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來吧?!?br/>
片刻之后,孟慶風(fēng)輕聲說道。
“謝少爺!”
李途趕緊道謝,然后緩緩起身。
而這個時候,孟慶風(fēng)已經(jīng)抬起腳步,背著雙手朝樓梯口走去,與此同時,淡淡的話音也是從其口中悄然響起:
“帶我去你們李家。”
李途聞言微愣,隨即便是大喜,趕緊應(yīng)了一聲,快步追了上去。
狄樂兒等人則緊隨其后。
一樓,時刻注意著樓上動靜的賈仁,忽然看到孟慶風(fēng)帶眾人從樓梯上走了下來,臉上頓時露出一副諂媚之色,并快步迎了上去,低聲道:
“呵呵,孟少,不知您打算在此逗留多久哇?要不要給諸位收拾幾間房間出來?”
孟慶風(fēng)腳步不停,背著雙手繼續(xù)往外走去,他連看都沒有看賈仁一眼,明顯沒有開口的意思。
而其身后的李途卻是輕輕的瞥了一眼賈仁,突然開口,冷然道:
“不用賈掌柜費心了,孟少等人的住處,我自有安排?!?br/>
“額……”
賈仁聞言一愣,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李途,然后再看看腳步未停的孟慶風(fēng),心中似乎突然明白了什么,趕緊沖李途抱拳躬身,笑道:
“既然如此,那就先恭喜途少了。”
“哼!”
聽了賈仁那看似有些無厘頭的話,李途卻是非常清楚的知道,前者肯定已經(jīng)猜到了什么,便轉(zhuǎn)過頭去,不無警告之意地瞪了一眼,然后冷哼一聲,并沒有多說什么。
李途相信,以賈仁的聰明才智,自然知道該怎么做。
事實也正是如此,被李途猛然一瞪,賈仁的臉色頓時一僵,隨即便明白了前者的意思,不禁訕訕一笑,也不再多言,直接抱拳道:
“恭送孟少,恭送諸位?!?br/>
而這一幕,自然也毫無意外地落在了一樓食客們的眼中,于是,嘈雜的議論聲與竊竊私語聲,頓時傳了開來:
“瞧,那不是李途李大少嗎?沒想到李大少竟然在樓上……咦?李大少的臉是怎么回事?嘶——走在李大少前面的年輕人又是誰?我怎么感覺賈掌柜對那年輕人的態(tài)度,比對李大少還要恭敬許多呢?聽,他們在說什么?”
“會不會是其他兩個家族不世出的天才?畢竟,能讓賈掌柜如此對待,而且還敢走在李大少的前面,甚至似乎還跟李大少動過手的人,除了另外那兩個家族一直雪藏的奇才之外,我實在想不出還有什么其他的可能!”
“等等!你們瞧李大少旁邊那個女子!天吶,如此美貌,簡直就是從畫兒上走下來的一般,碎巖荒村幾時出現(xiàn)了這樣一位美人兒?我怎么不知道?”
……
對于這些聲音,孟慶風(fēng)自然不會在意,他臉上依舊掛著淡淡的微笑,徑自往醉淵樓外走去。
狄樂兒則冷哼一聲,倒是因為幾句關(guān)于自己的評論,心情稍微舒服了一些。
李途全程面無表情。
至于許出穆澤等人,心中自是冷笑連連,暗嘆山野村夫愚昧無知。
而等孟慶風(fēng)等人走出醉淵樓之后,有不少食客因耐不住心中的好奇,而向賈仁打聽孟慶風(fēng)等人的身份來歷,但都被賈仁搖頭揮手,用一句“不知不知”給打發(fā)掉了,無一例外。
此時,走出醉淵樓之后,孟慶風(fēng)突然停住腳步,他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過往的人流,展開雙臂伸了個懶腰,然后輕咳一聲,看似隨意地問道:
“你是聰明人,不可能會做出不明智的舉動,除非事出有因,說說吧,之前在“追風(fēng)閣”,在不知道本少真實身份的情況下,為何會不假思索,做出那般愚蠢的舉動?”
話音剛落,不等李途回過神來,他又補充道:
“可別說是因為喝了酒的緣故,酒固然能夠影響到人的心智,但你我都是修魂之人,這種影響根本就微乎其微,也不要說你事先沒有考慮過本少的身份,因為我相信,既然你是一個聰明人,就不可能完全忽略本少的身份來歷,直接在本少面前放肆!”
“說說吧,到底是什么原因?倘若是發(fā)生了什么讓人心生郁悶的事情,那么,本少或許能夠助你一二,畢竟,你現(xiàn)在也算是本少的人了?!?br/>
隨著孟慶風(fēng)的話緩緩落地,李途也終于回過神來,他身體微微顫動,心情頓時一陣激蕩,趕緊彎腰抱拳,無比感激地說道:
“多謝少爺!”
孟慶風(fēng)神色淡然地點了點頭,說道:
“邊走邊說?!?br/>
說完,他便重新抬起了腳步。
沒有人發(fā)現(xiàn),他的嘴角忽然不留痕跡地微微翹了一下,明顯是對李途的反應(yīng)感到很滿意!
實際上,他之所以這么做,為的就是讓李途對自己感恩戴德。
這是馭下之道!
因為孟慶風(fēng)看得出來,李途不是一個愚蠢之人,按常理而言,在當時那種情況下,他不可能連自己是誰都不問一下,就敢直接對自己動手!
就像自己在得知馬杰被人殺害之后,并沒有直接就趕著去找人報仇,而是想方設(shè)法地先打探清楚兇手的真實身份一樣!
因為自己也不想招惹到不可招惹的存在!
同樣的道理,李途應(yīng)該也不愿意。
可事實上,他偏偏那樣做了。
那么,一個聰明人,在關(guān)鍵時刻卻忽然失去理智,做出了一個最愚蠢的決定,這里面,一定是有某種原因的!
而這個原因,除了酒那種東西之外,還有一個,就是心情!
比如郁悶,煩躁,憤怒等等,這些心情都會讓一個人喪失理智!
而讓一個人突然擁有這樣的心情,就說明此人身上一定發(fā)生了不如意的事情!
正是因為有了這種種猜測與判斷,所以孟慶風(fēng)才會突然這樣問李途,而他所要的,也正是李途剛剛的反應(yīng)!
這就是恩威并施!
之前在“追風(fēng)閣”里的教訓(xùn)是威,現(xiàn)在是恩!
而見孟慶風(fēng)再次抬腳,李途自然也不敢怠慢,趕緊伸手指了指李府所在的方向,說道:
“少爺這邊請。”
隨后,他略微沉吟,像是醞釀了一下措辭,這才緩緩說道:
“少爺說的不錯,雖然在少爺面前,我李途什么都不是,但在這碎巖荒村之中,我多少也有些名聲,可少爺在進入‘追風(fēng)閣’見到我之后,神色卻沒有任何改變,別說害怕了,就連忌憚都沒有一絲一毫,這說明少爺根本就不在意我?!?br/>
李途的話說到這,許出頓時瞥了他一眼,然后翻了個白眼,心道:
“廢話!孟少會怕一個小小的荒村中人?!”
而李途則繼續(xù)說道:
“我又不傻,見到這種情況,自然知道少爺您恐怕非我能惹,若是換做其他時間,我或許不會做出那種愚蠢的舉動,可是眼下……”
說到這,他微微一頓,臉上漸漸露出了追憶之色,仿佛想到了什么,雙眼微微瞇起,目光中充滿著暴戾與仇恨,咬牙道:
“我心情不好,想殺個人!”
此話一出,孟慶風(fēng)頓時瞳孔一縮,雖然神色依舊沒有任何變化,但心里卻暗暗念道:
“有意思……”
而許出等人卻是突然感到脊背一涼,明明自己的實力比李途要高出一些,但在這一刻,他們還是不可遏止地萌生出了一絲懼意。
……
與此同時,在李府的一間書房外,滿臉焦急與驚恐的李陸,跌跌撞撞地跑了過來。
“父親父親……”
李陸一邊大喊,一邊伸出手準備去推那房門。
但就在他的手快要碰到房門的時候,那房門卻是突然被人從里面打了開來。
而隨著房門被打開,一張面帶不滿之色的臉龐,從中顯露了出來,同時,一道嚴厲的呵斥聲,也是快速響起:
“慌慌張張,成何體統(tǒng)!”
若是換做以往,面對父親的訓(xùn)斥,李陸絕對會秒變乖寶寶,可眼下,剛剛發(fā)生的事情讓他心中充滿了恐懼與焦急,而且越想越害怕,越想越緊張,哪里還顧得上什么體統(tǒng)不體統(tǒng),趕緊說道:
“父親不好了!”
話音剛落,便見房內(nèi)之人兩眼一瞪,沉聲喝道:
“放肆!”
李陸快要急哭了,心中暗道:我們李家就要完蛋了,您老還在這跟我計較放肆不放肆。
而房內(nèi)之人卻沉著臉,自顧自地教訓(xùn)道:
“李陸,你要記著,你現(xiàn)在是李家新任族長候選人,雖然只是候選人,但你也知道,這候選人目前就你一個,所以,除非另有天才突然崛起,否則,你就是李家的下任族長!”
“父親……”
李陸滿臉焦急,心想,連李家都快沒了,我這新任族長候選人還有什么意義?
但他剛一開口,房內(nèi)之人卻直接將其打斷:
“作為一家之主,你知道首先要做到的是什么嗎?!”
說完,那人微微一頓,絲毫不管眼看著就要急哭了的李陸,自問自答道:
“沉穩(wěn),是沉穩(wěn)!作為一家之主,首先要做到沉穩(wěn),要有一種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眾星墜于前而鎮(zhèn)定自若的氣度!你要知道……”
眼看著父親還要繼續(xù)說教下去,李陸再也顧不上其他,直接喊道:
“父親!李家要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