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心如站起身來，道：“那個洞口與蛟首封禁處相連，我想下去一趟，問清蛟首往年情形，我們再做決定吧?！?br/>
    李少君連忙阻住，道：“蛟首身具龍族血脈，修為極深，白姑娘還是不要冒險為好。”

    白心如笑道：“無妨，圓聞剛才說過，蛟首被封禁在一個洞窟中，不能出洞窟半步。能降服海膽妖一族的魂攻，對我來說沒有多大威脅……”

    華卉也站起身來，道：“也行，心如與蛟首血脈相連，有秘術(shù)可以靈識互通，不用面對面交談，問題應(yīng)該不大?！?br/>
    我告誡心如幾句，讓華卉、歐陽雪陪著白心如一道過去。然后，我問李少君道：“海膽妖一族如何處置？”

    李少君默思一會，道：“恩師曾言，妖是生命存在的一種形態(tài)，與人一樣，有好妖也有壞妖。海膽妖一族在暗河中棲身，一向沒做什么惡事，沒必要滅掉?！?br/>
    李少君所言，顯然誤會了我的意思，我笑了笑，道：“我對妖不排斥，沒有滅掉海膽妖一族的想法，我的意思是說如何安置它們。正如圓聞所言，海域幾乎全被人類占領(lǐng)，它們只能龜縮在暗流中安家，只是，大海污染越來越嚴(yán)重，近海海水質(zhì)量很差，已經(jīng)不適合它們一族存身……”

    李少君聽明白我的意思，皺眉想了一會，嘆了口氣，道：“兩千年時光變幻，世間與以前大不一樣，靈氣稀薄，污染嚴(yán)重，確實不適合妖族修煉，也不適合我們?nèi)祟愋逕?。世間倘若都是這樣，我也想不出安置它們一族的地方?！?br/>
    安置海膽妖一族最合適的地方，自然是骨牌空間，那里沒有污染，而且，空間內(nèi)現(xiàn)在種植著不少神界花草，靈氣十足，是修煉的絕佳所在。但是，骨牌空間是我最大的秘密，若非我絕對信任的人，我不會輕易將外人送到那里安置。

    我想到這里，道：“先處理完蛟首的事情，讓華卉想想辦法吧?！?br/>
    不久，白心如興沖沖地進(jìn)來，道：“我跟蛟首溝通過，我認(rèn)為蛟首沒有過錯?！?br/>
    李少君聽在耳中，心中感覺不是滋味，蛟首是他師父莊子封禁，白心如說蛟首沒錯，言外之意就是師父錯了。所以，李少君有些動怒，不悅地說道：“白姑娘，你什么意思？你說我恩師做的不對？”

    “單純就封禁蛟首這件事來說，莊子做的這件事有待商榷……”李少君與南華是同時代人，修為深不可測，別人或會給他幾分面子，可是白心如是妖，父母都是名聲響亮的大妖，所以，她對上李少君沒有一點心理負(fù)擔(dān)，坦然說道。

    我見兩人越說越僵，連忙打斷心如的話，道：“心如，你先將事由說說……李長老，我們先聽聽事情經(jīng)過再討論?！?br/>
    心如將莊子封禁蛟首的前后過程說完，道：“這座山峰附近及其周圍海域，噢，那時旁邊不遠(yuǎn)就是大海，這片區(qū)域長期以來都是蛟首的固有領(lǐng)地，有人侵入他的領(lǐng)地，他自然不甘心，所以才會傷人。我認(rèn)為蛟首傷人事出有因……”

    “不管怎么說，蛟首傷人是事實，恩師因此出手，也不算有錯?！崩钌倬淮仔娜缯f完，開始闡述他的觀點。

    “好了，沒有必要爭執(zhí)對錯。這件事情，心如站在蛟首立場上，認(rèn)為蛟首沒錯。李長老站在師父立場上，認(rèn)為師父沒錯。這件事情，爭執(zhí)對錯毫無必要……”華卉見兩人又起爭執(zhí)，連忙從中調(diào)解，說到這里，她見兩人臉上皆有不服之意，只是礙于她的面子沒有接著開口，她略微一頓，道：“舉個例子，我前幾天看電視，拍的是非洲的獅子。獅子群各有各的領(lǐng)地，若有外人或動物闖入它的領(lǐng)地，獅子肯定會全力捍衛(wèi)，這是一種本能。從這個層面上講，蛟首做的不錯。可從人類的立場考慮，歷來有句話，叫‘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意思是說，天下的土地，都屬于這片區(qū)域的最高統(tǒng)治者所有，所以，在人類的認(rèn)識上，他們不認(rèn)為這片區(qū)域是蛟首私有。人類認(rèn)為，在統(tǒng)治區(qū)內(nèi)要遵守統(tǒng)治者制訂的法律條文。蛟首傷了人，肯定會有人上報官府，即使莊子不出手，官府也會請其它高手前來降服他。莊子身為修煉者，有捍衛(wèi)人類的義務(wù)，遇到傷人的妖魔，他出手并沒有錯。”

    白心如點了點頭，道：“師父的話沒錯。人類站在自己的立場上，想的是自身的利益，根本不替別的族群考慮……”

    我苦笑道：“行了，別為這件事爭執(zhí)了。人類在上古時期，沒有成為這個世界主宰的時候，同樣是其它族群的口糧?，F(xiàn)在人類強(qiáng)大了，侵占其余族群的地盤，這同樣是正常的。若是別的族群打敗了人類，就會按照有利于他們的原則制訂規(guī)則……走，我們過去與蛟首見個面，他若承諾不再為惡人間，解禁他也不是不可以。”

    “你們?nèi)グ?，鉆黑洞又臟又嚇人，我在這里等你們吧。”歐陽雪隨白心如下過井底，聽說要從那里去封禁蛟首的地方，當(dāng)即表示自己不愿過去。

    “鉆洞？不，我們從法陣中心下去?！蔽乙贿呑呦蜷T口，一邊說道。

    ……

    李少君不但修為極深，而且身懷古武秘術(shù)，除了辟谷神功，他的武藝和輕身術(shù)都很厲害。來到法陣中心的深坑，李少君略一打量，就一馬當(dāng)先，幾個縱躍，很快降到了深坑底部。

    白心如和歐陽雪不甘示弱，緊隨其后，來到中央深洞處往下探視。華卉并沒有施展輕身術(shù)，而是跟在我身后，沿著臺階一步步下行，望著李少君的背影，輕聲說道：“李少君施展的身法，是姐夫……你前世于虛雨的輕身術(shù)，以此可以判斷，莊周得到的那本手跡，不僅記載著辟谷神谷，估計還有大量的武功心法竅門等等?！?br/>
    杉原璃在旁插了一句，問道：“于虛雨是道宗的創(chuàng)始人？”

    華卉自豪地說道：“當(dāng)然，我姐夫能在三界稱霸，創(chuàng)建一個門派只是隨手而為。我看你們的功法，也有姐夫的影子，說不定你們東倭這支，也是姐夫的傳人?！?br/>
    杉原璃默然一會，下到坑底時，忽然說道：“不對，東倭三大流派，一系是皇族，傳自古代女皇卑彌乎，另一系是賀流，伊賀和甲賀都出自這派傳承，還有一系是我們陽光系。據(jù)我所知，卑彌乎當(dāng)年嫁給王夫姜述，后來跟隨姜述離國，臨行前將姜述一本手跡傳給了繼任國王，這本秘籍就是東倭史上鼎鼎大名的《王夫手記》。我們這系也得自姜述的傳承，我們開山祖師的母親是卑彌乎的侍女，有幸得到姜述的恩寵，懷孕生下我們的祖師。姜述離國前，曾想帶走她們母女，后來征求卑彌乎的意見，卑彌乎擔(dān)心皇族地位不穩(wěn)，留下她們母女輔佐，姜述留給她們母女一本手跡，名為《太陽經(jīng)》，這本書一直是我們這系的第一圣物。賀流的創(chuàng)始人原是卑彌乎為王時的禁衛(wèi)軍統(tǒng)領(lǐng)，得了姜述所傳的《遁天入地》一書，他的后人創(chuàng)建了賀流。說起來，東倭修煉界的開山鼻祖應(yīng)是姜述，而不是于虛雨?！?br/>
    “姜述是我姐夫的一世轉(zhuǎn)世……”說到這里，華卉見白心如忽然躍下深洞，顧不上目瞪口呆的杉原璃，施展身法，瞬間來到深洞旁邊。

    “前輩不用著急，下面并不很深，只是因為光線晦暗，顯得深不可測罷了?！崩钌倬f完，拿洞口扔了塊小石頭。

    很快，華卉聽到石頭落到底部的聲音，俏臉上憂色頓消，往洞內(nèi)嬌呼道：“小如，你小心點?！?br/>
    小強(qiáng)在旁請命道：“師父，我下去接應(yīng)一下白長老？”

    蛟首沒有出禁，光憑擅長魄攻的分魂，對滿身神器防身的白心如，造不成什么威脅，所以，我并不太擔(dān)心白心如的安危。但是，畢竟是在黝黑的深洞內(nèi)，性情魯莽的白心如孤身下去，我還真有些不放心。

    我環(huán)視諸女，女人怕臟，大半不愿下去。男人只有四人，我、李少君、官涌和小強(qiáng)。李少君的師父是莊周，莊周封禁了蛟首，因為這段恩怨，我認(rèn)為李少君現(xiàn)在不適合露面。

    我當(dāng)即下了決斷，轉(zhuǎn)向華卉道：“你在外面接應(yīng)，我?guī)Ч儆亢托?qiáng)下去看看?！?br/>
    ……

    這里是蛟首的老巢之一，選的位置是陰中陽地，從外面看，這里常年不見陽光，內(nèi)部應(yīng)該陰森潮濕才對，其實并非這樣，洞內(nèi)通風(fēng)良好，空氣十分干燥，沒有一點潮濕的感覺。

    白心如停在一個甬道口前面，正在破解前面的陣法。她在諸女之中，是陣法天賦最高的一位，莊周布下的封禁術(shù)法，對于別人來說很難解，但在白心如看來，破解難度并非很大。

    隨在我身后的小強(qiáng)見狀，連忙打開礦燈，替白心如照明。另一側(cè)的官涌環(huán)視一遍周圍，小聲問道：“師父，不與蛟首談判好條件，先解陣法的話，是不是有些不妥？”