷在賬房內(nèi)?”橫眉看著秦義,秦家三夫人大喝了一聲,她性格暴躁,平日里,最是看不起秦家外門子弟,只聽她開口間,半是質(zhì)問半是呵斥。
正堂中,王氏獨自一人坐在主座,二夫人與三夫人分坐在正堂兩旁,這三夫人身后站著一男一女,這二人和秦義差不多年紀,見三夫人開了口,她身后,這二人亦是橫眉冷冷看向了秦義。
“這里是……”
秦義蘇醒,卻是還有些迷茫,此刻,他還不知他身在何處,秦家內(nèi)宅正堂,他一次也沒來過。
“秦義,我問你話呢!”見秦義裝糊涂,秦家三夫人頓時怒了,她雙眼如刀,厲聲喝道。
抬眼望著秦家三夫人,秦義腦海中忽地閃過了一段記憶,深吸一口氣,他依舊未曾應(yīng)答三夫人。此刻,他已大致猜出如今的局面了,群敵環(huán)繞,秦義此刻情愿沉默,他開口便是錯,不答是對的。
“你這小子,母親大人問你話呢!”見秦義不說話,秦家三夫人身后,那少年頓時朝秦義走了過來,他開口間,一把將秦義提了起來。
秦家三夫人年齡不大,也就三十來歲,若是論起輩分來,秦義要喊她一聲三祖母,這少年乃是三夫人的兒子,論起輩分來,他是秦義的叔父,他乃秦家老七,秦?zé)o浩。
“老七,你在干嘛?”
見秦家老七要動手,主座之上,王氏終于開了口,她說話聲不大,卻是威勢不小,她話語中,帶著一股不容旁人拒絕的語氣。
秦家,王氏才是主母,她的話便是秦家的聲音,見王氏不喜,秦老七冷哼一聲,揮手便是把秦義扔在了地上。
從地上起了身,秦義腦海中忽地傳來了小蘿莉的聲音,他昏迷之后的事,小蘿莉簡單說給了他,此刻,小蘿莉更是教了他一招。
“大祖母,秦家秦義有禮,望祖母為我做主……”
站在正堂門前,秦義鞠躬行了一禮,只見他面對著正堂主座,客氣極了。
小蘿莉情商不及秦義,但作為智腦,它的智商還是很高的,秦家人不知道秦義拿了銀錢,故而才有今日的會審,小蘿莉分析出了此事,故而,它給了秦義一個“分化之招”。
秦檜有三位夫人,二夫人和三夫人皆有后人,而王氏不能生育,故而無嗣。在秦府內(nèi),秦家人雖害怕王氏,但卻無人真心奉承她,今日小蘿莉這一計,可算絕妙。
拍馬屁的最高境界,不是說多少好聽話,而是要悄無痕跡,同時又要讓對方感覺到你的心意,秦義這一招,便是拍到王氏心頭了。
秦義并沒有稱呼王氏為主母,而是喊的大祖母,這代表著,他的心意,祖母這稱呼頓時讓王氏心頭暖了。其次,秦義并未對其他二位夫人行禮,而是只對王氏行了禮,這代表著,王氏身份的尊貴,秦義話中雖無主母二字,但實際上,已是暗含在其中了。
聰明人要會說話,拍馬屁也是說話之道,秦檜靠著拍馬屁成了大宋相國,可見馬屁拍得好,沒有墻角挖不倒。
見秦義無視自己,秦家二夫人和三夫人皆是驚呆了,她們怎么也想不到,秦義竟然這般無禮。
二人大怒,皆是欲開口教訓(xùn)他,二夫人剛開口,未曾想,王氏卻是把她的話打斷了。王氏雖無子嗣,但她的底蘊可不是二夫人和三夫人能比的,她低聲開口間,二夫人半個字也不敢說了。
“秦義,你有何事要我為你做主?”
主座上,王氏的聲音不大,甚至說有些輕了,但就是這樣的聲音,也足夠威懾旁人了。
“大祖母,我已有五個月沒領(lǐng)到月錢了。今日,我來內(nèi)宅,便是為了領(lǐng)取月錢,未曾想,那陶然不但不給我,更是將我打出了賬房……”
“此乃其一,其二,那陶然更是打斷了我家中管家的一條腿,可憐我家管家一生盡忠,卻落得個凄涼下場。”
秦義面色悲痛,如訴如泣,作為一個華夏人,哭戲他看得可不少,如今,他這神情,比起那“臣妾做不到”的表情包,亦是不逞多讓。
聽了秦義的話,王氏臉色倒是沒什么變化,倒是二夫人臉色變了,只見她面色慘白,緊張極了。
二夫人姓陶,和那陶然乃是本家,陶然克扣秦義的月錢,此事,與二夫人可脫不了干系。陶然只是秦家的一條狗,這狗再怎么猖狂,沒有主人的命令,他怎么敢去隨便咬人。
“姐姐,今日賬房被炸之事,定然與秦義脫不了干系,我們是不是該先弄明白此事?”
心頭砰砰作響,陶二夫人當(dāng)真害怕,她咽了咽口水,恭敬望向了王氏,開口間,欲將話題轉(zhuǎn)回賬房一事。
正堂內(nèi),除了秦家人之外,還有秦家大管家,聽了二夫人的話,王氏卻是應(yīng)聲,只見她望向了秦家大管家。見王氏看來,秦家管家急忙低頭走到了王氏身旁,在秦府做事,沒有眼觀四路的本事,是混不下去的。
“林老,賬房損失了多少銀錢?”
待管家過來,王氏莫名問了這話,實際上,損失了多少,她心里有數(shù)。
“主母,賬房合計共損失了白銀九千三百兩、黃金一萬七千兩、珍珠十二串、玉璧一對、寶石百塊……”雖不知王氏的想法,但林管家還是細細答了一番,他語速很慢,字字說的清楚極了。
作為秦府的管家,說話也要謹慎,什么該說,什么不該說,什么要多說,什么要少說,什么時候該快,什么時候該慢,林老明白的很。
“林老,損失的多嗎?”
聽罷林老的匯報,王氏又是問了一句奇怪的話,只見她端起茶杯淺酌了一口,竟是半點不放心上。
當(dāng)人擁有一輩子也花不完的財富的時候,錢對她而言也就不過是個數(shù)字罷了,王氏沒有后嗣,故而她根本不在乎那些錢。
“主母,是多是少老奴可說不明白,老奴只知道,那都是您的,您說多便多,說少便少……”
秦府管家是個聰明人,他說這話,也是暗暗在拍馬屁。他說損失的多,那就是在擁護二夫人,說少,那便是蠢了,故而,他模擬兩可,答了一個不對不錯的話。
“賬房的事,待老爺回來,自有公斷,此事,不必再提了?!?br/>
“秦義,若今日賬房的事與你無關(guān),那么月錢我會親手發(fā)給你的,至于你那管家,府上也會派人去把他醫(yī)好……”
“算算時間,老爺該回來了?!?br/>
一連說了三句,王氏自正堂主座上起了身,她衣擺一甩,踏步便是走出了正堂,只見正堂外,已是有唱和聲傳來了。
此刻,太陽已西斜,此刻,大宋相國秦檜將歸家。
來到這個世界第二天,秦義即將看到千古第一奸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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